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
林晨和裴青冥两人独处一院，没有任何人打扰。
两人的身影在月色照耀下都被拉的老长。
两人现在是大梁……更准确的说是九国公认的最厉害的天才。
“裴大哥，对于沧澜宗和东海神宫，你是怎么想的？”
从高则名口中得知，宗门对裴大哥很有兴趣，还知道裴大哥修炼出来了无暇剑道意志后，他离开院子第一时间就来找裴大哥了。
裴青冥没有问林晨是不是来当说客的，因为他相信林晨并不是来替沧澜宗招收自己的。
“大梁未来十年，你觉得会如何？”
裴青冥没有直接回答林晨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林晨一怔，他隐约猜到了裴大哥的心思了。
“裴大哥，我觉得未来十年，咱们大梁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也会和宗门商议一番，看看能不能给大梁一些庇护。”
林晨莞尔一笑，裴大哥这话的意思，若是大梁未来不稳，那他就会选择东海神宫。
东海神宫是东海域的第一大宗，也是二十四超级宗派之一，可以说是这片海域的霸主，裴大哥要是成为东海神宫的弟子，将来踏入了先天境后，那些先天武者绝对不敢打大梁的主意。
即便大梁真的遭遇了危机，裴大哥也能够第一时间赶回来。
沧澜域在炎皇朝内陆腹地，来返一趟需要数月时间，大梁真要遇到危急之事，自己是来不及赶回来的。
站在大梁或者自私的角度，裴大哥自然是选择东海神宫最好。
可他问过高执事，也从高执事口中知道无暇的剑道意志意味着什么。
回答裴大哥的这句“大梁未来十年会平稳”，就是想让裴大哥去追求他的剑道之路，而不是为了大梁，最后选择东海神宫。
“我问过宗门的高执事，高执事跟我说过，整个炎皇朝，先天五境的剑修，一些超级宗派还有，但能够达到先天六境的，都是从归墟剑冢走出来的，归墟剑冢是剑修的圣地。”
林晨说完看向了裴青冥，裴青冥低头，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剑鞘，正在思考之际，院门外传来了声音。
“去归墟剑冢。”
林晨和裴青冥同时抬头，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孔奇峰，双双站起身。
“孔大人。”
孔奇峰先是朝着林晨点了点头，随即视线落在裴青冥身上，沉声道：“青冥，这些年你为大梁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若不是为了大梁，只怕早就该入一品了。”
听到孔大人这话，林晨脸上有着诧异之色，裴大哥为了大梁，压制武道境界的突破？
“大人都知道了？”
“以你的天赋，怎么可能会沉寂这么多年，老夫现在回想起来，你二十一岁入七品，而与你同一时代的寒国天才费明溪比你晚了三个月入的七品，但在六品境界费明溪便是反超你，比你快了两个月，五品时候比你快了三个月，四品时候比你快了六个月。”
孔奇峰老眼看向裴青冥，眼底有着心疼之色：“若非为了大梁，以你的天赋又岂会被费明溪给反超，你是怕寒国因此制裁我大梁与他国的武道资源贸易？”
裴青冥点点头：“当时的寒国乃是九国第一，费明溪是寒国第一天才，若弟子我超过了费明溪，寒国必然会对我大梁进行制裁，寒国不会允许大梁武道的崛起，一个裴青冥不可怕，可怕的是大梁会出现数个裴青冥。”
林晨脸上有着动容之色，他明白裴大哥话里的意思了。
以寒国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允许影响到寒国地位的事情发生，若是裴大哥超过了费明溪，寒国必然会对大梁有所忌惮，今日能诞生裴青冥，明日就能够诞生第二个，甚至第三个……
相反的，裴大哥以天才之姿，被称之为大梁三百年第一天才，却在经过了下品三个境界后，修炼速度便是放慢被反超，落在寒国眼中便是大梁三百年天才也不过如此。
前期惊艳，后期不足为惧。
裴大哥这是为大梁后来的少年武者争取了一条不被制裁的路。
任何制裁，都有滞后性，对于裴大哥来说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因为大梁和各国武道资源贸易，还是有不少存货的，可一年，两年，三年……当这些存货消耗完，有些丹药所需的药材没有了，影响到的是后来者。
林晨回想自己这几年的武道路，从在武道山留名开始名扬大梁，甚至后面还破了裴大哥的记录，但寒国那边至始至终都未太把自己当回事。
