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执念
“她虽不是老身所出，却犹如亲生。知女莫若母，别看她聪明一世，却终究是自私自利，糊涂半生，今日才会落到如此田地。但是这一次她说得没错，起死回生只说本就是莫须有，王爷您绝非池中物，又何必陷进如此执念？”林老夫人佝偻的身子，周身散发的腐朽灰败之气，但惟独没有恨意，她浑浊的眸子透着超越生死的精明。
或许她早已看透了因果循环，所以林家的灭门，她并不如他人那边仇恨满胸。
本是一片好意，也是为了保全林凤紊，可谁料，赵煜琬呲之以鼻，“犹如亲生？知女莫若母？如果本王告诉您，您正在的亲生女儿就是……”
赵煜琬的话还没说完，半死不活的林凤紊突然像打鸡血一样跳了起来，疯了似得向他扑过来，“闭嘴，你这个孽种……”
还没近身，他便再次毫不留情地出手将她拍飞出去，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再如此不知好歹地谩骂，本王将你碎尸万段。你以为本王不说，天底下就没人知道你当年是如何勾结姐夫，谋杀嫡姐，算计外甥女之事？”
“什么？？”林老夫人面如死灰，这样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直接要了她半条命。
林凤紊泪眼婆娑地上前将她扶住，拼命地否认，“母亲，不是的，本宫没有……”
“没有？难道还要本王细细罗列你的所作所为吗？”赵煜琬冷笑不止，看在凤妃萱的份上，他本想留给林老夫人一个安稳的晚年，不想再计较这样的前尘往事。
可是此时此刻为了求凤妃萱，他连天下都不在乎了，还在乎别人的安宁吗？
林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干瘦的面容扭曲，她僵硬的指甲深深地插进了林凤紊的血肉，尖声质问，“雨儿是你杀的？林凤紊，枉我待你如己出，你，你竟然，如此歹毒……”
林凤紊突然站了起来，苍白的面容扭曲，疯癫地冷笑，“哈哈……待我如己出？若真是这样，你当年又怎么会为了成全你的女儿，将我送进宫？你明明知道我爱得人是天儿，你却硬生生拆散我们，罪魁祸首是你，老不死，林雨紊死有余辜，这就是你自私的报应。”
“造孽啊，我可怜的雨儿！林凤紊，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林老夫人老泪横流，她孤注一投地操起桌上的烛台，向林凤紊刺过去。
她用手臂去挡，被烛台深深地插进了血肉里，倒在了血泊之中。
赵煜琬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半点可怜之意，对后面的簌簌发抖的太监使了个眼色，便有人迅速上前将她们两人分开押了起来。
“老夫人，本王知你生不如死，但值得庆幸的是，您还有一个孙儿，就是本王的王妃，凤惊天和林雨紊的亲生女儿，她已怀了五月身孕，本该……”
林老夫人一震，声音苍老又急切，“她在哪？”
“她服毒自尽了，带着孩儿……”
“什么？服毒自尽？”轰隆的一下，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本就苟延残喘的老人再也无办法支撑，直接晕厥，背过气去。
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按住她鼻子下的人中急救，才得以悠悠转醒。
赵煜琬痛不欲生，他用尽全力去压抑心中的悲恸，久久才平静下来，见她有了意识，便继续道：“本王今夜来就是为了求起死回生之法。”
林老夫人悲痛欲绝，哀嚎之声惊天地泣鬼神，“我可怜的儿啊……啊，为何死的人不是我？老天爷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您要这样惩罚我的子孙？”
赵煜琬不耐，当机立断，他恳求，“老夫人，萱儿刚断气或许还有的救，请您把知道的全部告知晚辈。”
林老夫人喘了一口气，止住了哀嚎，严肃地道：“所谓的起死回生是针对指环之主，而并非他人。老身曾听上一辈的老人提起过，财神指环能护其主，禁锢灵魂，或可使其重获新生。但，至今无人尝试过，更不知其中之法子，万一操作不当，魂飞魄散也是有的。”
“不，本王不信，她现在就是指环的主人，一定有办法的，哪怕是上天下地，本王也要将她救活。”赵煜琬双腿一晃，绝望让他狂怒地一掌，将旁边的摆设化成了灰烬。
林老夫人面容死寂，她闭上眼睛，喃喃自语，“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你本不该心生如此执念，但老身也是自私的，只要你将我外甥子孙救活，林家和你再瓜葛仇恨。”
