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鸡飞
听了回禀，王姮兴奋不已，连忙派人去到外面仔细打听。
半个时辰后，小厮恭敬的回禀：
“西北大捷！阵斩一万，俘获两万，战马牛羊万余！”
“突厥王庭被破，汗王、可贺敦等，皆被俘获！”
“公主，马踏王帐，突厥覆灭，尉迟老将军威武啊！”
“哦，对了，听说此次担任先锋的是晋城公主之子陆珏陆将军！”
小厮原本还能规矩的回禀，但说着说着，许是太过激动，竟有些手舞足蹈。
王姮眸光闪烁，突厥就这么被灭掉了？
困扰了中原皇朝一两百年的边塞威胁，就这么消失了？
至于小厮随后称赞的主帅威武、先锋霸道，王姮没有过多的评论。
在她看来，究其根本，还是——
“圣人威武！殿下贤明！”
决定对西北大规模用兵的是圣人，在朝堂上力压群臣，极力坚持的，也是他。
还有太子，坐镇后方，负责后勤。
粮食军械药材等，全靠太子东挪西凑才能源源不断的运到边城。
当然，此次的西北行军大总管尉迟将军，亦是功勋卓著。
但，王姮作为琅琊公主，皇家贵女，最是能够分清“主次”。
尉迟立功，追根溯源，还是圣人知人善用啊。
所以，首功必须是圣人的。
其次是太子！
最后才是主帅、先锋等。
王棉却更关注一个人：“陆珏？晋城公主之子？”
她的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
是她认识的那个陆珏陆小郎君吗？
在京城，诸多勋贵子弟中，新生代武将中，大概就是陆珏能够与萧无疾相提并论。
不过，萧无疾是太子的心腹，隶属东宫。
而陆珏则是圣人一手养大的嫡亲外甥，不管是血缘还是亲疏，陆珏更具优势。
只是早些年，圣人太过偏爱陆珏，恐他年少热血、刚则易折，便一直压着他。
可惜陆珏更想上战场，那年为了“蹭”仗打，陆珏更是不顾大运河的差事，偷偷的跑去了西北。
立了战功，证明了自己，圣人这才放了手，任由陆珏在西北一线到处作战。
几年磨砺下来，陆珏已经成长为真正的战士，而非镀金的特权子弟。
当然，也由此，陆珏错过了自己爱慕的人儿——
咳！
王棉作为王姮的嫡长闺，对于王姮的点滴最是了解。
那一年，楼彧逼婚，王姮作妖的各种反抗。
王姮就曾经将主动示好的陆珏当成了夫君的备选。
放眼整个京城，能够跟楼彧相比较的少年郎，陆珏当居翘首。
竹马VS天降。
王棉别提多兴奋了，更有种莫名的期待，想要看看，到底谁更胜一筹。
结果——
啧，毫无悬念啊！
楼彧这小变态，太狡诈了。
他索性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利用陆珏对于战场的渴望，让他主动跑去了西北。
于陆珏来说，或许这是他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机会，亦是能够有资格求娶心仪女郎的资本——
他不想总是靠别人，他要靠自己为未来的妻子挣来荣耀。
且，有了功，他就能在成亲一事上占据主动，还能求得阿舅、阿母等长辈的赐婚、祝福等。
在楼彧给陆珏勾勒的美好蓝图，啊呸，不是，是陆珏自己的祈愿中，他在西北立下赫赫战功，成为大虞朝的冠军侯，他便能风风光光的迎娶王姮！
既能战场扬威，又能抱得美人归，岂不美哉？
王棉：……呵呵，难怪楼彧一个竹马能够打败天降，实在是他又疯又抢啊。
楼彧算计了陆珏，也变相的让王姮认清现实——
这世上，唯有楼彧一人，能够做到将王姮始终放在首位。
陆珏，确实爱慕王姮，为了她，不惜重金打造了一个海棠园。
陆珏还做到了让亲人都接受王姮，并暗搓搓的各种助攻。
比如陆珏同母异父的妹妹，衡阳郡主韦无忧，在王姮成亲前，可是王姮跟前最活跃的小伙伴。
她经常主动的来找王姮，在雅集、宫宴等公开场合遇到了，韦无忧也会展现出对王姮的喜欢与亲近。
