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时间过去多久了？”
王武终于还是抢在晴雪发飙之前，把话题转移开来，但是老太太想抱孙子，这也是事实。
“五十年了。”晴雪也迅速平静下来，但却罕见的上前一步，给王武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很从容。
王武呆了呆，以至于都差点忽略了这如水般的温柔。
五十年，他也就觉得才过去数日时间而已。
那于昇的私仇决斗呢？
那三百道三灾长帆他还没有处理好呢。
“都说了，你不必担心其他，自我师尊出关，那些魑魅魍魉，跳梁小丑立刻就偃旗息鼓了，自不必说那个于昇，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
“另外，要恭喜你啊，小道圆满了。”
“什么？但我没什么感觉啊！”
王武有些恍惚，小道圆满的标准是什么？
“那你希望能是什么感觉？要不要来个仪式，或者送给你一些嫁妆？大道补天，中道补势，小道补身，你以为补是什么意思？”
“补，其实就是圆满，没有漏洞的意思，小道即个人之道，也是自我认知，自我控制之道，它不取决于外在，而是取决于你的内在认知。”
“当然，小道圆满的一个很常见，很公认的状态，就是闭关不知岁月，修行之中忘我。”
“只要入定，动辄几十年几百年，乃至上千年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就是源于内在认知的稳定，无心魔，无诸因，无有果！”
“因为到了太乙真仙这个层次，寿元动辄五万年起步，造化灵丹炼成造化仙躯，入定一千年，甚至几千年，都从来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内心的杂念如野草，于无声无息间滋生疯长。”
“但是当小道圆满，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所以，恭喜你，你现在已经突破了地仙九阶的最后一个临界点，且基于你在其他方面的厚积薄发，你甚至不用渡九绝之劫，现在已经是太乙一阶的真仙了。”
“过去这五十年，你虽然自己没什么感觉，但你的身躯却已经水到渠成的变成了造化仙躯，别人也许需要很大的动静，可你，已经润物无声的完成了仙躯的高度统一，这么说吧，论造化仙躯的品质，你这造化仙躯应该称得上是上品，未来甚至有晋升极品的可能。”
“这在那些售卖抓捕太乙真仙用来炼丹的流浪太乙或堕落太乙眼中，你可是一个大宝贝！”
说到此处，晴雪上前主动挽起王武的手臂，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这才有些陶醉的闭上眼睛，将头靠在王武肩膀上，这等情形，真是让他有些——哎，等等，我为什么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难道我变太监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慌？
几缕有些荒诞的念头如杂鱼般掠过，王武懂了，他悟了。
不是他变成了太监，而是小道圆满了，自然就无需一惊一乍。
但这并不是说晴雪对他就没有吸引力了，而是能从更高的视角，更高的层次去欣赏，去享受。
就好像有8K的超大屏幕，我为什么要在意480P的儿童手表小屏幕？
尤其在他如今的灵蕴入微常态下，你把一个凡间的美女放在他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带微笑，不去呕吐已经算是他讲人文关怀，讲道德，有素质了。
那每一个毛孔里的成群结队的细菌，那看似轻柔的发丝下，几个微生物军团正厮杀得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每一刻都有细胞在死亡，恶臭正在由内而外的散发，还有那几乎可以看得见，闻得到的灵魂波动……算了，不形容了。
这他能下得去手？
他真不是变态，他至少是个正常的修仙者好吧。
事实上，中高层的修仙者对凡人就已经能全方位祛魅。
何况真仙。
在这种情况下，地仙都不够看，然后，如晴雪这样的，才能全方位，无死角的欣赏，玩耍，享受……
而同样道理，只有跨过这一个临界点，晴雪才能略微有些欣赏他，并稍稍有些陶醉感，嗯，可能吧。
一念及此，王武再以这全新的视野去欣赏，顿时就觉得那如梦如幻的美色正铺天盖地而来，如果他的造化仙躯是上品，晴雪的造化仙躯至少得是极品呀。
要不，择日不如撞日？
“咳咳！”
“事先声明，我们无意打断，但是，我们闭关了这么久，承蒙亲家母的关照，我们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对对账，关于你的个人之道……”
玛德！
滚粗！
先上垒再说。
不料却在此时，晴雪睁开双眼，笑道：“不错，倒是我赚了便宜，你的道与我的共鸣效果极好，现在，你能确定自己的道是什么了吗？”
“虽然这么说有些尴尬，但的确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头绪，我一直以为，应该是苟怂之道呢。”王武只好回答道。
