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燕九现身
赵功成做的生意规模虽然不算小，但在京城内的关系网，也并不算深。
也正因为不认识什么权贵，他这些年，处心积虑的想要搭上一些权贵。
前几个月，禁军那边需要采办一部分过冬的棉衣。
按照朝廷的正常流程，应该是由朝廷官方出面采办。
不过这批棉衣的数量不少，利润很足，张尧便独自联系了外面的好几个商人，让这几个商人吃下这笔订单。
赵功成便是其中之一，虽然这次生意，他并未能赚取多少利润，但也借着机会，和张尧吃上过两顿饭。
然后逢人便吹自己和张尧多么熟悉……
这也不奇怪，商人嘛，总是需要拉虎皮扯大旗的。
问题就出在，张尧完了。
姜云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笑了笑，说道：“赵老哥，这是小事，这样，待会我写封信便行了。”
赵功成见姜云声称这是小事后，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下，也不禁感叹搭上姜云的好处。
要知道，这次张尧的事，在京城内，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是要诛九族，京城内，但凡和张尧关系近的，基本上都得进去。
当时和他一起给张尧供货的四个商人，平日里也认识不少权贵，可据说，也都因为此事被捉了进去。
很快，姜云便写了一封信，递给了赵功成，还出言留他吃饭，赵功成则感激说道：“不用劳心，等姜大人忙完，在下请姜大人好好吃上一顿吧。”
说完，赵功成才转身离开。
姜云看着赵功成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双眼，随后说道：“明天一早，我去一趟东镇抚司看看，回来以后，还一直没能来得及去东镇抚司呢。”
“也不知道书剑那小子，如今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许素问在旁边点头起来。
封侯拜相，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大事，消息传开以后，整个国公府，自然都是喜气洋洋。
陶月兰也是开心不已，让厨房准备宴席，并且国公府下人，每人赏十两白银。
所有下人见了姜云，也都不再叫姑爷了，纷纷改称侯爷。
对此，姜云倒是有些不太习惯。
……
次日清晨，姜云便和许素问坐了一辆马车，朝着东镇抚司所在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许素问还买了一些路边的桂花糕，吃着的同时，也说道：“对了姜云，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娘昨天晚上说，要不给咱们准备一个大宅子……”
“如今你已封了侯，若是婚后还住在镇国公府，免得被人说你闲话。”
“内城内，咱们还有好几座大宅子，你挑一处？”
“到时，我娘找个管家，帮你挑一些下人。”
听着许素问的话，姜云赶忙摆手说道：“这事就别让伯母费心了……”
这又是送宅子，又是送管家下人的。
“行了，这件事就定了。”许素问倒是开心的说：“就当做我陪嫁的嫁妆了，这事你别操心，我来操办便是。”
谈话间，姜云看着马车外的行人，突然眯起了双眼，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脸色也不禁变了变。
看到姜云的表情不对，许素问握着他的手，看着路上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仿佛是讨饭的一般，便低声问：“怎么？这少年，你认识？”
燕九正有些茫然的走在京城的大街之上，当初跟随姜云回到海盐城，杀了恶毒继母后，他便听从姜云的话，朝着山林之中躲了进去。
可山林间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如今已成妖人，身手和速度，都不是寻常普通人所能比的。
按理说，在山林之中，捉捕一些猎物用来果腹，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问题就出在，他没法控制身上的这股妖气。
妖气散发之下，光是靠近，也会将山林间的动物给吓跑，只能摘一些野果勉强充饥。
后来，南方战乱，燕九先是被叛军逮住，差点被抓了壮丁。
他在军营之中，和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结伴，从里面逃了出来，朝着北方逃难。
只不过他们也就只知道一路往北边逃，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可后来，他们偶然遇上一位老人，那老人热情的请他们吃了一顿饭菜后，还提议让他们到京城来谋生。
最后燕九和两个同伴简单商量之下，便来了京城。
只是京城的日子，可并不好混，他们并没路引籍贯，也无身份，只能是当做流民，被安置在外城的流民聚居点。
也只能在外城，干一些要饭的简单活计。
只是前几日有同伴患了重病，他便冒险混进内城，看能否讨要一些食物回去，给同伴充饥。
可他这一路乞讨，内城中的人们，却是眉毛紧皱，不少人都心里暗道，这臭要饭的，怎么都进了内城？五城兵马司的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
一般来说，外城中，倒是偶尔会有沿街乞讨的穷人乞丐，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可这内城管理严格，住在里面的人，也是非富即贵，看守的士兵，都会将这种人给拦下。
