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方书月疑惑的目光，方灿有些心累的摇摇头。
显然这个辩论赛是个概念模因。
只要是七转，无论是听到看到甚至是猜测到其中的一角内容，都有可能被其锁定。
虽然方书月的修行体系不同于其他武界七转，但终究是七转级别的强者。
在这种情况下，方灿打算将这次辩论赛彻底压在心里，哪怕辩论彻底结束也不准备吐露。
毕竟那信息说了，你完结一场还有其他七转进行连续不断的辩论，直到彻底完成那八转死前的执念才能消散。
看着讳莫如深的方灿，方书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虽然知道方灿具体遭遇的事情，但连一星半点都不愿意透露，可以看出其中的水有多深了。
将辩论赛的事情暂且压下，反正也是三天之后的事情。
方灿现在必须着眼解决的，是眼下万界以及新朝的事情。
踏马的，沉睡了两万年，新朝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您接下来要逆转时空改写过去吗？”方书月好奇道。
对于方书月的话语，方灿平静抬眸道：“已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更改的，这就是一证永证。”
“迟到的正义终究不是完美无缺的正义，我也没有创造绝对伟大天国的念头。”
“你觉得我应该平等的给所有人第二次重来的机会吗？”方灿平淡地侧头询问道。
方书月缓缓摇头道：“按照大众认知中普遍的道德观，那些犯罪的人既然已经走上邪路，便没有教化悔改的资格。”
“不对。”方灿缓缓摇头道：“大部分人没得选，在一个赛博武道的世界里，普通人就得疯就得癫就得不要性命。”
“就好像在食人部落的普通人，如果一开始托生在一个正常的世界，受到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他说不定是个好人。”
“我们不能脱离环境与个人经历来谈论道德，正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方灿抬眸道：“我们七转可以看清一个人过去未来每一次抉择后所发生的改变。”
“而大部分人再怎么坏，也可以在无数次环境的影响下出现好的可能。”
“而大部分好人如果降生于食人部落也免不了吃人的情况。”
方书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要给所有好人坏人一次公平改正的机会？”
“当然不是。”方灿忽的展颜一笑：“拒绝内耗好吧，刚才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向善变好的可能。”
“所以应该在一开始就不要让那些人有任何变坏的希望，我成立新朝自然也是这个想法。”
“而对于那些已经变坏的人，改造那些还有救的，至于坏的深入骨髓的那批，只能指望他们下辈子注意点了。”
方灿狞笑着，话语落下原本静止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现场，原本神情僵硬的星璃重新恢复了灵动。
对时间暂停一无所觉的少女看着方灿道：“前辈，您醒来以后想要做什么呀？”
“做什么？”方灿歪了歪脑袋：“你有什么想要完成的事吗？”
“或者说，你有什么梦想？”
“我……”星璃下意识捂住了嘴，心中涌出各种各样的猜测。
见对方不知所措的模样，方灿淡然一笑道：“作为将我唤醒的奖励，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一个愿望……’星璃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化作一个念头。
“哎呀，这种珍贵的愿望就不要浪费在和我做爱上面了呀。”方灿先一步开口，堵住了对方的话。
见对方表情沮丧下来，方灿头疼的揉了揉自己魂魄的脑门后无奈笑道：“算了，你跟我来吧。”
说罢，他伸手一招，将魂魄与沉睡的肉身融合，以类似念动力的方法来控制沉睡的身体。
随之，在星璃受宠若惊的表情下轻轻牵起少女的手，向外走去。
仅仅只是手掌接触，方灿身体的柔软触感就让星璃心中不由一荡，脸上绯红不知遐想何物。
牵着少女的柔荑一路走出地下室，方灿迎着阳光看向面前科技化的小路。
该说不愧是高科技社会吗，街道上保养的一尘不染，连一个底层人都看不见。
这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底层人不存在，而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底层人根本就不配在这个星球活着。
在这星球上，不论是呼吸的空气空气沐浴的雨水，乃至你这个人存在本身都需要缴费。
因为这个星球是众多武者建设的，你能在这里活着本身就代表着享受前人遗产。
只要能观测就能影响，只要能影响就能控制。
既然这颗集齐武者智慧结晶的文明星球是如此的艺术，一草一木都是美的典范，那哪怕你睁眼看到周围的景物都需要交钱。
可以看到这个星球的一切都被明码标价出一个价格，你付钱所享受的是包括呼吸、观赏、倾听、乃至影响周围环境的费用。
至于那些无法承担这座星球高额居住费用的人，自然是被赶去那些收费相对来说更加低廉的低级星球了。
而若是连低级星球的生活花费都无法承担，则会开始对你的人生进行估值，直到你的欠款逼近身价的那一刻，便会将你奴役乃至变卖。
在如今的万界，没有任何废物，每个人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社会的存在进行促进，将抽骨吸髓发展到极致。
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互相充当这个文明前进的一环，万界的宗门公司占据了整个万界99%以上的资源，而余下99.9999999……%的人分润那少的可怜的的0.0……1%的资源。
在如今的万界，底层人没有不事生产，因为没有价值本身就代表着被毁灭，丰富的资源宁愿堆在仓库里也绝对不会免费发放。
