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228章 不幸中的万幸
高云义没想到顾兰溪这么刚，也没想到江彦会把亲情看得这么重。
最让他难过的，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重要。
人们总说，“有用是亲无用是仇”，“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他现在算是体会得透透的了。
电影开拍之前，人人见了他都笑吟吟的，恭恭敬敬与他握手，叫他一声“高导”，他这病刚查出来，手术都还没动呢！已经被当做废人给放弃了。
一切只因冒犯了顾兰溪。
连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就要把他给开了。
还好，因为不想带累顾兰溪，这件事刚被爆出去，星光就花了大力气去做全网清扫。
最起码，他还能体体面面的离开，不至于晚节不保。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到底不甘心啊！
他对这部电影寄托了那么多的心血！
一群外行，真以为这戏谁来导都行？
他倒要看看，什么准备都没做，突然把他给开了，星光要去哪儿找人替他！
后天俩主演要去参加金鸡奖颁奖典礼，其他人的戏份可是要正常拍的。
这么大个剧组，休息一天，损失不知道多少。
高云义愤愤离开，满脑子都是等着看好戏。
江彦这边的确为这事儿头痛。
方圆其实不赞同开了高云义，对她来讲，留下高云义才是最好的。
但胳膊肘拗不过大腿，老板发话了，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她绝不可能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可这就不代表她心里没有不满了。
等高云义走了，几人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安排，方圆立刻就提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意思是，老板你既然要说了算，那就给我找个新的导演来吧！
江彦挑挑眉，没有问顾兰溪，也没有问自家侄儿，直接反问方圆：“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了。
有不满，憋着。
能替老板解决问题的员工，才是好员工。
“这事实在太过突然，满打满算，十二小时都不到，我这边也没有头绪，兰溪，你怎么看？”
老板把问题甩给她，她自然也会甩给别人。
这事儿因顾兰溪而起，自然也要她来扫尾。
方圆手头好几个项目，若每个演员都像她这样，一点亏都吃不得，那不得各个项目都散伙啊？
顾兰溪虽然年纪小，但做事很有决断力，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高导年纪大了，他那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也成长起来了，恰好还是我们剧组的副导，从剧组开机就一直待在剧组，他对这部影片有着深刻的理解，分组拍摄的时候更是负责B组拍摄，不需要适应什么，再加上大场面都拍完了，接下来重要的戏份也没多少了，他完全可以在他师父身体出现状况的时候，替他师父站好最后一班岗。”
顾兰溪想得很深。
高云义大晚上过来，大概早就知道这一趟不会体面，所以他没有带监制，没有带制片主任，更没有带副导，由此可见，他和这些人之间，也没有那么亲密。
徒弟已经成长起来，结果师父不愿放手，一直压着他给自己打下手，就像无良导师手底下的科研民工。
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机会来了，不抓住不是人。
方圆对此不太有信心：“且不说他能力是否足够担任这项工作，这种时候，他能背刺他师父吗？”
“怎么能用‘背刺’这么严重的词啊！他们是师徒，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能力这种东西，你也得给个机会才能看到。若是合作得好，下次就可以让他自己导一部戏试试。高导手术后，且不说要恢复多久，就算恢复好了，身体怕是也很难恢复到从前。”
不同类型的电影，都得有人拍，每个导演擅长的也不一样，高云义不能拍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他徒弟反而是好事。
不动声色把人后路断了，挑拨人师徒情分，完了还不忘提醒大家：
“他愿不愿意接下这个活儿，得看他自己，何况，就算他干不下来，不还有他师父给他兜底嘛。”
却是把人撵走了，还要让人继续给剧组打工，还是免费那种。
方圆眼睛越睁越大，好半晌，才深吸口气，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等下我给他打电话，看他什么意思。”
顾兰溪微笑点头：“嗯，要是可以，官博明早发微博，也能顺便提提这件事，也好给观众朋友一个交代。”
方圆专注的看了她好久，露出个笑：“高导生病了，你俩明天最好别出去玩，被拍到了不好。”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方圆头回跟她说这样掏心窝子的话。
顾兰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对她的反应，方圆很满意。
“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韩宇澄，若是定下来，明早上你还是回剧组拍戏吧！红毯在后天，明晚上再飞过去，时间都很富余。”
顾兰溪再次点头。
方圆也就不再理她，把电话拿了出来。
也不管几点，直接给韩宇澄打了过去。
不得不说，顾兰溪这人，观察力是真的绝！
一天到晚待在剧组，哪怕从不与人闲聊，私底下待人十分疏离，但剧组里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注意到。
电话打过去，韩宇澄嗓音清亮，一点睡意也无，显然很清楚剧组即将发生什么事。
对于方圆的提议，立刻应了下来，且说了不少保证完成任务之类的话。
完了大概怕自己应得太干脆，给人印象不好，又描补了几句诸如“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之类的话。
方圆一边听，一边意味深长的看着顾兰溪。
真的很善解人意的女孩，连理由都替人想好了。
事情定下来，只等天亮官宣。
江彦满意的点点头，回了隔壁，方圆也打了个哈欠，打个招呼下了楼。
张明远和梅雪还想留下来说点什么，但见事情都安排好了，也就没有多话。
陆南亭明天要待在这边，等顾兰溪一起走，张明远要先去厦门打点红毯事宜，梅姐却会留下来跟着她。
陆南亭走红毯，可比顾兰溪复杂多了。
顾兰溪这边礼服早就定下来，妆容也沟通好了，若不担心睡不够气色不好，当天上午再过去都行。
等到屋里只剩下两人，又让保镖进来检查一遍有没有窃听之类的东西，顾兰溪才小声问他：
“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已经撕破脸，就要竭尽所能，不让对方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这样已经很体面了。”
“我其实希望他手术顺利，健健康康的，以后还能继续拍戏，但我是绝对不会再与他合作的了。”
陆南亭点点头，看看时间，直接把她抱回了卧室。
“天亮还早，接着睡吧！”
“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