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几乎所有机械师的实验室，都和整洁干净不搭边。
莉莉娅的实验室，也不过落成半年而已，就已经是这样了。
几台加工机械安放在各处，地面上全是各种零部件，四周虽有放东西的架子，但你指望定点放置是不可能的！
你还别觉得这乱了，对于机械师本人而言，那属于乱中有序，他们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若是有人帮他们收拾下，那才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巴塞罗缪冕下，这么就带着洛依三人穿过了实验室，到了内里的待客室内。
这里面积不算大，但铺着昂贵的羊绒地毯，踩上去很舒服，又临近窗户，往外眺望，
可见鲁尔河上，无数人忙忙碌碌，船只来回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这里虽是莉莉娅的主场，但圣·巴塞罗缪冕下更像是主人。
他率先坐下，又随手指点，让众人同样落座，再是抬手，就从次元袋中取出红茶，还冒着热气，自动推到了每个人的面前。
其他不说，就这一手‘法师之手’的法术，已然被他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过，他并没有给洛依品茶的时间，而是直接发问：“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洛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端起了茶杯，品了一口后，才不急不缓的开口：“我想要订单！
关于马克沁魔能重机枪的订单，时间可以拉长一些，但订单的数量和利益一定要非常可观，付钱也得痛快。”
圣·巴塞罗缪冕下的表情一滞，有些奇怪的抬头，他盯着洛依，道：“我本以为你会要求一大笔金蒂尔，以专利的名义，让帝国付给你。”
洛依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道：“寻常机械也就罢了，可这是枪械，是战场上的大杀器，用所谓的专利束缚，就有些可笑了。
我相信，克里斯蒂娜制造出第一件成品时，也就把资料送回帝国，而帝国军方早已就该做完了尝试，并开始小规模列装了吧。”
“我的要求并不算过分，终究是这庞大产能中的一小块而已，就够我忙活的了。”
“可为什么呢？能说给我听嘛？在我看来，你要是直接要钱，也是可以的！”
“财富只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之一，看似无比重要，人人都爱，可也没那么重要。
我现在要的，其实是培养人才的温床，是磨练技术的车间，是积累足够的技术，是制造出优质的产品。”
圣·巴塞罗缪冕下神色间还有几分不解，很显然，这一位虽然强大，精通魔能机械，
但是，他并不太懂经济学原理，更不懂工厂的运作。
洛依微微思索片刻，又换了种说法：“冕下，我建了一座兵工厂，您是知道的吧？”
“布鲁塞尔兵工厂，我知晓，怎么了？”
“您看，兵工厂建起来了，就得有人，有产品，有销路，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订单！”
“只要帝国给我足够多的订单，我就可以抽调机械师，招聘学徒，购买原材料，生产这些重机枪。
虽然，先期会慢些，也会出问题，但只要迈出第一步，就会顺畅起来。”
“而这些重机枪交付给了帝国，我又能换取金蒂尔，支付工资和奖金，维护供应商的关系，组织新的研发团队，甚至通过铁路运输，海运送货……
您看，就只是多了一些订单，可我收获了兵工厂，熟练工人，武器生产线，各类技术，
乃至于赚到了金蒂尔，让骑士和封臣看到了希望，养活了上下游的产业链。”
“这就是订单能带来的，好处多多，可不是单纯的专利费能比的！”
洛依又看向圣·巴塞罗缪冕下，问：“是我要的太多了？”
巴塞罗缪冕下微微摇头，道：“不是太多，反而是太少了。
从某种意义上，你才是这种魔能武器的开创者，拥有他大部分的知识产权才对。
现在，只要了一些订单，倒是显得我哈布斯帝国很是小气了。”
洛依忍不住苦笑：“冕下，这该是你的想法，而不是帝国内阁的那些大臣吧？”
“我没和他们交流意见，怎么了？”
“如果是他们，怕是只会更过分，甚至，吃干抹净，丁点儿都不给我留。”
“怎么可能？”
“冕下，这重机枪是足以改变战争的厉害武器，您应该想象，帝国绝不会放弃。
我就怕，若是要求太多，内阁的那些位就会生出别的心思。
比如说不再扶持鲜花领，反倒是放弃雷蒙德家族，只为独占重机枪的知识和专利。