最开始方灿对这种模式感到匪夷所思。
因为这与武道的逻辑完全背道而驰，一个武者凭什么要依附整个文明存在？
只要一个五转武者愿意，他哪怕离开文明也可以活的很好。
无论是开辟空间，无中生有，虚空造物，就是吃自己的肉也可以活下去才是。
而若是一些不喜欢这个文明的武者联合起来，绝对能自成文明。
不说多，几千个一转武者聚在一起，几千种不同传承搭配。
开拓异次元空间、生成水源、构建土地、创造空气、形成光源……
几千种传承互相搭配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自行组成一个几百公顷的异次元小空间自给自足。
这种情况下，不比被整个妖魔化的武道赛博世界奴役要强上千百倍？
总不能说，所有的武者都脑子秀逗了，被这种狗屁世界的消费主义陷阱给异化了吧？
但等深入了解以后，方灿才明白这个世界的绝望。
如今的万界，唯一拒绝参与这个剥削游戏的方法就是去死。
因为规则的制定者们就是最高力量本身。
几千个一转合作可以构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
那若是兆亿个五转互相抱团起来，会形成一个绝对的暴力机构会造成什么效果？
无论是侦查、预知、测谎、防御、伤害、生产、治愈……
这每一项能力在如今万界的公司里都有亿万五转构建传承，所有不服从或者反抗这场权力游戏的下层全部都被镇压。
在普通的无魔世界里，你还可以发发牢骚，搞搞小破坏。
但在如今的万界，你的反抗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被数以千万计的五转预知传承给提前几天洞悉。
甚至对宗门公司心中不满都会被重点标记。
你想反抗？
你这个念头甚至还没诞生，镇压集团就已经预判了你的预判，提前几天上门来找你。
你敢外逃？
万界是个封闭的宇宙，你能逃到哪去，你以为自己是六转啊？
若是真的想逃出自家公司的领地，我看你是相思了。
朋友，【反蟠桃法】了解一下？
所以如今的万界，反抗的人数为0，因为上医治未病，预知能力早就锁死了你的所有操作。
大家都在五转这个境界打转，我一千万个五转抱团，而反抗的五转来不及形成团体直接就被镇压。
这种情况下，你无论是吃穿用度都必须用宗门公司这些暴力机构发行的货币购买。
而若你在非报备的情况下多生产出了一滴水，多创造一立方米的空间，都算非法创造财产，要面对巨额财产的索赔。
甚至还有非法突破、非法救人、非法说话、非法蟠桃、非法不满等各种莫须有的罪名。
因为所有的反抗都提前被消解，所以事后出示的报告都是由执法者自己填的。
毕竟反抗都在未来，谁也不知道他未来到底是真反抗，还是被人找个由头给整死。
大家都在五转这个最高上限游走，谁的五转人数越多，谁的力量就越强。
底层虽然有大量的五转，但无法抱团，所以能够对抗公司的也就只有公司。
现在唯一的战争，就是公司之间为了争夺那市场一点点蝇头小利而发起的公司战争，双方出动海量的五转互相倾轧，造成的破坏与影响毁天灭地。
至于说成为六转？
你连反抗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成为六转？
每百年一位的六转份额全部被大公司大宗门给吞噬殆尽。
所以如今的万界时代，底层唯一的反抗就是躺平，或者说半躺平，因为彻底的不事生产直接就被拍卖了，不想死只能做三和大神。
这也是方灿恼火的原因。
踏马的，自己抱着人人生活美满的想法给所有人开发功法授权，结果获得功法授权以后你们立刻走向垄断。
集齐了资本、独裁、奴隶、封建的所有要素，集百家之短，让底层人过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真特么是群虫豸，活畜生！
看着头顶的阳光，方灿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随即一阵警报声便从整条街道内响起。
街道上的行人们有些慌张，一个个东张西望，对于这种情况下一脸茫然。
这所谓的警报声是针对那些犯法欠薪的低等人发出的。
但正如前面所说，在拥有五转预知能力的万界，你根本没有欠钱的机会，人家直接提前几天上门来催收你。
所以这个警报声在星球建设以来一直都没有发出过，这也是周围人茫然的缘故，以前就没听过这个声音。
下一刻，远处飘浮起一个机械与血肉构成的圆球。
整个金属构成的圆球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眼睛，在出现后望向方灿，随之缓缓悬浮接近。
“尊敬的不明人士，由于监测到您的脑中没有玄造宗构成的身份芯片，已经构成【非法入侵罪】！”
“请缴纳1000玄造币的罚款后去万界移民局办理暂住证与临时芯片。”
机器圆球用一种无比甜美的嗓音对方灿说道。
由于不同公司宗门之间都有自己的地盘，加上不同公司业务可能出现重合导致互相敌对的缘故，所以不同地盘的公司内部芯片互相不兼容。
所以在无法扫描方灿身上没有本地芯片时，机器圆球将其他当成其他公司地盘人员施展传承跨越地区来到这的家伙。
只有一旁的星璃心中清楚，方灿可能是某两万年前依靠某种方法沉睡到现在的古人。
“若是我没有钱呢？”方灿微笑道。
“检测到您的境界为五转，可以抵押一只手臂来支付罚款，每月仅支付5%的利息。”
圆球甜美的声音响起，让星璃觉得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因为一只五转的手臂至少能卖出20w玄造币，为了1000块抵押20w就是欺负方灿没有本地货币和身份。
而且一但抵押，手臂八成无法收回，毕竟这是抵押。
大不了免去这1000玄造币的罚款，能白拿价值20w的五转手臂简直血赚。
就算就算对方真的良心发现，在你还钱之后将手臂寄回。
但这抵押过程当中手臂的使用权是归对方的。
在抵押的这段时间谁知道会拿手臂做什么事，到时候就从原装变成五成新，不知道被用了多少次。
想到这，方灿忍不住笑了。
要卸他一条手臂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