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存在先于本质——织法
黄金帝国西部海疆，原以无冬之城为基点，西扩西海之上，作为连通西方大陆中，精灵王国与密林之中的吸血种之国等友好贸易的中转重城。
但因为数十年的发展，黄金帝国西部拓荒开发运动快速蔓延。
加上帝国中央议会下达的《征民填西南法令》，将帝国子民从密度最高的东部海岸和腹地中央持续转移至西南部。
每一年因为达到法令要求的迁移人群都多达数万年轻青壮，这充足的人力，已经逐渐将原本大片的荒野山林开辟出来，成为帝国的实控统御之领地。
因为这片区域的广袤，至今还未完成全部的高完成度开发，不过帝国中的无数类精灵和妖精生物，就是来源于帝国的西南部荒野中，因为西南部的开发拓荒运动而转移至帝国的内部腹心之地。
这也是帝国中央议会定下的，先同化再分化，后转移的政治策略。
而主控帝国西南部荒野的十二座重镇，其中为首的落日镇就是帝国大法师莫凡雷德的家，之一。
唔，无需质疑这样等级的法师能够拥有的财富。
如莫凡雷德这样的大法师甚至都不会对帝国中央财政部下拨的庞大研究资金产生贪念。
即使一个法师想要与一整个国度的财力相比，尤其是和黄金帝国这样的国度相比是异想天开。
但以莫凡雷德在黄金帝国的序列中占据的地位相比，贪腐这样获取的利益，远远比不上其享受的待遇。
虽然黄金帝国中法令清晰，律条严密，但也以维持着重薪养廉的策略。
重薪养廉在最初提出之时，并非是为了完全隔绝帝国上下未来贪腐的可能。
而是为了让那些不想贪腐的人可以不会因此踏入泥沼之中，毕竟贪腐利益这样的行为属于生灵本身秉性所带来的一定程度的自利性，是很难依靠单独某一条政策就能够达成完全消灭的成就。
像莫凡雷德这种级别的人才，不仅可以直接面见帝国的统世诸王，与帝国诸王相对面谈提出自己的意见，还具备着单独向帝国财政部门相关机构申请独立的额外生活资金的资格。
而龙皇帝在最初定议之时，给予这种等级的人才设置的额度为—无上限。
当然，这个无上限并非是真正的无上限，而是在相关财政资金最大承受范围内的无上限。
由此可见，黄金帝国对于这样具备智慧之人才的厚待。
或许是因为物质生活的富足之后，生灵才会更注重精神方面的追求，导致帝国里的许多学者和法师都极其注重自己的作风。
而莫凡雷德在黄金帝国各个城市中拥有的魔法小屋，多达四十多处，甚至比帝国的皇帝拥有的行庭别院还要多上十倍。
毕竟龙皇帝卡隆·高格莫拉与寻常的国王并不一样，这个家伙是一头强大无比的巨龙。
平时出行时并不需要那些住所的庇护，而这个家伙对于徒劳损耗财富的事情也并不感兴趣。
当莫凡雷德使用传送魔法抵达这座落日镇时，早已经是明月悬挂，星辉漫天了。
不过如今黄金帝国的情况和艾卡妮娅世界中其余国度大有不同，就算是在夜晚，帝国中的每座城市乃至于村镇，都不会闭上城门。
作为帝国基础建设设施之一的道路系统和照明系统，已经完全普遍普及帝国每一个实控的领地角落。
相比起其余国度文明因为夜晚照明问题而导致的治安负担，在黄金帝国中并不存在。
哪怕是在帝国各大城市的下水道中，仍旧有一盏盏月光灯在夜里照亮。
在另一种程度上，也相当于黄金帝国比艾卡妮娅世界其余国度拥有两倍的发展时间。
“唔，等到将来帝国的法网完全构建完成，我想要通过传送魔法在帝国中四处奔走时，就没那么快速方便了，”
莫凡雷德裹了裹身上的法袍，微微扫视了一眼周围早已经陷入沉睡梦乡中的邻居们，这才缓缓唤醒自己这栋独栋别墅门户的活灵为自己打开大门。
虽然帝国法网的构建并非以莫凡雷德为主导，但其中也有他的参与。
帝国法网核心模块的构造设计与功能设计，就有莫凡雷德的一部分手笔。
莫凡雷德虽然认为帝国法网的构建会在将来带给帝国法师们一定的不便性，但却利大于弊，且其中之利远超其中之弊处。
“尊敬的主人，我在今夜终于又迎来了您的光临，”