与王姮相处的时候，韦无忧总会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扯到自己的阿兄身上，明里暗里的表示，他阿兄爱慕王姮！
可惜，陆珏对上的人是楼彧。
即便陆珏有帮手，也依然不是楼彧的对手。
楼彧与王姮终究结为夫妻，甜美恩爱，俨然贵族夫妻的典范。
陆珏立了功，兴冲冲的回京，面对的就是两人的昏礼。
王棉作为王姮的挚友，不好脑补陆珏会有着怎样的黯然神伤，但，那段时间，陆珏确实变得内敛、成熟。
他，却没有再谈论婚事。
比他小几岁的韦无忧，都在去年嫁了人，陆珏却还是一个人。
王棉不好说，这里面是否有自家好闺闺的缘故。
毕竟陆珏在京城待了一年，便又软磨硬泡的求了圣人，再次随大军去了西北。
这一去，就是三年。
如今，突厥被彻底击败，西北战事也彻底终结。
陆珏在西北战场上，用一次次的胜利，实现了华丽蜕变——
他不只是圣人外甥、铁娘子之子，他还是大虞朝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他距离他的“冠军侯”梦，又进了一步！
“……只是不知道，这位少年将军，是否还记得海棠树下的绝色美人儿！”
作为一个看多了爱情网文的穿越女，王棉禁不住的胡思乱想。
而按照网文的套路，如果陆珏是男主，那么他有可能会因为难忘旧情，而弄个替身。
亦或是，少年美将军VS矜贵俏公主？
“可惜，京城没有适龄的公主！”
王棉作为权贵的一员，对于京城的王公贵族们都比较了解。
大虞的公主们，要么已经嫁人，要么似长宁公主那般，还是个半大孩子。
“又或者，外邦公主？唔，来一段跨国恋情，再加上国破家亡的狗血因素，妥妥的古言虐文啊。”
王棉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许多古言网文的狗血桥段。
对于不算熟悉的陆珏，王棉竟有些期盼他的回归。
她莫名有种预感，随着陆珏的班师回朝，京中定会上演新的剧目！
……
西北大捷，朝堂上下，一片欢腾。
因着东征失利而忧心、烦躁的圣人，也终于露出了笑脸——
果然是好事连连啊！
楼彧回归，带回了一船又一船的金银珠宝、木材药材等。
不但充盈了国库，还填充了圣人、太子的私库。
邕王、蜀王等乱臣贼子，全都被押解回京，经过刑部、大理寺等衙门的审查，罪名确凿，圣人仁慈，看在上皇的面子上，留了两人性命，只是让他们去守皇陵。
神医李明堂回京的时候，带回了新制的药，皇后的病情再度得到了控制。
如今，又有西北大捷——
大军团作战，将突厥的主力消灭殆尽，突厥就此成为历史！
“阿珏这竖子，真的出息了啊！”
自己养大的乳虎，竟真的虎啸山林，这种养成的成就感，竟是比自己亲自上战场还要畅快！
还有东宫，亦是一团和谐。
前朝、后宫……莫名的，圣人有种天下皆在朕的掌中的感觉！
高昌、吐谷浑、突厥皆已覆灭，接下来就是吐蕃、高句丽。
明年吧！
现在已经十月，过了年，就可以重议东征之事！
“朕，可御驾亲征！”
……
西北大捷的消息，让因为进入冬季而显得有些寂寥的京城，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尉迟府、晋城公主府，本就受人推崇，如今变得愈发煊赫。
尤其是晋城公主府，来自各家的拜帖如同雪片一般。
其中，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最是积极——
陆珏年及弱冠，却尚未婚配！
出身高贵，帝后宠爱，如今还有军功在身，除了这些优渥的外在条件，陆珏本人亦是容貌俊美、器宇轩昂。
这，简直就是无数家长、以及未婚小女郎们最中意的郎君人选。
就陆珏的条件，不管是世家贵女，还是皇室公主，都娶得！
晋城公主因着多年征战，落下了一身的伤病。