因为有裴大哥前车之鉴，在寒国强者眼中，前期再惊艳也无用，后期成长潜力耗尽，不过是第二个裴青冥罢了。
到现在林晨终于是明白裴大哥那一句“大梁未来十年如何”的问话的意义了。
裴大哥，是真的心系整个大梁。
为了大梁，可以放弃自己的武道前程。
“现如今大梁局势很好，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活一些年，你和林晨在武道上遵循自己的本心便是，大梁是你们的故土，但绝对不该成为你们俩在武道上前进的包袱。”
孔奇峰看向林晨和裴青冥：“这话不仅是老夫的意思，也是朝堂几位大人的意思，更是陛下托我转告你们二人的。”
雄鹰展翅高飞。
故土，可以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的心中所系，但不能是雄鹰翱翔于天际的负担。
炎皇朝太大了，天才云集。
林晨和裴青冥这两位大梁三百年来最显眼的天才，要在炎皇朝闯出一番天地，大梁可以是他们武道修炼的动力，但绝不能成为包袱。
“弟子明白了。”
裴青冥点点头，林晨也是笑道：“裴大哥，前十五年有你，现在有我，谁能说咱俩走后，大梁不会有新的天才出现？也许再过几年，就冒出几个超越你我二人的天才，可别忘了他们现在的起点要比我们高。”
大梁现在和炎皇朝有了联系，有先天武者入驻，新一代的少年武者对武道的认知比他们要高出许多，至少他们知道一品之上是先天，也会接触更多的武道修炼之法。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听到林晨这话，裴青冥也是笑了起来，心中的包袱在这一刻也是终于放下。
“明日，我便离开凌霄城，与家人告别后便是前往炎皇朝。”
裴青冥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这一次倒是轮到林晨诧异了：“裴大哥，你不等我一起前往炎皇朝？”
“不了，武道盟那些宗派也有船前往东海域，我不加入沧澜宗，也不加入东海神宫，就不跟林师弟你一起去炎皇朝了。”
裴青冥摇摇头，随即嘴角上扬：“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还希望林师弟成全。”
“裴大哥请讲，只要师弟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脱。”
“你我二人全力一战，咱俩这大梁三百年的天才，来看看到底谁才是第一天才。”
原以为裴大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解决，没想到是这要求，林晨先是惊愕，但随即也是明白了裴大哥的意思，点头道：“好。”
“那老夫就当你们这一战的见证者。”孔奇峰笑吟吟抚须道。
……
月色下。
有剑光如华，洒满整座院子。
有指凝山海，遮盖院子苍穹。
有剑意弥漫，斩碎月华倾泻
有巨人火影，焚尽满月剑气。
离着数里之外的两处院子，高则名脸上的笑容就没收敛过，但在那满意的笑容中，夹杂着一缕缕的遗憾。
满意的是林晨的实力，遗憾的是裴青冥最终没有选择沧澜宗。
隔壁院落的胡云华，表情却很是复杂。
这等武道荒凉之地，竟能够在同一时代出现两位这般天才。
这些海上岛屿，从归属来说属于他们东海神宫，可这一次他们东海神宫却没有捞到一位。
很快，武院里的教习和弟子们，也感知到了这边的动静，不过侯战天却是出现在了外围，阻止了众人的靠近。
一刻钟后。
林晨和裴青冥同时收手。
林晨的身上衣衫多处被剑气割裂，而裴青冥衣衫虽然没有碎裂，但额头却是掉落了几缕长发。
两人，势均力敌。
“林师弟，你赢了。”
裴青冥洒然一笑，长剑收鞘。
“裴大哥，师弟我这惨样，能算赢，应当是平局。”
“不管如何，我痴长你几十岁，打平就是输。”
裴青冥摇摇头，看到林晨还要说话，摆手道：“这一次你赢了，希望下次见面林师弟你还能赢，可莫要被我超越了，剑修的境界突破是不按常理走的，我听武道盟的一位先天武者说过，曾经有一位剑修前辈，领悟剑道真谛，一夜之间跨越先天两大境界。”
“裴大哥放心，下次再见面，我定不会让裴大哥失望。”
这场比斗，并不是真的为了决出胜负，只是两人的一场约定。
此次分别，下次再见，两人都不能掉队。
……
……
裴青冥走了。
次日一大早便是离开了凌霄武院，走的很是洒脱，拒绝了任何人的相送。
“林晨，准备在大梁再待多久?”
