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飞剑传书，法家神官夜审案

藏道峰，问道院。

一觉醒来，伸个懒腰，玄明神清气爽，走出茅舍，极目眺望。

玄虚迎着朝阳，脚踏晨曦，乘坐灵鹤，一路向东，下了真玄峰。

灵鹤自是从玄空师弟处借来，虽说其他三代道人陆续豢养飞禽走兽，开始培养脚力，但仍需时日成长，目前依旧要借灵鹤代步。

而玄虚今日离山原因，玄明掐指一算时间便明白，是楚氏正式发难了，既要对簿公堂，岂能只让小辈们冲在前头，玄虚这个掌教真人自要出山压阵，身份地位都合适，能代表整个求真观，也表明浮云山决心。

玄明则坐镇后方，继续镇压气运，毕竟状告王家嫡子非一朝一夕之功，王家是儒道世家，嘴皮子最溜，这场官司不知何时才能胜诉，玄明不能离开浮云山太久。

不过，他同样做好出山准备，一旦有需，会立刻启程，直奔风阳郡，大不了当天去当天回，王家虽势大，但求真观不可欺。

瞧着已经离开真玄峰的玄虚，玄明觉得即便坐等消息，自己也不能啥都不做，迈步桌案前，他拿起毛笔，挥毫泼墨，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倾注法意，写下十六个大字。

将其卷起，放入轴盒中，又挂在桃木剑上，飞剑出鞘，穿云破空，在浮云山外追上玄虚。

脚下灵鹤鸣叫一声，玄虚耳朵微动，收到传音，瞧着师兄佩剑，他摘下轴盒，收入如意囊，转身对藏道峰行了一礼，继续上路，衣衫猎猎，宽袖招展，跟先前相比，腰板儿更挺拔如松，神采飞扬。

嗖声中桃木剑归来，围绕玄明旋转，充满讨好与炫耀之意，仿佛在说：快夸夸我。

轻捋胡须，玄明探指轻弹剑身，夸赞道：“好了！这次你做得不错，回头贫道会奖励你几道雷霆。”

桃木剑这才满意，自动归鞘，收敛一身灵机与锋芒，藏剑于锋，待时而动。

做完此事，玄明走出问道院，步入藏经阁，登上二层楼，焚香已燃，茶已煮好，新一卷道经已被放置在干净整洁的桌案上，茶杯就放在左手最方便处，半臂之距，分毫不差。

赞赏地看了眼一楼抱着一本《阵法初解》啃得津津有味的长丰子，他撩起下摆，坐到桌案前，端杯品茶，举目观经。

三次翻阅《黄庭经》能有所获，虽有此经本身玄奇加持，但自己多年阅经悟道与观摩自然以及参悟练气心得的积累也功不可没，否则，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纵有收获，也会大打折扣。

水积成川，载澜载清，正因如此，他才会继续翻经品阅，自道藏中观道取法。

道家修行有皈依三宝之说，即道、经、师，经以载道，是道之有形化，以经为径，得理之所由，明道之所在，汲取智慧，长养己道，玄明素来做得不错。

焚香清心，书香凝神，牵引黄庭气增幅悟性，玄明迅速进入状态，整个人神情专注，气质平和，魅力自生。

上午观经，下午观景。

玄明改变过去修行习惯，不在整日泡在藏经阁里，随着他修为渐深，师法自然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今与观经已经对半分。

———

傍晚时分，斜阳晚照。

风阳郡城内，市井百姓要么归家，要么出现在夜市上，修行者则络绎不绝地朝广法司的明镜堂内涌去，因事涉阴神，审案放在晚上。

当天边最后一线残红消失，夜色笼罩大地，明镜堂内汇聚诸多修行势力代表，天地院、乾坤楼、万神殿、城隍庙、楚氏、王氏、求真观等各有练气修者到场，云台为椅，分别坐在下首左右两侧，身后是众多面容整肃的披甲持刀神差，清一色练精圆满修者。

上首桌案两侧端坐两位练气道修，脚下云台高出其他云台三尺，每一位都是金丹真人，一个是广法司监察阁值守神官，一个是朝廷监察使。

端坐最上首者身着深绿官袍，双眉浓黑，面相威严，身姿端正，目光巡视全场，无一人敢与其对视，皆因这位是明镜堂六品神官：海奉明，法家出身，铁面无私，眼里容不得沙子，专门负责审理此案。

瞧着下方站立的长安子、楚云飞、王晟、晴明真人、王海等人（神），待他们介绍完毕，海奉明一拍惊神木，啪地声响，威严自生，惊神清脑，众人皆震，不敢造次。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望尔等坦白交代，莫要诬告或隐瞒，否则休怪本官无情，罪加一等，从严处置。”

海奉明话落，长安子等连称不敢，随后便由原告递上状纸，长安子率先开口：

“启禀大人，贫道是原天地院道吏玄夜之徒，状告广法司神官王晟草菅人命，谋害家师。

十一年前，王晟仍是乾坤楼一位差吏，却仗着身份，暗通苍龙山妖族，伙同当时同为道吏的晴明，与当时仍是四通商铺之主的王海坑害人族，私下贩卖人口，与妖族换取天材地宝。

起初只是街上乞丐，后来是孤儿，再后来是单身少女，自其破境，晋升练气，上任为广法司神官后，更是变本加厉，胃口大开，在风阳郡城外一座小山内部私设暗市。

而晴明以施善为由，广设慈幼院与安法堂，负责寻找部分目标；王海负责藏匿与运送，又通过购买奴仆，提供另一部分货物；城隍庙功过司主与夜游神，负责镇压冤魂与善后。

有广法司背书，有阴神掩护，有商行运作，有道真善名，又有大量恶贼助纣为虐，再有王家隐形资源相助，上下沆瀣一气，十数年来，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与散修遭殃，死不瞑目。

期间，曾有少数正义之士发现其恶行，生前惨遭贼子毒手，死后要么被镇压魂魄，要么已魂飞魄散，我师玄夜便是其中之一，明面上走火入魔，暗地里却是被蓄意谋害。

王晟及其党羽累累罪行，罄竹难书，有被解救出来、尚未被灭口的冤魂在此，有已被拿下的暗市明面管理者证词为据，更有尚未被贩卖的妇孺与修行者为证。

另外，晴明真人直接或间接开设的三十余家慈幼院与安法堂，每年都会放一批人出去，对外说他们要么被亲人接走，要么前往他县游历，要么学了手艺、另谋生路，要么被安置到郡外的四通商行上工。

晴明真人心思缜密，表面上确有部分人被这般安排，可仅占小部分，大多数人出去以后，很快不知所踪，被送往暗市，转卖妖族，大人可派各方土地社神查验人口，定会有所发现。

此外，四通商行之主王海怕有朝一日被卸磨杀驴，惨遭灭口，偷偷留下账册，上面详细记载了每年运送人数、送入四通商行的天材地宝数量，如今账册便在贫道手上。

人证、物证俱在，恳请大人严惩贼子，还风阳郡朗朗乾坤。”

长安子义正严辞，慷慨激昂，最后更是扑通跪地，双手呈上各项证据。

瞧着台下长安子，看着面前证词、账册、拘魂袋与堂下几位瑟瑟发抖的受害者代表，海奉明眉头微皱，目光落到王晟等被告身上。

“你等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