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人便跟着虎妖登上了帆船。
帆船中间一层的客舱内，倒是颇为宽大，有着不少桌椅，再往前，则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两侧有着许多狭小的房间。
客舱内，已经有不少妖怪商人在这里等待出发。
见到突然有两个人类登船，并且来到他们所在的客舱，目光诡异的朝二人看了过来。
姜云也观察着这些妖怪，实力倒是参差不齐，最强的，恐怕也没有到达四品境。
有不少都无法完全幻化为人类的模样，要么留着妖耳，要么人身兽首。
把姜云和玲珑安排到其中一个房间中后，虎妖说道：“从这里到达妖国，需要五天时间，带干粮的吧。”
“不要惹事，不要闹事。”
留下这句话后，虎妖便转身离开。
房间并不算宽畅，只有约八平米左右，放着两张狭窄的床。
毕竟男女有别，姜云沉声说道：“我去让它再给安排一间……”
玲珑则看了一眼门外，沉声说道：“行了，凑合住吧，我都没说什么呢。”
玲珑走南闯北，行走江湖多年，倒也没有那么多破规矩，随意的坐到了床上，便盘腿起来，低声问道：“你和龙族的敖钰认识对吧？等到了妖国，得想办法联系上她。”
姜云把房间的门给关上，小声的问道：“话说回来，这龙族皇宫的夜珠，究竟是什么东西？夜明珠？还是？”
若只是寻常采光的宝物，姜云厚着脸，让敖钰送给自己也就得了。
而龙圣涎，根据姜云的了解，事实上，便是那位妖族龙圣的口水……
龙这种生物，浑身是宝，更何况达到龙圣这个境界的生物。
“当然不是。”玲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算清楚，说道：“不过通幽卫所有人，都是为我父皇服务，这夜珠，恐怕便是父皇想要之物。”
话音还未落下，突然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姜云和玲珑对视了一眼，姜云赶忙起身，打开门。
船舱的门外，卫力穿着一身白色儒袍，学着人类书生的模样，颇为好奇的看着姜云，玲珑二人：“二位这次前往妖国，所为何事？”
卫力呵呵一笑，道：“倒是忘了自我介绍，这在人类看来，应该是不礼貌的。”
“小生名叫卫力，虎族之妖。”
“二位来自周国何处？”
玲珑淡淡的回答道：“京城。”
听到京城二字，卫力双眼放光，有些兴奋，激动的说道：“久闻周国京城，繁华无比，人山人海，并且还坐落着五大学宫，更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
“小生可谓久仰许久，只是迟迟没有机会前往。”
姜云愣了一下，这妖怪脑子该不会有问题吧，你一个好好的妖怪，说话比自己这正经秀才都文绉绉的。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这秀才也正经不到哪去，也是靠着学政大人帮忙做卷才拿到的名额。
看到这妖怪喜欢这一套，姜云也作揖回礼：“在下南州府秀才姜云，有礼了。”
“秀才。”卫力更觉吃惊。
虽然说妖国人不少，但绝大多数，要么就是祖祖辈辈，都在妖国的奴隶。
要么就是现在这样，被卖到妖国，即将成为奴隶的人。
秀才功名的人，可不会被卖到妖国去……
海盐城倒是有秀才，但这些穷酸秀才，大多数都秉持着文人风骨。
即便他花钱请来一些秀才，和自己讨论文学诗词歌赋。
这些秀才暗中也是讥讽笑话他，一个禽兽还想学诗词歌赋，简直不切实际。
卫力对读书人始终是尊敬的，即便听到他们暗中讥讽自己，也从未杀了他们。
“姜秀才，谁给你安排住这么个地方的？快快，上面雅间，还有房间，快请。”卫力说着，扫了一眼玲珑：“这位是你丫鬟？”
“我像他的丫鬟吗？”玲珑顿时有些不服气。
“那是我失礼了，这一定是姜秀才的令正了。”
听闻此言，玲珑不禁脸颊微红，刚要斥责，姜云则赶忙解释：“这是我同伴，并非妻子。”
“哦。”卫力闻言，热情的拉着姜云往楼上走去：“姜公子，快快，去上面的雅间……”
姜云看向玲珑：“别愣着了，免费升舱还不高兴？”
“啊？升舱？”玲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大概意思她却是能理解。
很快，二人来到三楼。
这座帆船不小，但三楼的房间，也就只有八间。
很快，卫力将二人领到一处宽阔的房间内，刚落座，就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姜秀才，您是有文学之人，正德二十一年高中状元的那篇文章，我翻阅过许多次，爱不释手。”
“您有文化，聊聊您的心得如何？”
姜云愣了一下：“啊？”
卫力见状，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对对对，瞧我这急性子，这样，明日我再来找您，另外还得向您请教《太公词经》呢。”
“你们早点休息，待会就要开船了。”
“饭菜我会让人送来。”
看着卫力开开心心离去，姜云张大了嘴，旁边的玲珑倒是挺高兴，拿起桌上的水果，检查一下，确定没问题后，这才咬上一口：“你嘴巴张这么大干啥？”