宽大的门户上陡然浮现出一张活灵的面孔，就像是金属浆液凝聚成为的脸庞，谄媚地朝莫凡雷德招呼道。
月色洒落在活灵的面孔上，显得有些诡异。
“在您离开的日子里，您忠诚的管家将这所实验室保管得十分完善，每一天都会洒扫房间，每一小时都会监察您实验室里的标本实验器材，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您只需要……”
莫凡雷德并没有理会门户之上的活灵谄媚的表现，而是径直踏入自己的房屋中。
每一位强大的法师在建造自己的法师塔与法术堡垒时，都会以各种魔法创造出听命于自己的元素活灵作为自己掌控法师塔和法术堡垒的帮手。
元素活灵还能在战斗中作为辅助主人的第二施法者，具备着操控法师塔与法师堡垒的第二权限。
不过元素活灵并非是很容易创造的特殊生命体，其材料的最佳基底来源于元素生命。
若非黄金帝国与风元素位面的领主达成协议，哪怕是莫凡雷德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创造出四十多个元素活灵为自己守护魔法小屋。
而在帝国的法网计划中，元素活灵也会是将来必不可少的一环。
帝国法网要铺遍帝国疆域每一处，其功能运转和日常维护就必须使用大量的元素活灵。
这些元素活灵会作为法网之中的塔灵一般，存在于帝国法网核心节点的每一处，监控法网，运转法网的功能。
不过帝国魔法研究部中现在尚且有着一些争议，一些魔法师认为将来运转帝国法网节点功能的元素活灵，需要具备一定的自主意识和活跃的思维，以此才能更好地利用帝国法网，还能具备着更加灵活的自反应性。
但另一些魔法师认为，赋予元素活灵独立的自主意识具备一定的危险性。
魔法师的法师塔可以赋予元素活灵这样的生命力和自主意识，那是因为法师塔的操控权限完全掌握在法师手中。
而帝国法网的掌控权限并非是单独唯一的，虽然具备着至高的权限，但在平时里大多数都需要依靠这些元素活灵来维护掌控，所以并不适合赋予元素活灵自主意识。
更应该将那些元素活灵创造为不具备自我生命的元素反应体，应当机械地按照写入其构建的魔法链路中的意志运转。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争议，那些驻守在各个山岳河川的金属龙们，如少年金龙拉苏才能够掌控帝国法网低级核心模块。
这种行为本身就属于一种法网全面铺开之前的试点。
到了黄金帝国这样体量的文明国度，哪怕是一项被无数人认为是十分正确的政策和举措，都需要经过一道道试验和排查才能真正全面实施。
不过这些争议并没有放在莫凡雷德的心上，他只在乎自己的研究和对知识的探索。
在未能验证未来的对错前，莫凡雷德不会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
“打开地下室，”
莫凡雷德在通往地底通道的大门前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第一次主动开口。
以往元素活灵都十分有眼色，根本不需要他这个主人做出任何表示。
好在元素活灵的反应十分迅速，被魔法关闭的门户悠然敞开，露出其中陈列的无数魔法器具和精密仪器。
其中还存在着不少的魔法生物的尸首和标本，来自于神弃山脉中的五首骸鬼、象獒、尸骸猎犬等魔法标本都不少见。
来自于西方大陆中的吸血种和矮人也并不罕见，由此可见这位大法师在帝国中四处建造魔法小屋的避讳。
因为黄金帝国与西方大陆的吸血种国度乃至于矮人王国都有着良好的贸易往来关系，像这样的东西并不适合摆在台面上。
不过莫凡雷德踏入这间被魔法封印重重隐匿的地下室时，背后的通道大门猛然砰响一声，重重地关闭上了。
