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们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被韩雪小心搀扶、戴着口罩却依然难掩绝代风华的赵香君时，平静的恭敬中立刻掀起了无声的波澜。
即使有口罩遮掩了半张脸，那双顾盼生辉、仿佛蕴着星河的眸子，那饱满光洁的额头，那流畅优美的脸部轮廓线条，以及那即使慵懒也透出的惊人仪态和气场，都足以让人呼吸一窒。
窃窃私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目送她们背影的员工中扩散开来：
“我的天……韩总身边那位……太逆天了吧？戴着口罩都挡不住那气质，感觉比韩总还要……”
“嘘！别瞎说！戴着口罩呢，你怎么知道比韩总好看？”
“啧，你懂什么？这叫骨相天成！”一个对美学颇有研究的员工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专业的审视，“你看她露出来的部份——那眉骨的走势，那鼻梁的高度和线条，还有额头的饱满度，整个头型的轮廓……完美！绝对的顶级骨相！口罩遮得住皮相，遮不住这种级别的骨相美！光凭这露出来的部分，妥妥的绝世大美人底子！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顶级配置！”
赵香君刚在办公室沙发上坐下，冯婷的电话就打到了沈筠的手机上，说她们吃完饭了，现在下来，几人约好在君晓大卖场商业街的锐势销售网点见面。
“妈，你们过去吧，我在这休息一会，给陈晓发发消息，他一会来了八百条短信——”
韩雪掩嘴轻笑，陈晓是一会看不到赵香君就不放心，生怕她磕着碰着，赵香君天天吐槽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陪着沈筠，沿着商业街明亮的通道，很快走到了锐势汽车的销售中心门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内灯火通明，展示着几款车型。展厅里确实有几个客人，有的在看车，有的在和销售顾问低声交谈。
“网上都说锐势汽车品牌卖的不好，但看客人也不少嘛”，她的语气带着普通消费者对网上信息与现场情况不符的疑惑。
韩雪站在沈筠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展厅。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清泠而客观：“妈，客观一点说，锐势目前的经营状况不算乐观。不过，”她视线掠过展厅里那几个分散的顾客，以及明显多于顾客、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销售顾问，“这里的客流……毕竟是君晓大卖场商业街，整个商圈的客流量基数摆在这里，总会带来一些自然到访的客流。这跟品牌自身的市场表现，关系不大。”
沈筠虽然不做商业，但自己儿子，儿媳妇偶尔会聊到这些，她也不能算小白。
“作为豪华品牌，应该放在楼上更合适吧？这里虽然客流大，客质也不错。但是像鸿蒙智选还有君行汽车都在楼上君晓城，锐势品牌却放在这里，感觉就低人一头.”
韩雪想起上次肖玉婷说起的锐势品牌的开店，笑了笑：“他们公司在这一块的投入是比较少，大概是费用有些紧张，没办法出高价拿核心位置吧。嗯，其实在这个位置，也是因为君晓大卖场的第一个项目，开业有些仓促了，后面锐势汽车这样的品牌，君晓大卖场也不会再合作了，他们的装修形象设计有些不达标呢。”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优越感的男声，突兀地从她们身后响起，语速很快，充满了急于辩驳的急切：
“这位美女，你这话说得可太偏颇，也太过武断了！”
沈筠和韩雪闻声回头。
只见冯婷、贾豪和他的未婚妻刘莉正站在几步开外，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说话的是贾豪，他脸上带着一种仿佛自家宝贝被贬低的愠怒和急于维护的冲动，下巴微微扬起。
“首先，”贾豪伸出食指，仿佛在列举铁证，“锐势品牌是华迪汽车集团旗下的高端子品牌！华迪集团，国内汽车巨头！它旗下的品牌，怎么可能缺少费用？开什么玩笑！”他语气铿锵，仿佛在宣读官方声明。
“其次，”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指点江山的意味，“你以为君晓大卖场这么好的位置，是谁想拿就能拿到的吗？这恰恰证明了我们锐势品牌的强势和市场号召力！是我们品牌够硬，才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他特意强调了“我们”，仿佛自己已是锐势品牌不可或缺的一员。
“最后，”他看向韩雪，眼神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你说君晓大卖场不和锐势合作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们锐势和君晓是强强联手！未来的合作只会更加紧密和深入！这种不负责任的猜测，还是少说为好！”他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仿佛已经看到了光辉的未来。
“沈老师……”冯婷也赶紧上前打招呼，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韩雪吸引。不知道这位大美女又是什么人，沈老师是什么体质，怎么招来的全是大美女。
被贾豪“义正词严”反驳的韩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贾豪连珠炮似的指责和那显而易见的优越感，她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沈筠跟冯婷打了声招呼，然后对贾豪道：“贾豪啊，韩雪说的也都是客观事实，你也不用生气。”
君晓大卖场与锐势品牌能不能继续合作下去，这当然是以韩雪说的为准，因此，她才说这是客观事实。
贾豪显然不服气：“沈阿姨，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你们不了解锐势品牌的实力，她说锐势品牌出不起费用，你知道这间店的租金多少吗？这200平，一个月就是6万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想让这个数字在沈筠和韩雪心中产生震撼，然后带着一种“你们看，我没说错吧”的得意，看向韩雪，等着看她如何回应这“高昂”的租金。
韩雪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变得更深邃了，淡淡的说道：“在这个位置，6万已经不高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贾豪试图营造的“高价彰显地位”的气球。