这一句再无纠葛怨恨出自她这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之口，自然就是最高的裁决，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林家的子孙，不管是生是死都不能再含冤复仇，不能再怪罪他和他的子孙后代。
可是赵煜琬不在乎这些，他要的不过是凤妃萱活着。哪怕是违背天理，哪怕是扭转命运，他也要她活着，好好的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和他相伴一生。
没有人尝试可以尝试，没有法子可以找法子，他绝对不会放弃。只要指环有起死回生的传说便足够了。
赵煜琬对林老夫人的最后一席话仿若无闻，他坚定了心中所想，便满意地离开。其实，以他的性子，能不能起死回生，他拼了命也回去做的，今夜之所以会来，不过是想有个人给他肯定，至少在抑或漫长得无休止的寻找、尝试和等待之中，不会这么迷茫那么绝望。
他没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但是他可以等一生一世。
林老夫人哀嚎了一夜，心力交瘁，第二天一早，送饭的太监才发现她已经离开了人世。就是最后一刻，也不能安心，她临时前的所有祝愿，一个老人的寄托，全部都给了凤妃萱，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最终成为她辉煌又灰败的一生的遗憾。
而这厢，司徒羽和千面观音才潜进王府，还没靠近扶絮阁，便发现赵煜琬已经回来，不过他心急气躁，心乱如麻，自然没有发现王府里多了外人。
不过，赵煜琬从皇宫的清修寺回来，虽然皇宫现在都是他的天下了，但作为皇家暗卫的欧阳寻，他的力量就如同千年大树下深深埋藏在根部的毒瘤，想要知道皇宫里的消息，并不难。
因而赵煜琬前脚出宫，欧阳寻后脚便知道了他进宫的目的。
财神指环可以起死回生，怪不得他不愿意将凤妃萱下葬。已经以千面观音的身份易容成琬王府丫鬟的他轻车熟路，立马将这个消息穿给了司徒羽、林锐和三迁。
三人都是天杀组织的人，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财神指环的秘密，尤其是司徒羽，对于起死回生只能，一清二楚。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赵煜琬也知道这个从不为外人知晓的秘密。
三迁更是坐立不安，自知情况有变，她心急如焚。等不得了，得到司徒羽和林锐的认可之后，她决定按照千面观音的计划试一试，她去了幽香阁，找幽芯。
幽芯中了赵煜琬一掌，伤势不轻，但是她不敢埋怨，只能默默地回来自己疗伤，但是不管怎么说凤妃萱的死，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她就等着今晚林池墨会给她送解药。
所以，她并不理会赵煜琬将凤妃萱的尸体保存在冰库的事情。
但没想到，没有等来林池墨，却等来了势不两立的三迁。
见到神色灰白的她，幽芯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却更是嗤之以鼻，阴阳怪气地嘲笑，“哟，三迁姑娘大驾光临，小舍真是蓬荜生辉。不会是因为你家小姐刚死，怕被赶出去，才急巴巴地跑来忍新主子吧？”
三迁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和她逞口舌之快，她一改之前得理不饶人的态度，搂着肩，冰冷地开口，直截了当，“你不用等林池墨了，她已经向我家少主交代了一切的事情，我们达成了协议，现在合欢的解药在我手上。”
幽芯一凛，笑容僵硬，厉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阴谋，我了如指掌。你有两个把柄在我手上，一解药，二你谋害我家小姐的真相。”
幽芯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三迁抬手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家小姐心善，就是最后也会给你一条生路，但我不一样。就算是我家小姐自杀身亡，你主子再宠你，一旦知道你身上有合欢，和林池墨对峙，你百口莫辩。”
幽芯终于有了一些后怕，她脸色发青，“你到底想做什么？”
三迁幽幽地吐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尽量平静且更有说服力，“你知道财神指环能护主人心脉，保存意识的作用吗？但是这个法子很危险，也很艰难，目前除了我们天杀的祖训记载，无人知晓。你主子不知从何处知道起死回生之说，却不知道方法，他心生执念。为了救活我家小姐，你没了机会，他自毁了前程。甚至会毁了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