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云大人？我可不是！”
林北玄笑着挥散身前雾障，看着出现在镜子中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表情不禁有些失神。
“这是我，好像又不是我！”
他是第一次隔着镜子见到以身过境后的自己，这幅样貌仿佛是俗世与现世中自己的结合，有着现世英俊的外貌，也带着几分俗世特有的诡异阴郁。
而在林北玄观察自己这具身体细微差别时，旁边祈福鼠听到迎财鼠脱口而出的妄言，吓得当即跳过去，一巴掌呼在迎财鼠脑门上。
“现在早已不是空云老头的天下，咱们五鼠侍奉的乃是现今林北玄浮生天尊！再敢乱说，我打爆你的鼠头。”
“……”
豁，好大的名头，我什么时候这么称呼过自己？
林北玄脸色一黑，拎起祈福鼠甩到一边去，将百纳乾坤袋中用油布包裹的驱魂香拿出来，随后退出过境状态。
“一百五十支驱魂香，刚好对应诸葛清交易的东西。”
先前他清点过蛇皮袋中的物品，基本与昨晚交易时约定差不多，合算下来一百五十支驱魂香。
林北玄走出小店，将油布递给诸葛清：“昨晚说好的，你可以点点。”
“不用点，我相信你。”诸葛清只是将油布放在自己鼻子面前闻了闻，就已经大致知道了其中驱魂香的数量。
他的鼻子很灵，对香的感知力惊人，即使隔着不同的世界，也能闻到对方身上沾染属于驱魂香的气味，这也是昨日他接近林北玄提出做交易的原因。
早在他盯上林北玄的时候，他就已经猜测出林北玄接触过大量驱魂香。
就是这香的品质似乎有点不是很好。
诸葛清掀开油布一角，看了眼里面歪歪扭扭，且黑乎乎的驱魂香。
“算了，又不是我用，在乎那么多干什么！”诸葛清朝林北玄咧嘴一笑，比了个心：“合作愉快，下次有多余的材料我还找你。”
“合作愉快。”林北玄摆了摆手，看着诸葛清拿着驱魂香离开。
他懒得去询问对方过多的事情，就像诸葛清不会问他那么大批驱魂香从哪儿来的一样。
昨夜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确定可以交易，便约定了今天，匆匆的来，驱魂香到手后又潇洒的离开，没有半点犹豫和客套。
两人萍水相逢，只是因为各自所需暂时走到一起，说不定日后会有合作，也可能在不同立场上为敌，世事无常，人亦无常。
官方将他们这类人取名叫无常，或许便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这是个完全中立的阵营，可能中立善良，也可能中立邪恶，他们遵循着自己心中的道德行为法则，不受任何约束。
“这种感觉其实也挺不错的。”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林北玄耸耸肩，在店门口找了张矮凳坐了下来。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有电话便打过来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程好，没多想便接通。
“找为父有事吗？”林北玄淡淡问了一句。
然而手机里却响起了一个悦耳的女声：“我不知道你们宿舍几个人的关系，但今天下午有个班会，你必须来参加。”
“老班！”林北玄眉毛一挑。
“这次是我亲自通知你，不准迟到了。”
“收到！”
林北玄打了个包票，今天周末，店内又在装修，一没课二没事，如果这样都不去就太过分了，多少得给班导师一个面子。
而且听宁雪清的语气，似乎下午的班会很重要。
“是有什么事情要通知？”
林北玄下意识便想到昨天全校才做完的大体检，以官方的办事效率，结果应该出来了，多半与这件事有关系。
时间到了下午，林北玄踩着时间走进教室，此时教室内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最后几排还留有空位。
因为很少参加班级聚会的缘故，所以林北玄跟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很陌生，许多人在看到他第一眼时都一脸的讶异，还以为是其他班的同学，最后还是前排一名俏脸红扑扑，看向林北玄眼中带着小星星的女生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北玄坐到后排空位上，旁边就是颓废的程好及几个室友。
“你怎么焉了吧唧的？”林北玄疑惑问道。
“唉……你不懂，我提前收到消息，咱们洛城大学即将要分校了！”
“分校？”林北玄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程好眨了眨眼睛，爬起来就准备跟林北玄分享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然而就在这时，宁雪清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将一叠打印资料放到讲台上。
她沉着一张脸，目光扫视台下众人，直到看见林北玄坐在后排位置上，严肃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些。
学生们见老班这幅样子，也都感觉到一丝不妙，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今天是周末，想必很多人都好奇为什么要在今天开班会。”
没有多余客套，宁雪清深吸口气，开始讲述起今天下午开班会的目的。
“昨天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学校领导早上便召集老师开了场集体会议，让我们下午便将内容和安排通知到你们。”
“在清明节来临之前，我们学校可能要被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人依然呆在原校区，另外一部分人则要往新校区转移。”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人上来将自己的体检报告拿回去。”
“薛广成！”
……
宁雪清严肃的表情令在场所有人都陷入紧张的氛围中，被叫到名字的人接过体检报告，回到位置上认真观看，那一脸凝重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绝症。