晴雪却摇头，“苟怂不好听，而且也不太符合，你若实在没有头绪，我觉得，你的道应该是属于狡诈之道。”
“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其实每个人都是复杂的，没有非黑即白，非对即错，就好像我修的真诚之道，也只能做到七八成的真诚，但同时，我自身也符合虚伪之道，以及狡诈之道，甚至当初我一度选择了残酷之道。”
“你要记住，是你选择的道，不是道选择的你。这个道，是控制我们自己的一个堤坝，防止我们堕落腐化的一个警戒线，你选择了狡诈之道，不代表你就是狡诈之人，同理，我选择了真诚之道，不代表我就是个真诚的好人。”
“须知，人之欲无穷也，很多时候，那些让你选择聆听内心深处的声音，往往听到的都是魔音和欲念。本心，往往里面藏了一个无因之魔，用这种个人之道来制衡，监管最初的心声，是目前为止，效果最好，效率最高，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办法了。”
“明白了挺好，修炼狡诈之道，不代表我不能苟怂啊，而且也不代表我不能真诚啊，对吧。”
王武哈哈一笑，在这一刻，他并没有什么清晰的，具体的感觉，但是，的确不一样了。
好像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想法，都戴了一层无形的保护套。
晴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自眉心之中抽出了一缕奇异的灵光，似乎是神念，但又有所不同。
“这是我用99缕神念编织成的真诚之道，于我自己来说，这就宛如大道永恒一样重要，现在我将它交给你，由你替我保管。”
“你我既然结为道侣，那么未来的命运势必纠缠，无从分解，那么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为彼此守住个人之道，我的真诚之道基石在你这里，你的狡诈之道基石就放在我这里，如此，我们将获得双倍的小道加持，在遭遇一些具有针对性的暗算伏杀时，也能有更大的胜算能逃出生天。”
“不过如果逃不掉，那我们就一起死！”
“害怕了吗？害怕也没用，我说了，你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笑话，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只是好奇，我对这个修仙界的危险已经很了解了，结果还能更危险？”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去天外天，那边是流浪太乙的乐园，据传说还有堕落大罗出没，你以为霜域的太乙军团都在何处？都在天外天驻守呢……行了，先收起来吧，等哪天你准备好了你的狡诈之道基石，再交给我也不迟。”
说到此处，晴雪又补充了一句，“再过十年，玄天宗的宗主将正式破界大罗，你和我一起去观礼，这是极好的观摩机会，对更深入了解阴阳二气很重要。”
“那我们能不去吗？”王武不太想去，他想抓紧时间部署五蕴玄黄阵。
“不行，这是隐元会自上而下的强制命令，霜域至少要派出十位太乙观礼，你我如今是大闲人，怎能不为我师尊分忧。”
“霜君大人也要去吗？”王武有些不自然的问。
“自然要去的，不是，你那什么表情，不至于啊，你都修炼出了狡诈之道，怎么还那么怕她？”晴雪有些好笑。
“这有必要的关系吗？狡诈之道也不是万能的呀，好吧，我们为什么要去观礼？还是强制性的？”
“因为隐元会的会主大概会在未来几万年内尝试进阶大罗，届时，隐元会上下，所有人，都要为他助阵，所有人，都将成为破界大阵的一部分。所以现在先去观摩，掌握好经验，未来也能用得上。”
晴雪用很寻常的语气说着，但王武浑身的汗毛却都好像炸开了一样，他还真的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毕竟，隐元会自从建立以来，目前还未出现真正的大罗。
“不用惊讶，也不要腹诽，忘了这件事，这就是修仙界的常态。”
晴雪盯着王武，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他继续问下去。
然后，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
“所以，我们这次的观摩，要很用心，明白吗？”
王武艰难点头，他听懂了晴雪没有说的话，那就是，我们最好祈祷隐元会的会主，那个半步大罗能够破界成功，不然，大家一块死。
或者大家死光光，只留下那个半步大罗又保住一条老命，获得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
别想着逃跑，或者玩什么花样，因为，隐元会自建立起这数十万年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你闭关吧，我给你护法，十年后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