“大哥，我同伴病重，您能给几个铜板，我给他买几个烧饼回去吃吗？”燕九恳求的拦下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
在燕九看来，此人一看便是读过书的文化人，兴许能比其他人更有同情心。
中年人见状，赶忙捂着鼻子，有些嫌弃的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燕九，随手拿出一个铜板，丢在地上。
燕九赶忙捡起地上的铜板：“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他有些发黑的手，搓了搓这个铜板，不知道买草药的话，需要多少铜板才行。
想到这，燕九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乞讨。
身后，却是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小子什么时候来京城了？”
燕九有些惊讶的看去，姜云。
“姜大哥。”
姜云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中也是略微一沉：“跟我走。”
“是。”
许素问见姜云认识此人，也将手中的桂花糕递了过去。
燕九显然饿坏了，狼吞虎咽的便吃起桂花糕，上了马车。
燕九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说着自己此行的遭遇。
听完这些遭遇后，姜云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那个提议让你来京城的老人，是个什么样子？是人是妖？”
燕九尴尬的抓了抓头发：“看起来八九十岁，是个心善老人……”
姜云心中微微一凌，真是个心善老人遇上燕九，然后指点他们来京城寻一条活路。
还是……
姜云打量着燕九的模样，忍不住说道：“我记得，当初离开妖国时，你从敖钰手中得到过一部名叫《寒寻功》的功法吧？”
“你莫非没有修炼？”
燕九摇头起来：“《寒寻功》我一直都有好好的在学，但进展不大。”
这倒是有些奇怪，谈话间，很快马车便停在了东镇抚司的门口。
燕九也说道：“姜大哥，要不，您借我一两银子，我先回去，给我同伴治病。”
“您放心，钱我肯定会还。”
姜云倒不缺这点钱，很快，他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带着你那俩同伴，一起到三清观暂时住下。”
“是。”
许素问看着燕九离开的背影，倒是想了起来，问道：“这就是你曾经提到过，在妖国遇上的那个半人半妖的少年？”
“恩。”姜云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凝重，沉声说道：“这小子事关重大，若是让妖族知晓他的下落，恐怕难以活命。”
“简单安顿以后，我便让人将他送到更北边，越远越好吧，至于他小子能不能活命，就看他的造化了。”
说着，姜云和许素问，便朝着档案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刚靠近档案室，就能闻到院子内，飘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院子内，竟然放着十几座酒坛。
曲蓝玉正抱着一个酒坛，吃着一些简单的下酒菜，喝着美酒呢。
听到脚步声，他这才醉醺醺的回过头：“哟，姜大人顺利回来了？”
“大早上喝成这样？”姜云走上前，左右看了看：“秦书剑呢？”
“没在京城。”曲蓝玉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说道：“那小子让我送到一个地方闭关了，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出关。”
姜云闻言，倒是抱拳说道：“曲前辈费心了。”
曲蓝玉摇了摇头：“倒不是费不费心，主要是那小子如今剑法进度不俗，但有时候，又没法掌握好剑气火候。”
“这满院子的酒，此前被他不小心打破了好几坛，当真是可惜了。”
“索性老夫便让他自己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练咯。”
说到这，曲蓝玉话锋突然一转，问道：“倒是姜大人，听不少人说，你去了传说中的海外仙岛？果然是仙家之地，区区四五月时间，姜大人这修为进度，还真是夸张呐。”
即便是曲蓝玉这样的人，对于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也是充满了好奇，甚至还有几分向往之色的。
姜云见曲蓝玉感兴趣，便简单的把那座仙岛的情况说出。
听完以后，曲蓝玉摸了摸鼻子，问：“刚才，咱们东镇抚司门口的那个小子，也是你从仙岛带出来的？”
档案室距离东镇抚司的大门，距离倒是不近，没想到曲蓝玉却是感觉到了燕九的存在。
曲蓝玉笑呵呵的说：“姜大人，老夫可不是故意探查你的，只是，这传说中的半人半妖，老夫活了这么一把岁数，倒也是头一次见。”
“只不过，那个半妖，人的味道，倒是浓了些。”
姜云缓缓开口问道：“曲前辈，在妖国，倒是有一句谚语，声称半人半妖，和传说中的妖圣复苏有关。”
“您对这方面的事，可曾有过了解？”
“不了解，也没兴趣。”曲蓝玉靠在躺椅上，缓缓道：“只不过，他现在，严格意义上，还不算半妖。”
“需要有人将他体内的妖性，给彻底激发出来。”
“当然，半人半妖的气息，是很特殊的，要不老夫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便第一时间发觉。”
姜云表情渐渐凝重，沉声问道：“若是燕九的妖气被彻底激发……”
“假设他是特意被人引到京城。”
联想到这，姜云瞳孔微微一缩，赶忙起身：“不好，我得赶紧去一趟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