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书山孔家
明晰了其面具炼制之法后，李季安也明白了城主府内妻妾成群，几乎每一间房舍中都有一位女修入住，且近乎一半都已经怀有身孕的缘由。
宁素锦初时还传音李季安，言辞间对百面真人这种坐拥一城，儿孙满堂的生活称赞。
被李季安点破缘由后，瞬间阴沉下来。
“不知长安道友来天河所谓何事？若需老朽搭手，尽管吩咐。”将李季安和宁素锦迎至正堂，侍女送来灵茶后，百面真人温声询问李季安，态度和善。
李季安颔首道谢，不过对于送至手边的灵茶，他还是没敢动。
虽然他结丹后期神识感应茶水没有问题，但难保世间没有自己不曾知晓的手段，没必要冒险。
“李某此来只为寻找一位长辈，其月前最后一次断绝联系便是在此间范围。”李季安开门见山道。
“哦？可是在天河仙城内？”百面真人瞬间脸色凝重起来，下意识眼神有些躲闪。
他这满院妻妾自然并非都是自愿跟随，大多都是强掠来专门为其繁衍后代的。
虽然在抢掠前，他会先听其自报家门，有真人级后台的都不会碰，但此刻李季安已经找上门来，让他不由得捏把汗。
“大概方位便在此间。”李季安察觉其神色，心中也不由得一紧。
“道友可有容貌留影？”百面真人显得有些不安。
不待李季安出手，宁素锦已经以法力凝出一副水幕画像。
“原来这便是道友长辈？”看到画像的瞬间，百面真人神色骤然一松。
“道友见过她？”
“不止见过，老朽还曾与这位仙子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老朽记得这位仙子已经离开此地数年，怎么会再次在此间？”百面真人微笑抚须。
数年前宁雨檀初入天河仙城，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毕竟其容貌气质皆不俗，而且也是筑基后期修为，有给他孕育子嗣的希望。
不过，在他近距离以孕育子嗣的秘法感应后，意外发现其体内超越寻常结丹真人的浓郁精气，他便当即放弃了此般念想。
精准捕捉到百面真人的情绪变化后，李季安心中稍稍一松，起码可以确定其并非被眼前之人所害。
“道友可有其他相关信息？”李季安继续和颜问道。
百面真人凝眉片刻，蓦然抬眸：“长安道友或可去孔家走一遭。”
“孔家？”
“便是那书山学海道场的孔家。”
李季安闻言，不由得眉头一挑。
书山学海的孔家他不仅知晓，前世还曾与其打过交道。
当年第一次来道源州时，他跟随秦贺年第一个见的便是孔家。
孔家区区一个假丹家族，能够占据书山学海那处三阶道场数千年，无人敢去放肆，便在于其先祖当年为万法真君修编传记扬名于世。
书山学海当年一直受万法宫庇护，所以高枕无忧。
不过，让李季安稍感意外的是，其作为万法宫的忠实拥趸，竟然未被两域魔修清算，甚至还能继续稳居书山学海道场？
“不知这其间有何关联？”李季安不明白宁雨檀与孔家的关联。
百面真人苦笑摇头：“当年这位宁仙子不知受何人蛊惑，曾与孔家人发生矛盾，更是当众指着孔家人骂，称其世修降表，无耻至极。”
“世修降表？”李季安微微失笑，心中已经有数。
“哈哈，宁仙子虽然话有些粗，不过……孔家确实是在尸傀宗攻入万法宗的当晚，便发出了一篇旷世文章，以事实为依据，以广大底层修士利益为准绳，论证金傀圣君的雄才伟略以及对修行界的贡献，并修订了关于天苍域的修行界历史。”百面真人补充道。
“不愧是千年世家！”李季安暗自称赞一声。
“不知孔家当时可有对李某长辈出手？”
百面真人摇摇头：“当时其在老朽仙城内，倒无过激手段，至于后续如何，倒是不得而知了，不过，当年老一代孔家之主寿元无多，族内急于培养下一代真人接班，大概率是不会也不该与宁仙子这位筑基后期修士大动干戈的。”
随后李季安道谢离开，直奔孔家书山学海道场而去。
“夫君，既知老贼之恶，便如此视若无睹？”离开天河仙城后，一路上宁素锦沉默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季安微微沉吟，随即神色平静，却又前所未有的郑重道：“素锦你宅心仁厚，嫉恶如仇，我都懂，只不过，菩萨心肠也需有雷霆手段。”
“如今的你我还远没到只手遮天，随心所欲惩恶扬善的地步，对于此间之恶，没有完全把握。”
“只能先将菩萨心肠暗藏，努力积蓄雷霆手段。”
“只要对方的恶暂时不影响我们前行，便可暂且记下。”
“待到哪日拥有了完全凌驾其上的实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恶铲除时，方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当然，若是像雨檀般此生无望再进一步，为了心中通达，便是身陨其上，也算得上求仁得仁。”
若非是宁素锦，他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解释，毕竟修行界的价值观不分善恶，只分强弱。
但他还是有些不一样。
虽然来到此界已经延续六世，但穿越前的价值观依旧稳固。
善与恶在他心中很清晰，也从不存在所谓存在即合理的悖论。
宁素锦闻言，眼中光华渐渐明媚。
李季安在她心中的形象也彻底凝实下来。
曾几何时，她自认为李季安就是贪生怕死。
这也是人之常情。
而后又见识了他的雷霆手段，以为其已经渐渐改变。
但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李季安的心思。
原来他一直未变，且一直都是扼守其自己的意志行事。
“夫君，妾身终于懂你了。”宁素锦郑重点头，不仅明白了李季安的本心，更是认同其理念。
“嗯。”李季安欣慰一笑，将其揽入怀中。
三日后，一座被人为切割成古朴书卷的大山映入眼帘，其上金漆着墨，远远可见书山学海四字。
李季安带着宁素锦落于其护山大阵外。
“真人大驾光临，让我书山蓬荜生辉，荣幸之至。”下一刻，其护山大阵光华闪动，随即一行人影远远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