第365章 将嫁闲话
能发现最近形势变化的人，都有些紧绷。
私下忙碌着，等待事态的明朗。
而与此无关的人家，日子照过。
天冷了，墨帆要娶媳妇了。
周九要回家备嫁。这些日子，她又收了不少东西，整理好，记了账，先封存在这儿。等成亲了，直接拉到墨家去。
东西整齐的堆在一起，而她起居所用的那些，包装衣橱，都空了。
李湘陵来了，默默的看着，她明白九姨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住了。
周家，也没有她了。
母亲什么样，她全无记忆。自打记事起，就是九姨在陪着自己，两个人相依为命。这种分别，不是她这个年龄能承受得住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而周九的情绪也很激动，她也一样舍不得湘湘。
直到要嫁了，她才突然感觉到幸运，自己并没外嫁，还能继续的照顾湘湘。湘湘也很幸运，遇到了墨伊这个继母。
否则，那么小的姑娘，留在王府，占着嫡长女的身份，怎么能让人放心？
墨伊来的时候，就看到抱头痛哭的二人，她却笑了：“湘湘，墨家也算是你的外家啊。等你父王回来，一切都安定了。你若愿意，可以随时去墨家住。”
阿九给湘湘擦着眼泪，脸微红的说：“是啊，湘湘。娘娘说的对。”
“只要，你不嫌墨家房子破烂就是……”墨伊继续逗湘湘。
“怎么会？”湘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上去墨家看完新房，回来，她跟九姨抱怨墨家院子房子都挺破，估计被母妃知道了。
“母妃……湘湘很喜欢在墨家吃饭。”李湘陵说。
这话让墨伊很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这小姑娘，还没这样自然的称呼过她呢。
怕说出来，她会不好意思，只接着说：“你九姨的婆婆，非常能干，心思又细，会过日子……能用有限的银子，尽量的让大家吃的好些。”
周九眨着美丽的眼睛，看着墨伊，成了亲，就要跟婆婆和大姑姐，还有婶娘什么的朝夕相处了。真有些紧张……
墨伊看出来了，叹道：“现在的房子你们还瞧着破旧……可原来的墨家，比现在还差呢。墨家三房搬出去，才空出了不少地方。我最早住的屋子……也没个院子，整个冬天都见到不到阳光。”
她边回忆边说：“那个时候，如果大伯有应酬不在家用饭，就吃的特别简单。豆子粥，咸菜，馒头，豆腐，夏天的时候有青菜，冬天的时候就只有咸萝卜。顶多再加上些咸蛋、煮蛋什么的。”
周九和李湘陵在周家生活时，只是精神上感到压抑，但生活品质并不差。
饭食很精致，日常用品齐全，都不用周家准备，包括冬天的银丝炭。到了日子，王府就足量的送去。
所以，墨伊说的这些事，她们根本就不知道。
两个人，居然听得津津有味……
“有时，二哥和墨宝也要跟着吃……他们是男孩子，没肉怎么行？尤其是墨宝，最馋。我母亲，就买些酱肉、烧鸡，肉肠什么的，加个菜。但多数时候，都是用盘子装好，放在二哥和墨宝面前的，只让他们俩吃……我们，都看着！”
她说这个时候，带着好玩的笑。
周九和湘湘，眼睛都瞪得溜圆：还有这样的事？！
要真有……娘娘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其实我母亲，倒不算小气。只是三婶……也就是墨媛她娘，光吃不买不说，还要说嘴……母亲不高兴了，索性就只给男孩子吃，让她和墨媛看着。我们姐妹，是受连累的。”
说完，墨伊就又笑了起来。
那些曾经让她十分困惑和难过的事，现在却能当笑话说了。一两年前过的日子，可现在一想，仿佛已经过了很多年。
湘湘终于忍不住了，“还能这样啊？那……那母妃您，还有姨母们，是不是很伤心？”
