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笑笑，没解释
就这瓶子都价值上千元，她在这里忙活一天也赚不了多少钱吧？
大概是出于好奇，陈晓直接问了出来：“喂，你在这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我赚多少钱？
8号技师白了他一眼，“大哥，咱俩没那么熟吧？薪酬和年龄都是女人的秘密，你不知道吗？”
陈晓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8号本来在帮他洗脚，见他忽然安静，抬头看了一眼，还以为他生气了。
“跟你开个玩笑，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我比较懒，经常请假，所以收入不高，但也够用了.”
说到够用，她马上又露出明媚的笑，玩笑道：“不是够用，是根本花不完。现在吃早点，完全具备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的条件——”
就这也叫花不完？陈晓笑了，随口道：“有点追求，这就满足了？豆浆嘛，我可以请你喝！”
说罢，感觉8号技师表情有些不对。低头看她，却发现她有些愠怒的望着自己。“哼，看你斯斯文文的，原来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干啥了？陈晓一脸懵。随后想起了刚刚说的豆浆，估计被误会了~！
“那个，我说的是真的豆浆——”
“好了，好了，换个话题.”，8号不愿意跟他讨论豆浆的话题，陈晓甚至能看到她的脸都红了。这让他很奇怪，在这种场合，再洁身自好，段子肯定不少听。一听就脸红，这也是个极品！
“嗯，你上班一个月能赚多少？”，8号像是反问，又像是慌不择言。
陈晓的收入怎么说，说了人家要么不信，要么被吓死！
他想了想道：“还行，一万要多！”，说了一个在江州的上班族来说，不高不低的待遇。
8号愣住，抬头看他。“大哥，你这叫还行？”
陈晓疑惑：“1万多，在江州生活也够了，这还不行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8号又翻个白眼，然后道：“这可是太行了，我这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也就一万块。你天天来这打牌，躺着装大爷，一个月赚的比我多很多。我有什么资格觉得你赚的少！”
原来不是嫌自己赚的少，而是说自己赚多了。陈晓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心里有些虚。若她知道自己每一秒的收入都远超1万块，她的眼神会不会化为利剑，让自己万箭穿心。
他想起自己听说的，这种行业人赚的都很多，她才一万多块钱？莫不是骗自己吧？
“我听说，你们这收入很高，有的人赚的钱都够买跑车了.你这还是大红人，怎么会那么少？”
听到陈晓的疑问，8号望着他，一脸嫌弃：“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知道还问你？你这话问的你自己不觉得蠢？”
8号小嘴微张，半天后气道：“我蠢？我再蠢也不至于想不明白。我这抠一个脚也就到手一百多块钱，一天抠5个，我就累的受不了了。我拿什么赚钱买跑车，再说了，我要有那钱，我在这抠脚？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闻臭脚吧？”
陈晓不耐烦的打断她：“说你蠢，你还不服气。我问你原因，你说原因就好了。你给我分析一通干什么，听的我耳膜都长老茧了。”
“我”
8号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我要不是看你花钱来消费的，我都想咬死你”
“人家赚钱多的，有很多客人给加了钟，一加好几个。最夸张的一晚上给加了20个。”
陈晓打断她的话：“你小学数学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8号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但被他这么打击，气道：“何止数学，我语文也是体育老师教的。”
“你说一晚上加了20个钟。你们一个钟100分钟，别说一晚上了，一天也没有20个钟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8号就像看傻子一样的盯着他看了一会：“你真搞笑，你以为人家加20个钟，就是在这里待够20个100分钟，抠20次脚？那脚估计都抠烂了！”
其实，陈晓问出来就知道自己这话问的有问题了。赶忙转移话题：“那你怎么混的，加钟那么少？”
8号似乎很无语。“我不加钟.那些要加钟的，哪一个是真正想着再正规按一个钟的？”
陈晓对她有些另眼相看，活的挺通透啊。开玩笑道：“难怪你赚不到钱——”
“谁说我赚不到，我一个月一万多块呢，我都花不完”，她半开玩笑中，又带着些认真。
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瓶饮料，花不完？这样的饮料，都不够买一瓶。
大概是看到了陈晓目光所及，8号像是要找回场子一般吐槽道：“你拿的这饮料真难喝，我回头问问，公司是不是为了节省成本，买这样差的饮料”
哎，这大概是Antique Lemonade古董柠檬水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不好喝吗？”
“你不会觉得这个好喝吧？”，看着陈晓，就好像他是外星生物一般。
陈晓指了指，“我觉得一般，但这个比可乐好喝吧？”
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难喝死了！”
这真是——
陈晓瞪着她：“你这就是属于——山猪吃不了细糠！”
8号气坏了，想都没想，趴他小腿上就咬了一口。
哎哟——
陈晓被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你属狗的啊？”
“是啊，我就是属狗的！”，看着陈晓小腿上几个牙印，8号得意极了，算是扳回来一城。
陈晓瞪了她一眼，然后眯起眼睛，开始思考这家店的问题。加几十个钟，要说没有其他内容，鬼才信。他琢磨着，要不要打听一下那个客人的情况，下次等他来的时候，举报一下.做个热心群众。
要是让人知道堂堂君晓集团大老板竟然准备干这个事，估计能惊掉下巴。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陈晓的思绪。是小武发来的消息，说那位杨总已经来了，让他快一点，别让这样的大老板等急了。
陈晓也弄不清楚他是尊重杨总，还是怕这肥羊跑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回复小武：“半小时后到——”，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陈晓觉得8号，8号的喊着怪别扭的。
8号技师无语的看着他，“大哥，你是一点也不见外。在这种场合问别人名字，会有人告诉你真的吗？”
哦——
陈晓挠了挠头，似乎的确如此。
“我叫刁婵.”