若是一般的弟子，自己这个当执事的亲自来接已经极其给面子，收拾行李就跟自己走了，但对于林晨，高则名还是很宽容的，知道林晨刚刚闭关出来，即便要走也要处理完一些事情，才能够放心离去。
“高执事，弟子需要跟家人告别。”
前往炎皇朝沧澜宗，在林晨的目标之内，武道走到现在，他不可能放弃继续成长的机会，而继续待在大梁，先天这一道门槛就跨不过去。
“嗯，那就十天后启程离开，此次来你们岛屿是借用的东海神宫的龙王船，不好耽搁太久。”
如果没有东海神宫的胡云华，再待一个月都没事，但这一次有胡云华陪着来，且回去路上还有其他宗的那几位执事，不好耽搁太长时间。
当然，高则名也可以让胡云华先回去，可没有龙王船要回到东海域，最起码要多出十五天的行程。
“林晨，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年龄，越早踏入先天对你越有利。”
从这里到沧澜宗，哪怕不停赶路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林晨现在是十九岁，正是争分夺秒的年龄。
二十岁之后的先天，和二十岁之前的先天，其中含义可不一样，而且早一步入先天，在武道山也能冲击更高的名次。
“嗯，弟子会尽快处理家中事情，而后前往沧澜宗。”
……
……
两天后。
林晨返回了饶州府。
这一次返回他没有告知任何人，一个人回到了临湖村。
“中品武者？”
感受到村子周遭的几道气息，林晨眼中一凝，不过随后便是明白过来，这应当是朝堂给自己家里安排的护卫力量。
林晨进村时候，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这几位中品武者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谁？”
四位中品武者同时现身，但等到看到林晨的时候，脸上都有着激动之色。
“林大人回来了。”
论年龄，这四位都算是林晨的叔伯一辈了，但武者达者为先，林晨现在有着上品武者的实力，称呼一声大人，这四位没有半点不情愿。
“家中长辈劳烦几位前辈守护了。”
林晨抱拳行礼，其中一人连忙道：“林大人这话就折煞我等了，大梁能有今天，林大人功不可没，我等能够守护林大人的家人，是我四人的荣幸，更何况朝堂还给我们四人不菲的贡献分，这可是一份美差，不知道多少同仁羡慕。”
和这几位中品武者寒暄了几句，林晨便是告辞朝着村里自家走去。
“林大人虽然年轻，但这气场不比那几位老大人弱。”
四位中品武者看着林晨离去的背影，眼中也是有着感慨。
“临湖村这地，没准还真是风水宝地，我听那老村子念叨，好像是叫什么乾龙出渊地。”
“若是有机会，把我祖上坟墓给迁徙到这边来。”
“别做梦了，临湖村的土地包括周遭一些土地地形，现在饶州府那边都登记在册了，每隔数日都得安排人来巡查，想砍伐几棵树都不行，就是怕地形被破坏影响了风水宝地。”
风水之说，虚无缥缈。
可这玩意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反正保留临湖村的地貌地形，对大梁来说算不得什么大的负担，以前村里村民过冬砍柴烧火，现在不外乎是给运送一批碳过来，那才值几个钱。
万一真要因为砍伐几棵树，或者挖了山头，破坏到了风水，影响到了林晨后续的武道进度，那就是整个大梁的罪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