墨伊认真的想了想，“其实呢，倒也还好。平民百姓家，很多都会有这样的事。有好吃的，要留给家里的劳力和男子。妇女，只是往后靠。
母亲曾陪你墨外祖在一个小县城治病，那里很多人，都是干一天活，领了铜板，才能买米买面，吃上当天的饭。”
周九和李湘陵又互看一眼。
“在他们看来，什么烦恼，都没有吃饱肚子重要。”
“我父亲那一辈，已经分家了，也各自有各自的房子。是大伯，对两个弟弟有心照拂，才住在一起的。这样会节省花销，日子能过得好些。其实呢，就是大伯托着两个弟弟了。
阿九，你婆婆，手里就那么点银子，要安排一家人的衣食住行，可以说是劳心费力。由此可见，你的公婆，人品中有相当值得称赞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两房，日子会更艰难。”
“但是，阿九，你不要认为墨家一切都好，跟周家完全不同。不，不是的。周家问题，墨家也一样存在，个人的感受可能不同，但实质上却是差不多的。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有了欲望，就会有争夺。
权，财，色，就是首先会争夺的。还有，因性格和做事方式而产生的冲突，相互攀比，不能说出口的私念。这些，大家都是一样的。你能务实的认识到这些，能克制自己，心态就平衡，不会自苦。也就没那么多伤心和失望了。”
周九和湘湘，都认真的听着。
“你回想咱们认识的一些人……比如冯丽娘，她就是让不断增长的欲望，毁了当初都没敢奢望的富贵。”
这下，周九点了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大伯母已经带着大嫂在做事了，这就有些绊脚，大伯是当家人，二哥是他的独子，按道理，你嫁进去，就应该是大伯母这个角色。但大嫂又是这一代的长嫂，她的性格和能力，比你，更适合接手这一摊。你之前想过这些吗？”
“我……实话说，想过一些。”周九抛开害羞，认真的说：“您可能也知道，周家，是不大注重这方面的培养。尤其我们五房……我意识到了，但没人教，也没人支持。
说起来，还真就是前段时间，在您身边跟着，帮着做事，又向田侧妃请教，才知道的多些。大嫂嫂接手，我觉得挺好。今后，我也会在旁边多看多学，家里人手少，总会有我能做的事……”
“嗯。”墨伊点头表示赞赏，“自己有能力，就有底气！有了底气，很多委屈或者不甘，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自己就是这样的……
如今的墨如山，算是明日之星型的官员。
他唯一的儿子婚礼，来祝贺的人不少，层次比之前又高了不少。
送的礼，也是相当的厚重。
整个墨家小院，沸腾了。
墨伊早已组织了一套人马，让他们过来帮忙。
庄家，王家，也都派了自己的人手。光账房就来了好几个……收礼金，盘点礼物，登记账册。忙的不亦乐乎……
酒席还是摆在旁边的酒楼，墨家又加了些好酒、好菜。
家里只招待茶水、糖果、点心。光这些就忙得都不行，先不说别的，那么多人来，茅厕就得让人不停的收拾……
墨如山和庄氏，今天升级为公婆，自是好好打扮，衣裳都是新做的。
庄氏的少见的首饰满头，镯子叮咣。
墨如山腰间美玉是二弟送的。
他现在，举手投足间，都有了高官的那种不怒自威了。
尤其那眼神儿，那笑，就是那么的高深莫测……
喜堂设在客厅，新娘子还没接回来，男客都留在这儿，或者去饭厅里说话。
女客们就送到了三房原来住的院子。屋子都腾空了，摆上桌椅、茶水、点心。墨家亲戚的妇人们在一起，那说笑声，都传到院儿外了。
来的那些夫人和贵女……绫罗绸缎的裹着，珠宝首饰的戴着，一身香气，端着架子游走到这座普通的院落，虽然有些违和，但也有着别样的趣味……
小猫不吃东西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