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如同雪夜初见，未曾半丝变化
张元烛昂首上望，注视着初升的大日。
“看来无需我插手。”
“接下来，保全自身便够了。”
少年声音平静，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笑意。
故人无事，自然让人开心。
至于自己，那就继续向前，横跨魔土，将此番经历当成一场历练。
踏着群魔尸骨，攀登自身道途。
坠魔山外，未知之地。
大河浩瀚，星光密布，充斥着神秘与静谧。
身披蓝色衣裙倩影，盘坐其上，眼眸闭合，浑身气息忽强忽弱。
“徒儿，你猜为师，从坠魔山带来了什么消息？”
温和笑声，自大河尽头传来。
下一刹那，一位笼罩于云雾的身影，出现在女子面前，满意的打量着自家这位弟子。
“仙兵谷数千年来第七人，自镇魔关而出，踏足血色平原，扬言要与各大天骄争锋，引起了不小波澜。”
刷！
女子闭合的双眼猝然睁开，露出天蓝色眸子，纯净而浩瀚。
星河都为之沸腾，掀起滔天巨浪。
一枚铭刻符文的玉简，浮现于掌中，女子垂目，望着其上一道道裂缝。
默然不语。
“徒儿，你很少这般情绪波动，是因为那位名为张元烛的修士吗？”
略带好奇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回荡。
笼罩于云雾下的身影，盘膝坐在了女子对面。
女子蓝秀发随风飘荡，红唇微张：
“他是我为仙兵谷留下的支柱之一，不想却失陷于此，可惜。”
平静而毫无波澜。
“是吗？”
佝偻身影，低笑出声，云雾散去部分，露出一双眸子。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有星辰破碎、空间重立种种景象。
恐怖到了极点。
“确实可惜了，不过天下才情惊世者不少，他未尝不能于血与骨中走出一条路。”
老者点评，带着惬意，并不在意。
一位练气境修士罢了，纵使做到一境一术纹，结成上品灵台又如何。
金丹种子，终究只是金丹种子罢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仙路之难，之艰！
随即，老者目光直视蓝裙女子，仔细打量：
“蚀魂毒殿天人一脉的毒，还没有清除干净？”
女子眼眸深邃，双臂平放于膝，徐徐回应：
“还需要两载岁月。”
老者双眼微眯，额头轻点。
下一刻，身影消散。
女子盘坐于大河之上，始终没有过多动作。
日月交替三次。
一声叹息，才徐徐传出。
“人心果然是世间最难预料之物。”
千般布局，多次筹谋，终究算漏了人心。
无论怎么想，那人都不应该踏足坠魔山，结果却出乎了意料。
为了恩情，不顾未来，踏足了死地。
如同雪夜初见，没有半丝变化。
蓝袍女子绝美的脸庞，浮现一丝发自内心的柔和笑容。
无论如何，自己准备的那份‘礼物’，终究还是交到少年手中。
不知过去多久，女子脸庞笑意收敛，化作了清冷。
“求道！逐道！！”
自离开玄阴城后，已过三日。
张元烛彻底远离血色平原，进入了‘凡俗之地’。
人烟渐渐稠密，树木、山河、村庄越来越多。
最后，他停在一座庞大的城池前，望着城门口两道苍白的身影，眉间轻皱。
那是两个纸人，脸颊殷红，身形惟妙惟肖。
‘纸人峰。’
少年心中轻语。
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城门处纸人。
他对于纸人峰并不了解，不过仙兵谷纸人道脉，可是了解的很。
两家道统虽然同出一源，却是生死仇敌。
重瞳半眯，一缕缕尸气，自腰间白骨珠子绽放，遮掩身形，大步向着城池而去。
这一次，他并未展露过强气息，跟随着人流不断靠近城池。
越是靠近，张元烛眉间越是紧皱，城门处两个纸人尽皆注入了生魂，而且不少。
“入城，十块下品灵石。”纸人手掌伸出，声音沙哑
张元烛意念一动，十枚灵石自储物袋中飞出，落入纸人心。
脚步再次迈开，向着城内走去。
而背后纸人，也机械般讲述着城池规矩。
“禁止杀生，禁止争斗，禁止抢夺.”
张元烛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继续向前。
越过城门，进入城池。
漆黑岩石铺设而成的地面，一名名修士行走在街道，道路两侧没有叫卖的小贩，店铺之中也没有掌柜。
只有一个个浑身苍白，脸颊胭红的纸人。
它们遍布城池各处，脸庞挂着诡异笑容，与来往的修士进行着交易。
张元烛眼眸幽幽，扫视四周，注视着一个个纸人。
他看到纸张下，一位位日夜嚎哭的灵魂，每一次哭泣、哀嚎，纸人都会生动一分。
少年默然，又是一座魔城。
他不明白，这般肆无忌惮的屠戮凡俗，就不担心凡人被杀光，整个坠魔山化为一片赤地。
还是说，魔道有什么手段，能让凡俗永不死绝。
继续向前。
“这位前辈，要买一张灵焰血饼吗？”
纸张折成的女孩，双手捧着燃烧血焰的饼，进行推销。
“前辈，这饼都是取下婴儿心脏，炼制而成的灵食，具有一定先天气息，对修为有所帮助。”
“灵焰血饼乃是城中特色，值得购买。”
纸人女孩笑容灿烂，极力推销。
张元烛却通过纸张，看到了卷曲在纸张角落，不断悲泣女孩。
笑容与悲泣交织，血色与灵魂纠缠。
如此荒诞怪异一幕，真实不虚的展现在面前。
张元烛弯腰，伸出手掌，接过燃烧着血焰的饼子，平视那双墨水点缀的眼睛。
轻语：
“我不喜欢灵饼。”
声音虽轻，却带着认真，跨越层层阻碍，传入了灵魂之内。
让悲泣灵魂停下，抬头上看。
她看到了两轮青色大日，温和而充满生机，那是她此生都没有见过的光辉。
“但是，我还是愿意买下这张饼，并且.”
‘让造就这一切的人，承受世间极苦。’
张元烛心中轻语，将血饼收起放入储物角落，灵石递给纸人女孩。
他挺直脊梁，大步离去，留下了茫然灵魂，还有机械般运转的纸人。
少年前行，观测着周边一草一木一石，又在靠近城墙处，游走一圈。
随着天色暗淡，张元烛毫不留恋的离开城池。
开始在城池四周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