我相信，他们不仅干得出来，甚至还会很乐意。”
“所以，我想小心些，只要求很少的一点东西，让所有人安心！”
洛依有这想法绝非空穴来风，有那么一句话叫‘恩大成仇’，恩情大到了一定程度，反而是仇家了。
这时候，仇家全灭，恩情反倒是不用还了。
帝国的体量在那儿，相比较而言，鲜花领是真的什么都不是。
他生怕拿出的东西太好，以至于造成了‘小儿持金过闹事’的局面，那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
所以，这一次，洛依甚至不愿和帝国大使罗宾·沃特勋爵谈判，而是直接找上了圣·巴塞罗缪冕下。
这一位，虽然积极参与帝国事务，但很显然，他还不是那些黑心的政治家。
可就算如此，洛依也是坦言，没丝毫隐瞒，又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可就算如此，他还觉得不够，又道：“当然，为了促成这订单，我还准备了两件礼物。”
“礼物？”
直到这一刻，圣·巴塞罗缪冕下已然跟上了洛依的思路。
他终究是人生经验丰富，稍稍思量，就知道洛依的担心，是极有必要的。
内阁那些人，一个个心黑手辣，是真的干得出吃干抹净的事儿。
这一刻，他对洛依倒是又高看了一眼，微微眯眼，问：“我倒要看看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洛依抬手，取出了一份羊皮卷轴，递了过去，道：“这是布鲁塞尔兵工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未来，您也将是这家工厂的股东之一。
具体的收益多少，就看这厂子经营的如何，以及发展到什么级别了。”
巴塞罗缪冕下接过羊皮卷的动作一顿，脸上表情收敛，甚至有几分怒气酝酿：“你这是在贿赂我？”
“不不不，您可以把它看成是拜师礼。
莉莉娅终究跟着您学习了这么久，收获良多，与情与礼，总归是要有些表示的。”
“只是，冕下眼界太高，我这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能折算些钱财，每年有一些分红，就当成是零花钱好了，补贴实验所需。”
“这话说得，真漂亮！听得让人舒心，只是，这改变不了贿赂的本质。”
洛依‘呵呵’一笑，道：“我准备的第二件礼物，倒是真的贿赂，您要不要瞧一瞧啊？”
“拿出来看看！”
这一次，洛依是从次元袋中取出了一大叠的资料，放在桌上，又推到了巴塞罗缪冕下的面前。
他道：“既然我答应了冕下，要拿出一些有意思的机械设计，就不会食言！
马克沁魔能重机枪算是牛刀小试，我这里还准备了六管加特林重机枪，以及可以直接用作城堡攻防战的单兵爆破类武器，手雷！”
其实手雷还真不算洛依原创，哈布斯帝国有过这样的设计，但是，因为其不稳定性造成多次爆炸。
甚至有过仓库被炸，数十人惨死的事儿，以至于并不受待见。
洛依是把这种设计再次捡起，至于解决安全问题的办法，说来简单的可笑，就是添加了一道保险装置！
这一次，是真的挠到了圣·巴塞罗缪冕下的养处，他直接拿起资料翻阅。
他看的速度很快，往往是简单扫一眼，就翻到了下一页。
直至看到一半，他将图纸和资料分开，因为下半部分就是手雷的设计图了。
可就在这一刻，一只手伸了出去，眼看就要摸到放在一旁的设计图纸时，又被他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你要干什么？”
这是巴塞罗缪冕下的质问，而被他质问的对象，克里斯蒂娜法师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反应过来后，她又跳了起来，道：“冕下，冕下，这本就该是我的，给我的！我看看都不行吗？”
“不行！”
这一刻，他也不再看手中图纸，而是抬头看向洛依。
似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这礼物很好，我很喜欢。”
“那订单的事儿？”
“我答应了！我会和帝国内阁商议，事情应该不难解决。”
“以您的名义？”
“以我圣·巴塞罗缪的名义！”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
“我也该谢谢你，你用自己的智慧让魔能机械走上了另一条路，尝试了另一种可能，很不错！”
这一刻，洛依和圣·巴塞洛缪冕下相视而笑，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于无形，反倒是和缓许多。
这一章昨晚上码的，结果总感觉不太好，今天上午又陪老婆孕检，刚刚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