程好摇头叹气，完全没有了以往时候的嘻嘻哈哈，当被叫到名字时也是垂头上前，表情尽显无奈。
“林北玄！”
林北玄是最后一个被叫到的，他从宁雪清手中接过体检报告，首先入眼的是一枚大红色的印章，上面写着‘合格’两字。
“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对比其他同学的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医护人员那边出错，我后面会找关系帮你问问情况。”宁雪清小声说道。
“谢谢老班。”林北玄道了声谢。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别的同学体检报告不一样，一个是在官方落了名的俗世子，另外那些人只是检验是否拥有进入俗世天赋，两者评判检验的结果肯定天差地别。
不过见宁雪清这么关心自己，林北玄眼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着附和对方的好意。
等他回到座位上后，宁清雪清了清嗓子，满脸严肃开口道：“大家目前已经拿到自己的体检报告了，我先跟大家解释下上面的内容。”
“相信大家除了个人的体检信息，都在报告上看到了灵感等级与红色印章所盖的合格与不合格几个字。”
“其中合格者的灵感等级通常在二级和以上，少数人例外。”说这句话的时候宁雪清目光扫向林北玄。
“一级以下为不合格者，不合格者将需要听从学校领导安排，集体更换到新校区去。”
此话一出，台下学生纷纷乱了起来，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站起来问道：“我在这边待的挺好的，申请不换不行吗？”
“不行。”宁雪清直接拒绝：“无论你以何种原因申请都会被驳回，这不是我们学校领导能决定的。”
听到连自己学校领导都无法干涉这次人员变动，所有学生脸色都不由难看起来。
这里面大多数人倒不是对脚下这片老校区有多留恋，而是单纯的不想麻烦而已。
宁雪清看了一眼台下不满的学生，继续道：“咱们班总共五十人，不合格者有四十三人，其中合格且灵感等级达到二级者有五人，这五个人可以选择跟不合格者搬到新校区，也可以继续留在老校区，这个由你们自己决定。”
“留在老校区的人与搬到新校区的人会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大部分学生都将目光投向宁雪清，期望她能给出个理由。
合格者留校，不合格者却被分配到新校区，这种行为内涵歧义太明显了，大家都能看出来不公平。
怎么，我们不合格就不配在老校区继续呆着了？
都是高考考进来的，如今学校却要将人分个三六九等？
毫不夸张的说，这次分校行为引起了绝大多数学生的不满，不光是林北玄所在的专业，其他专业听到这个消息的学生都十分不爽，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宁雪清叹了口气：“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次分校是关乎学生的安危，留在老校区的学生实际上会承担一定风险。”
“？？？”
大部分学生都愣住了，有些搞不明白这话里的含义，怎么还和安危扯上关系了？难道有外星人要攻打老校区？那也太扯了吧！
一众学生都不太相信，觉得是学校为了缓和他们情绪而编造的借口。
宁雪清也觉得自己这番言论有些可笑，然而学校领导就是这么跟老师说的，当时还有几位健壮的黑衣大汉背手在旁，仿佛是在监督校领导的言论。
“抱歉，不光是你们，其实包括我和大部分老师都对学校这个决策持反对意见，但校领导下定了决心，我们也没权利更改。”
她这番话说的已经很透彻，并不是老师没有反对这次分校，而是上层领导一意孤行。
林北玄扫了一圈教室内学生，发现很多人脸上都带着气愤之色，其中基本都是属于灵感不合格者，至于那些合格的人则纷纷皱着眉头，心里充满了担忧。
一个班里大部分人都不合格，只有少数人能继续留在老校区，并且还伴随着一定危险，这让他们怎么选！
这一切只有跳出局外的林北玄才知道，洛城大学这次分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俗世翻身，当今俗世过境现象越来越频繁，谁都不知道哪天俗世就会和现世彻底融合到一起。
届时邪祟侵入现世，普通人难以有反抗的方法，与其到时心怀不安的活着，不如提前接触俗世，自己也能拥有些自保的手段。
官方这次大规模的举动，说不得便是在为日后公开打下基础。
然而当林北玄将目光放到身边程好的脸上时，发现对方此时的表情可谓相当经典。
眉头紧锁，嘴角下垂，仿佛所有的快乐都被抽离了他的世界，让林北玄忍不住想到某个表情包。
程好的灵感等级为三级，印章上合格两字似乎都比别人印的更深些，可见官方对他寄予了厚望。
见班上学生变得沉默，宁雪清无奈只能再抛出一个令人咂舌的消息。
“灵感等级达到三级者，必须留在老校区，清明节前没有特殊理由不能离校。”
随着这句话抛出来，班上学生都惊呆了，表情更是精彩，含妈量极高。
合着竟然还有人连自由选择校区的权利都没有，直接就被按在了老校区里。
老校区是要变成什么龙潭虎穴吗？
众人顺着宁雪清的目光齐齐望向了坐在最后一排的程好和林北玄。
灵感三级……
难道就是这两个人？
宁雪清曾说灵感一级不合格者有四十三人，剩下五人为二级合格者，所以他们下意识便将最后两人归为灵感三级，忽略了零级的存在。
林北玄全然属于躺枪的那位。
眼见班上一众同学朝自己看来，程好叹息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作为比周围同学更早知道消息的他来说，程好的内心可谓是相当煎熬，脑子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三级就得被按在老校区？
他若是二级肯定沾沾自喜，因为拥有选择校区的权利，就是要比不合格的一级要高一等，可为什么偏偏要是三级呢！
留在老校区的学生将会承担一定风险，要是因此缺胳膊少腿了可怎么办，他还有诺大的家业等待着他继承。
程好忧郁的闭上眼睛，余光却瞟见了林北玄体检报告上大大的合格两个字，同时还有下方与他们颜色完全不同，受到蓝色加粗字体标注的‘零级’。
“？？？”
程好终于再也忍不住，指着林北玄体检报告上的那醒目的零级，愤愤不平。
“老班，凭什么他零级要和我一起留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