一种诡异的气息在这间地下实验室中悄然出现，那些被莫凡雷德封闭在魔法仪器中的魔法生物标本一个个陡然睁开了早已经枯干的眼眶，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眶齐齐注视着这位大法师。
“你，渴望众生难以企及的力量吗？”
“你，渴望超卓凡尘的智慧吗？”
“你，渴望永恒不灭的生命吗？”
古老的邪异的重叠呓语声在莫凡雷德的耳边回荡着，与此伴随的恐怖精神压迫冲击感，让这位大法师的精神都开始恍惚动摇，彷佛陷入了迷梦之中。
那一具具已然活过来的干尸标本在其眼中都在不断地旋转，就像是不断朝梦中的深渊下坠，无止境的下坠。
大法师的法袍上一道道魔法纹路相继亮起，其双手佩戴的戒指和胸前的徽记也在这一刻璀璨如月光，洒落如水的魔法之光。
这一道道魔法的防护和心灵警戒反击的附魔法术将莫凡雷德放松的精神惊醒，他才发现，那道邪异的声音，正是元素活灵所发出的腔调。
“你是什么东西？”
莫凡雷德从宽阔的法袍袖口中掏出自己的法杖，皱起眉头反问道。
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曾经复活过来的魔法标本和干尸又恢复了平静，彷佛此前出现的完全是一种幻像。
但莫凡雷德知道，这并非是一种幻像。
若是他不能及时清醒过来，认为那些干尸活了过来，那么那些标本和干尸就会真正借助他的精神之认可而活过来。
不过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度问道：“你，渴望众生难以企及的力量吗？”
“你，渴望超卓凡尘的智慧吗？”
“你，渴望永恒不灭的生命吗？”
“你能给我什么，众生难以企及的力量，难道能够让我强过帝国的皇帝，”
莫凡雷德并不显得畏惧，手中的法杖流淌着重重魔法灵光将其笼罩，隔绝了无所不在的心灵冲击。
哪怕是那诡异的活灵之声越发浩大，回荡在他的耳边，声音中蕴含着令人难以想象的邪力，听到那种声音就会不由自主落入意志的衰落和精神的朦胧中。
莫凡雷德知道，这必然是帝国龙王们曾经警告过的，潜藏在艾卡妮娅世界中的异域邪神。
不过他之所以没有试图直接逃走，只是因为想要知道这些邪神为什么会选择找上自己，为什么会精确盯上自己。
“众生难以企及的力量，自然比所有的凡尘生灵都要伟大，”
“曾经失落的魔法，高等精灵们重塑一整个世界，再造家园的根源魔法，我可以赐予你！”
重叠的呢喃声不住冲刷着莫凡雷德的心灵防护壁垒，蛊惑着这位大法师的精神松动，意志动摇。
莫凡雷德又问道：“那么智慧呢，超卓凡尘的智慧你既然能够赐予我，那么也能够收回去，”
“那我和当你的狗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永恒不灭的生命，就算是诸神之伟大，也不能说是永恒不朽，你是哪里来的野神，也敢说赐予我永恒不朽的生命，”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怎么还躲起来，不敢亲自来见我！”
恐怖的邪异活灵声顿时消失了半响，似乎也在思考着。
但莫凡雷德已经感知到了，那存在于元素活灵之中的意识所在。
似乎是隔空降临的意识因为短暂的思考而露出了思维的波动，而不再像之前一样只是纯粹的施法介质。
“存在先于本质，既然你亲自落入物质世界中与现世存在交汇，那么就必定有现世的本质依存，”
“让我看一看，邪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轰隆隆，
恐怖的气息在这位大法师身上重重升起，一条又一条的织法者之臂在其背后伸展。
彷佛遮天蔽日，将整个地下室的空间都占满。
整整十六条织法者之臂依次排开，每条手臂都拎着一根法杖，重重地点在虚空之中。
浩荡的魔法咒语之声，将整座房屋都开始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