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观音禅院的金池长老
鹰愁涧的插曲，快得如同山间一阵穿林风。就连观音菩萨也没有必要再出场来，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道场。
毕竟接下来的那一难，已经有人去负责了，也无需观音菩萨再去操心。
……
转眼之间又是数日，唐三藏和孙悟空倒也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只不过这赶路的速度却有些不敢恭惟。
这二人那叫一个走走停停，仿佛是来游山玩水一般。
“和尚，前头便是那黑风山地界了。我看前方有佛光普照，应该有一处佛门寺庙。”
“再怎么说你也是佛门高僧，到那寺庙中借宿一宿，讨上一顿斋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唐三藏闻言，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了然。知道这黑风山，也是自己取经路上的一难。
又向前走了不久，便见前方山坳深处，一片巍峨的寺院轮廓，在浓雾与古木掩映中若隐若现。
琉璃瓦顶在稀薄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高大的朱红山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乌木匾额，赫然写着观音禅院。
禅院周遭，不见寻常寺院的清幽祥和，反而被一种过于寂静的肃穆笼罩着，连鸟雀的鸣叫都绝了迹，唯有山风呜咽如诉。
孙悟空嗤笑一声，“好个观音禅院，竟然修得如此金碧辉煌。哪里还有一点清修的样子呀。看来你们佛门，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呀。”
唐三藏也不免叹息了一声，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骑着白马向着观音禅院而去。
多时二人便来到了禅院之外，未等他们上前叩门，那沉重的朱漆山门，竟然从内缓缓开启。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披大红金线袈裟的老僧，在一众手持戒棍、面容肃穆的僧人簇拥下，缓步而出。
老僧面容清癯，目光平和地落在唐三藏身上，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贫僧金池，忝为本院住持。老衲晨课诵经，忽感佛光西来，瑞气千条，掐指一算，知是大唐上国高僧法驾光临敝寺，不胜欢喜。未及远迎，还望圣僧恕罪。”
他言语恳切，姿态谦恭，目光只在唐三藏身上流转，仿佛全然没看见旁边那个扛着铁棒、满脸桀骜不驯的猴子。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唐三藏身上那件看似寻常的旧僧衣时，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闪过，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
唐三藏翻身下马，合十还礼，神态温煦的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路经宝刹，天色将晚，欲借贵刹一隅暂歇，叨扰之处，还望长老行个方便。”
金池长老脸上堆起诚挚无比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圣僧远道而来，乃是敝寺天大的佛缘。快请，快请。”
他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唐三藏朴素的僧衣，那份刻意掩藏的探究，终究未能完全逃过孙悟空那双洞察秋毫的火眼金睛。
孙悟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扛着棒子，大摇大摆地跟在唐三藏身后，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座观音禅院。
金池长老将二人，引入一间布置极其奢华的精舍待茶。
房中紫檀桌椅光可鉴人，墙上悬挂着古佛名画，案头陈设着金香炉，甚至连奉茶的杯盏，都是薄胎青玉所制。
“荒山小寺，无甚珍品款待圣僧，些许粗茶，不成敬意。”
金池长老亲自奉茶，姿态放得极低。他目光落在唐三藏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旧僧衣上，终于按捺不住。
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与试探问道：“圣僧乃大唐天子御弟，奉旨西行求取真经，功在千秋，德被万世。只是圣僧身上这件法衣，似乎过于简朴了些？”
唐三藏尚未答言，旁边的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他放下茶杯，抢着说道。
“老和尚，你这就不懂了。这身行头，看着破旧，那可是大有讲究。这是大唐皇帝御赐的百纳功德衣，”
“取万家布头，集万民愿力，由九九八十一位有道高僧加持开光而成。穿在身上，水火不侵，诸邪辟易。”
孙悟空吹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金池长老脸上了。
金池长老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道高僧的温和微笑。
“哦？竟有如此来历？贫僧孤陋寡闻了。不过，圣僧若是穿此袈裟，恐怕难见我佛。不如让贫僧送给圣僧一件，免得丢了大唐上邦的脸。”
此时的金池长老，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屑。言语更是贬低大唐是穷乡僻壤，连一件像样的袈裟都拿不出来。
这不免让唐三藏眉头一皱，不过也并没有说什么。毕竟有些事情根本就无需去争论。
片刻之后，只听得外面脚步纷沓，十余名健硕僧人抬着数口沉重的紫檀大箱，鱼贯而入。
箱子打开，刹那间满室生辉，宝光灼灼。一件件袈裟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展开。
有缀满七彩宝石、光华璀璨令人不敢逼视的。有用金丝银线织就、龙凤纹饰栩栩如生的……
金池长老看着自己毕生搜罗的珍藏，脸上露出自矜之色，慢条斯理地道：“此乃贫僧数百年间，云游四方，苦心收集所得。”
“虽不敢称绝世，却也颇费了些心血。圣僧相中了哪一件，只管取去便可。”
唐三藏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声音依旧平和无波：“阿弥陀佛。长老所藏，确非凡品，光华夺目，令人叹为观止。”
“然则贫僧此衣，乃为御寒蔽体、遮身行路之用，非为斗富炫奇。佛在心中，不在衣上。皮囊外物，过眼云烟罢了。”
金池长老听后不由得眉头一皱，“看来圣僧是看不上贫僧的这些袈裟，莫不是圣僧有更好的袈裟，并未穿在身上？”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冷笑连连，暗道：“老秃驴，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跳了起来，脸上做出夸张的懊恼表情：“哎呀呀。老和尚你不提，俺老孙差点忘了这茬。”
说话的同时，孙悟空已经从行李中取出了一个包裹。随着包裹开启，一道道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