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瑜一眼就瞧见了他的短亵裤。
呃……
虽说师父有要求，得一丝不挂地泡药浴。她适才站在屏风后，也是知道他在脱衣，且脱得干净。
但此刻猛然瞧见男子的短亵裤，她还是怔了怔。
只瞬息，她便撇开眼伸手抓了大棉巾，伸长胳膊递给他。
陆承珝接过，一把搁在了浴桶旁的凳子上：“当真要看着我？”
“嗯，那不然呢？”苏心瑜环视，走了几步，从一旁拉来一把椅子坐下了，“师父好不容易才答应给你医治，我能不听他的么？”
再说了，师父说今后她不再是没有娘家的人了。
与师父相处才两日，他们师徒可谓彼此都不了解。
但她心里就是很感动。
陆承珝眼眸清冷：“不觉得这般看着很尴尬么？”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看男子洗澡，竟然不会羞的？
苏心瑜探了探脖子：“水面漂浮着这么多药渣，又瞧不见你什么，你羞了？”
水面漂浮着不少药渣，汤药虽然呈现淡褐色，却不浑浊。
她这么一探脖子，竟然瞧见了底下黑压压的一片。
没瞧清楚，却还是急忙坐直了身子。
循着她方才的动作与视线，陆承珝复盘一遍，低头瞧水中时，耳尖蓦地一红。
连忙拿双手盖住。
“你瞧见了什么？”
苏心瑜清了清嗓子：“我没瞧见什么，我就看你脖子上的是药汁还是汗水呢，师父说要泡出汗水才好。”
“呵……”陆承珝短促冷笑，“苏心瑜你若敢看，我杀了你。”
“没人性！”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一，我没看。”
再次伸出一根手指：“二，你我夫妻，为何不能看？”
说着，又伸出一根手指：“三，我还不稀罕看呢，我怕长针眼！”
到底是惧怕他，微顿下，轻声问出口：“我只看你的脸，与露在水面上的肩膀胸膛后背。哦，对了，还有胳膊，这样不会要我小命吧？”
陆承珝抬了抬下巴，指向盥洗架子上的小棉巾：“拿过来。”
苏心瑜应声照做，拿来递给他。
“如此不杀你。”
陆承珝一把接过，盖在了关键部位处，这才闲闲往浴桶壁上一靠。
苏心瑜哼声而笑，将椅子调了个个，反着跨坐着，两手撑在椅背上托腮瞧他。
陆承珝从未见女子这般跨着坐，立时轻斥出声：“你是女子，能不能坐有坐相？”
“我不是那样坐着累么，托个腮都不成么？”她反问。
“不是托腮的问题，你……”
他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苏心瑜反应过来，连忙重新坐好，两条腿规矩并拢。
趁他不察，双眸恨恨剜了他一眼。
从没觉得两刻钟有那么漫长。
好在眼前的男子长得极好。
肩膀宽阔，胸膛结实有致，就连背部肌理都异常明晰。肌肤又白，确实长得好，身材也好。
这么看着也不亏。
忽然见他闭了眼，她慌乱起身：“陆承珝，你要晕了？”
晕了的话，问题就大了。
她得喊人来。
陆承珝霍然睁眼：“没晕。”
估摸时辰差不多了，又道：“我要起来，你回避片刻。”
“哦，好。”
苏心瑜垂了眼眸，忙不迭地出去。
一出房间，将门掩上。
不远处走来一名药童：“小姐，谷主说姑爷泡好药浴后，直接擦干身上水分就成，不必用清水再洗一遍。”
苏心瑜应下：“好，我知道了，我这就与他说。”
药童转身离去。
苏心瑜叩了叩房门：“药童来传话，说身上水分擦干，不要用清水冲洗。”
房间内的陆承珝腰身上围着一条大棉巾，正舀水至盆里，打算用清水再冲一遍。
此刻听闻，停了动作。
“知道了。”
等穿好里衣里裤，这才喊苏心瑜进屋。
陆承珝完全没有想到，她一进屋，便喊他出去。
“为何？”
“好些时日没有泡澡了，我也想泡一个。”
由于他身量极高，她只好仰头看他。
虽说来寒州的路上，车内净房也有沐浴，但都是匆匆为之。主要是天冷，热水也得省着点用。
此刻身处山谷，谷内气温稍微高一些。
她就想舒舒服服泡一个澡。
浴桶底部有大木塞可盖可取，取下后，药渣可一并与药汁从底部的竹管排走。
想到车上他们也共用一个浴桶，山谷这里自然也成。
到时候她用清水将他泡过的浴桶冲一下就成了。
实在是出门在外不方便，不能计较太多。
念及此，她又瞧他一眼：“我这会去后厨看看有无热水，你穿好衣裳去小舅与陆小八他们房中待上片刻罢。”
没有热水，她还得烧。
“知道了。”陆承珝垂眸，嗓音淡淡。
苏心瑜便出了去。
片刻后到了厨房，发现热水有好多备着，便自个拎了一桶。
一桶热水拎得她整个人斜往一边。
待她回房时，就看到陆承珝披上了外衫，将浴桶内的药汁全放掉了，竟还贴心地帮她用清水冲洗了浴桶。
“谢谢。”她脱口道谢。
“呵，又不是为你。”他清冷道，“我不过是清理自己沐浴后的浴桶罢了。”
说罢，拎过了她手里的水桶，顺势将热水倒进了浴桶内。
只一小桶水，只到浴桶底部。
方才见她斜着身子进来，手还撑在墙壁上。
这么小一桶水，她就拎不动，娇气是真娇气。
当即拎了墙角两只大水桶出了去。
苏心瑜拎着小水桶跟着他：“你要帮我打热水么？”
“你这般速度，要拎到何时？”
水尚且不够，早冷了。
“夫君真好！”
“少拍马屁。”男子嗓音泠泠，“你这般折腾到半夜还不能洗，我不能就寝入睡，你便是罪人。”
苏心瑜闻言一噎：“是是是，我若害你因此熬了夜，我是罪人。”
夫妻俩进了厨房打热水。
到底是男子的力气大，陆承珝两大桶水拎着回房，丝毫不费力。待他将水灌入浴桶，水立时就满了。
苏心瑜将自己拎的一小桶热水搁下，气喘吁吁道谢：“还是得谢谢你！”
说着，她伸手捏上自己领口的盘扣，见他没走的打算……
“麻烦夫君去隔壁屋坐坐。”
陆承珝却将她方才坐过的椅子往浴桶拉了一把：“你看我洗澡，我就不能看你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