“《太公词经》是每个读书人都会的东西啊，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这妖怪既然如此喜欢此物，这几天，你就给他讲讲呗。”
姜云苦笑一声：“我也不会啊。”
“你不是秀才吗？”玲珑瞪大双眼。
“秀才身份是没问题，但……”姜云尴尬的笑了笑：“稍微掺了一点点水分。”
玲珑：“你说的这一点点水分，是多少啊？”
“除了水，还是水。”
很快，帆船便放下风帆，扬帆启航，朝着东方的方向，渐渐行驶而去。
巨大的帆船，航行在水面之上，倒是比想象中的稳。
这豪华奢侈的房间，只有一张床，自然是让给玲珑。
姜云则在原地打坐修炼了一夜，次日清晨，一早，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卫力端着饭菜，竟是亲自给姜云送来。
“卫公子，瞧你，太客气了。”姜云见状，赶忙上前接过。
卫力闻言，眼眶竟带着几分湿润：“你叫我什么？”
“额，卫公子啊，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姜云看到他的反应，诧异了一下。
卫力深吸一口气，多少年了，竟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卫公子。
他读了多少年诗词，父兄长辈认为他是在玩物丧志，不好好修炼妖法，成天读着儒道经典，有什么用？
整个虎族多少妖怪，就出了他这样一个怪胎。
也就他父亲身份高，其他人不敢当面有什么异议，但却是将他当做异类。
至于人类读书人，就更看不上他了。
很快，卫力就拉着姜云，讨论文学经典，诗词歌赋。
姜云也就懂点诗词，还是照着前世的记忆现抄的。
这点东西，真要一聊，肯定是要漏马脚的。
姜云只能是捂着额头，哀叹一声：“哎，我这刚刚登船，头晕目眩，怕是晕船了。”
“咳咳。”
“咳咳。”
姜云咳嗽好几声，坐在远处的玲珑才反应过来，这才快步走过来，打着圆场：“卫公子，姜云今天身体不舒服，明日再聊诗词歌赋吧。”
“也好，回到妖国的路程，还有一段时间。”卫力点了点头，只感觉有些惋惜，随后道：“对了，姜兄是读书人，怎么会去我们妖国？”
“要知道，妖国可颇为凶险，你们二人……”卫力看了他俩一眼：“恐怕待不了几天，被其他妖怪确定，你们不是其他人的奴隶，就会被捉住，强行让你俩当奴隶。”
“所有奴隶都会在额头印上奴隶标识，你俩没有，你俩就得被其他妖怪盯上。”
姜云闻言，笑了笑，说道：“我在妖国倒也有些朋友，若是能联系上我那些朋友，兴许情况会好一些……”
听到这，卫力眨了眨眼：“姜兄还认识妖国的人？都认识谁啊？我到时候帮你联系联系？”
“我认识狐族的绝命双煞。”
“谁？”卫力一愣，惊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姜云，然后赶忙捂住他的嘴，下意识的朝外面扫了一眼，提醒说道：“姜兄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认识那两个家伙？”
待捂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开，姜云有些诧异：“难道有什么问题不成？”
“嘶。”卫力沉思片刻后，说道：“姜兄，这话你给我说说也就得了，到了妖国，可万千别说认识那两个家伙……”
“那俩人仇家数不胜数，若不是仗着狐族护佑，他俩纵是有三品妖王境，恐怕也早就被人宰了。”
“你是不知，这俩人蠢得可怕。”
“三十年前，这俩人奉狐族的命令，前往妖国北部冰原，本该屠灭不尊狐族的一支狼妖族人。”
“结果在冰原迷了路，将一只犬妖部族，一百多只妖怪屠杀殆尽……”
“二十年前，大树妖和狐族结仇，他俩去一把大火，准备烧了大树妖的根脉。”
“结果大火失控，妖国山林烧了整整半年，山林中的妖崽死伤无数。”
“二十一年前……”
卫力一桩桩的说着狐族双傻的事迹，这俩人靠着一己之力，硬生生让狐族本还不错的名誉，在妖国一落千丈。
关键是，他俩每次都还声称乃是奉狐族命令干的。
顶多只能算是好心办坏事。
狐族还拿他俩没办法，人蠢了点，对狐族还是忠心的。
近些年，狐族也不敢让他俩再轻易执行什么任务。
最后还是听闻是去周国杀人的任务，这才派遣二人前去……
姜云黑着脸，他倒是万万没有想到，胡毅的名声竟差成了这样……
那王八蛋，还让自己到了妖国，报他的名字呢。
姜云又问道：“那龙族的敖钰呢。”
“嘶。”卫力上下打量了姜云一遍：“敖钰？龙族的那位龙女？你认识？”
“认识。”姜云点了点头。
卫力却满是不信，要知道，敖钰在妖国也算赫赫有名，性格极为冰冷残暴，且极为嗜杀。
如此多年来，从未听说过她有过什么朋友。
甚至连同族的敖青，被她不知追杀多少年。
她能和眼前这位姜秀才是朋友？
姜云沉声问道：“卫公子，你能帮我联系上敖钰吗？”
卫力顿时摇头起来：“想要找到敖钰，只能去龙族所在的龙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