当初南征的时候，若非有王棉进献的消炎药，晋城公主就死在战场上了。
侥幸活了下来，她的身体也没有彻底康复。
这些年，晋城公主一直都在京中休养。
或是在京中的公主府，或是去骊山的汤泉宫，平日里极少外出，更鲜少大摆宴集。
晋城公主这般低调，除了身体的缘故外，亦有急流勇退的意思。
她虽是女子，却战功彪炳。
虽比不得圣人的功勋，却也是皇室中的独一份儿。
她有数万娘子兵，军方的好几位大佬，亦都与她关系莫逆。
晋城公主是“成也女子、败也女子”。
因为是女子，她即便军功卓著，也只能被封为公主，而不会被上皇当成继承人。
也恰恰因为是女子，她躲过了上皇的猜忌，当今圣人对她亦是信重有加。
经历了无数的战场，嫁了两任夫君，原配丈夫，更是因为家族利益，而被晋城亲自“病逝”。
二嫁的夫君，虽然不会背叛，却也有诸多小心思。
京兆韦氏，世家名门。
枝繁叶茂的大家族，摩擦、矛盾不断。
晋城不是寻常女子，可又嫁做人妇，总少不了面对夫家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尤其是，晋城只给韦驸马生了一个女儿。
没有儿子，似乎就成了女子的原罪，哪怕这个女子是战功彪炳的铁娘子。
这些年，韦家或是明里暗里的劝说晋城给驸马纳妾，或是好心的建议她过继嗣子，总也不肯消停。
晋城：……呵，本宫又不是没有儿子，为什么非要别人生的？
什么？
陆珏姓陆，不姓韦？
那又如何？与她有甚相干？
若非看在韦驸马本人还算安分，两人又共同孕育了一个女儿的份儿上，晋城早就跟韦家翻脸了。
随后，韦家又想利用晋城在军中的威望，为韦氏家族谋利，韦家还试图掺和诸皇子……韦般若更是嫁给了四皇子。
四皇子是那么好嫁的？
他的身份，外人不知道，但作为圣人同母所出的亲妹妹，晋城如何不知道？
皇家玉牒上，四皇子是王淑妃的儿子，实则，他的生母另有其人。
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哪怕是个宫女，甚至是胡姬呢。
偏偏，四皇子的生母姓宇文，乃前朝的宗室女。
细算起来，这位宇文氏，还是前朝太子、如今永乐伯的姑母。
虽然不是嫡亲的，却也同为皇室血脉。
四皇子有这么一个生母，就注定与大位无缘。
更不用说，圣人爱重皇后，大虞的江山，是他们夫妻联手打下来的。
圣人的继承人，只能是皇后所出。
还有太子，不但是嫡长子，还贤明豁达，完美契合继任者的要求。
圣人信重太子，朝堂上下也都认定他这个正统。
太子的储君之位，坚不可摧。
就算太子这边有了变数，还有其他的嫡子。
退一万步讲，李皇后所出的儿子都不成，那些追随圣人打江山的大佬们，也不会同意四皇子上位。
虽然前朝不是他们覆灭的，但大虞朝承继的就是前朝的江山。
他们也曾跟宇文氏打过仗，结果转了一圈，又让宇文氏的外孙当了皇帝，岂不荒唐？
韦家却看不破这些，或许，他们知道却还是心存侥幸——
四皇子的血统融合了两朝皇族，有着无与伦比的尊贵。
他还有学识、有能力，其贤能，仅次于太子。
而太子确实极好，却天生有疾，他的嫡长子，更是成了残疾。
谁都不敢保证，太子会不会像李皇后那般病弱。
更不敢保证，太子若是有个万一，小大郎能否担得起皇太孙的重担！
东宫，表面固若金汤，实则暗藏危机！
这也是诸多家族暗中意动的原因。
韦家，便想要投机——
“哼！真真蠢货！”
晋城猜到了韦家的盘算，禁不住冷笑连连。
她的阿兄、她的大侄子……岂是这些蠢货能够算计的？
韦家上下都拎不清，唯一还算有些头脑的，就是她的驸马韦世廉。
唉，驸马对她还是不错——
“什么？你说什么？驸马养了外室，外室所出的男丁，只比无忧小半岁？”
还不等陆珏回京，晋城就先收到了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