贾豪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也知道行情的，这就对了，正是因为我们锐势是大品牌！商场也得给我们面子，做出让步！不然怎么会是这个价？”，他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相，仿佛这租金是锐势品牌强势谈判的结果，而非其他原因。
沈筠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微蹙，疑惑的目光投向韩雪。她虽然不懂商业细节，但感觉贾豪的解释有点牵强。君晓大卖场……真的需要给锐势“面子”吗？她儿子和媳妇们的产业，似乎比华迪汽车集团还要……庞大得多？
韩雪本来已经懒得再与贾豪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他的层次和认知，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争论只是浪费时间。
但婆婆疑惑，她只能答道：
“妈，君晓大卖场在制定租金策略时，核心原则之一就是‘赋能商户’。设定的租金标准，普遍低于市场同类商圈水平。”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大局观，“目的是为了让入驻的商家，无论大小，都能减轻租金负担，把更多资金和精力投入到提升产品、服务和顾客体验上，实现真正的‘轻装上阵’，共同把商圈做活、做好、做出品牌效应。”
这意思很明显了，并不是锐势品牌强势，君晓大卖场在商务上做出了让步，而是君晓大卖场的租金标准本来就低。
沈筠听完，眼神瞬间从疑惑转为清明，她轻轻“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韩雪的解释清晰明了，完全符合她对儿子和媳妇们做事风格的认知——大气、长远、注重共赢。她看向韩雪的眼神充满了赞许，微微点了点头。
而贾豪，则像是被韩雪这番平静却直指本质的话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瞪着眼睛，张着嘴，半天后反驳一句：“你们不可能比我懂君晓大卖场好吧，我们跟他们合作到现在，我还能没有你清楚？”
韩雪懒得搭理她了，要不是看冯老师是婆婆同事的份上，她哪有时间听他在这吹牛。
“贾经理——”，这时刚刚在招呼客人的一个销售人员上前。
这一声“贾经理”，如同给贾豪打了一针强心剂。他瞬间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抬，脸上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的、居高临下的领导派头。
他甚至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享受这个称呼带来的权威感，眼神还不自觉地瞟向沈筠和韩雪，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我可是有身份地位的“经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放缓、显得沉稳的声音问道：“嗯。你们店长呢？”
“店长她……吃饭去了……”话音未落，他眼睛一亮，看向门口，“啊！现在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销售员所指的方向看去。
从外面进来一个30多岁的穿着锐势品牌工作服的女人，一进来看到贾豪，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带着点拘谨的笑容，小跑着迎了过来，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带着职业习惯的客套：
“哎呀，领导！您过来检查工作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这本来是她的一句客套话，然而，听在贾豪耳朵里，却如同天籁！尤其是当着沈筠和韩雪的面！
他像是被这句话注入了新的能量，原本就挺直的脊梁骨又用力向上拔了一寸，胸膛更是不自觉地向前挺起，几乎要顶到前面去了！他脸上瞬间漾开一种混杂着得意、满足和炫耀的表情，那姿态，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唯恐别人看不到他华丽的羽毛。
沈筠带着韩雪已经与冯婷一起去看锐势N7L了，贾豪故意大声的对店长道：
“你们都要加油！我们锐势品牌和君晓大卖场的战略合作关系，那是非常稳固的！我们在他们大领导那边，说话也是有份量的！你们放心大胆地干！”这话明显是说给韩雪和沈筠听的，是他对韩雪那句“已被淘汰”和“租金不高”的强硬回击，他要让她们知道，锐势在君晓体系内，是“有关系”、“有地位”的！
可惜，他的表演完全落入了空气。
沈筠和韩雪，仿佛自带隔音屏障，连眼角余光都没往他这边扫一下。她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冯婷指的那辆锐势N7L上。
沈筠甚至微微蹙眉，觉得贾豪的声音有点聒噪。韩雪更是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贾豪那套虚张声势的“关系论”，在她耳中比苍蝇的嗡嗡声还要无意义，透着一股浓浓的“中二病”气质。
冯婷这时指着内饰对沈筠道：“我怎么觉得这车的内饰很老气？外观倒是很时尚，可是内外结合起来看就很割裂。”
沈筠点头道：“反正，我看这个车子不喜欢。”
哎——，冯婷心道：“你连劳斯莱斯幻影都坐了，这车子的内饰你看不上不也正常。”
“沈老师，这位美女？”
沈筠才想起来，忘了介绍韩雪了。刚刚贾豪一进来，直接就开始反驳韩雪，双方你来我往的也没介绍。
“我儿媳妇——”
冯婷一愣，“沈老师，你别搞笑，我又不瞎。你儿媳妇，我见过的啊——”
沈筠被冯婷的反应弄得更加尴尬，正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家庭关系时，展厅门口再次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穿着君晓大卖场管理层深色制服、约莫四十多岁、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男人，拿着一个文件夹，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锐势的店长正被贾豪的“领导讲话”弄得有点不自在，一看到这位进来的男人，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贾豪还在旁边“表演”了，立刻用比刚才招呼贾豪时热情十倍、恭敬十倍的声音，几乎是破音般地大声招呼道：
“杨总！杨总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