“你这也太假了？”，陈晓无语。她刚说在这个场合没有人说真名字，下一秒这么敷衍人，还貂蝉？你怎么不说你是王昭君？
8号气坏了，伸手在他小腿上用力的掐了一下。
“我靠，我要投诉你.”，陈晓被她偷袭两次了，这腿都被她掐轻了。说真的，除了香君，还没有人敢掐他呢。可这女人竟然一次性掐了他两次。
8号嗔怒道：“你投诉我什么，我好心告诉你我的名字，你竟然还怀疑我”
陈晓看她表情，不是作伪。不是吧，真叫？？？
“我姓刁名字叫‘婵’。”，说罢无奈的叹了口气，“名字是爹妈起的，我也没办法。”
陈晓这才知道，不是貂蝉，是刁婵。但你姓刁，起个“婵”字，这父母也怪能搞事的。
“喂，你去投诉我吧.”，8号气的哼了一声。
“好，我一会就去投诉你”，陈晓脸色一正。
“我要投诉你工作认真，对客人彬彬有礼，嗯，还有，待我百度一百个赞美词.”
扑哧——
刁婵被逗笑了：“你这个人，真是无聊！”
这算是把这一页掀过去了。陈晓见她不生气了，随口问道：“你之前做什么的？”
他问这个话，是因为觉得以刁婵的个性，着实不适合上这个班。
另外，在这里上班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有故事的，就比如：爱赌的父亲，离婚的妈，半傻的弟弟要钱花！
真的假的不说，基本都是有这个故事的。
“之前？我去年还在开服装店呢，跟我姐姐两个人，拿了家里所有的钱，代理了一个女装品牌.”
“哟，做老板的吗？”
听出来陈晓取笑自己，刁婵做了个又要掐他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下手。
“你要再掐我，下一秒，我这脚绝对印在你的脸上——”，陈晓威胁她。
刁婵顿时萎了，气呼呼的。“你就尽情的嘲讽我吧，我们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亏光了！”
自己好像是有些过份。对自己来说，一家店亏了也就亏了。就像是自己打游戏，偶尔失败一次一样。可是对于刁婵不一样，或者说对于绝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的，一个店亏了，直接就是中产返贫。
果然，刁婵面上有些自嘲：“我们啊，就是没有富人的命，得了富人的病。这一亏，把梦亏醒了。”
“所以，我现在努力赚钱。早点把父母的钱还上！”
陈晓心中了然，对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的确是做这个行业赚钱更快。若是上正常班，一个月也就几千元，生活也就勉勉强强，用来还钱，是很难的。
不过，刁婵虽然缺钱，却还挺坚守底线的。这一点，从她从来不加钟就看的出来。
加钟不代表就一定会牺牲些什么，但她就是不愿意给别人机会，也是不想让自己动这方面的心思。
“现在生意的确难做，大环境不好，也不是你们的问题”
“哟，你倒是难得说句人话”，听到陈晓宽慰自己，刁婵反而有点不适应。
大概是怕陈晓生气，她继续介绍自己的情况：“其实，我们代理的那个品牌——【艾莎】，最初的时间，生意还是挺好的。哎，可惜，后面狼来了——”
狼来了？什么狼？这引起了陈晓的注意力。
“你不好奇是什么狼吗？“，刁婵眨了眨眼睛。
陈晓没好气，“你说啊，什么狼，总不能是大色狼！”
刁婵见自己吊他胃口成功了，顿时开心的笑了出来。“那狼啊，就是君晓集团.”
君晓集团？
陈晓一下坐了起来，吓的刁婵一下站了起来：“你干什么？”
摆了摆手：“没事，听到君晓集团，惊了一下。你说你生意亏了，跟君晓集团有关系？”
刁婵重新坐下来，帮他揉脚，一边说道：“你一惊一乍的，看起来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虎呢？”
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了，他急于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代理的那个【艾莎】是去年初进入经开区的万盛广场的.”
她说了个开头，陈晓就知道她为什么亏了。那个经开区的万盛广场本来就是万盛广场在江州最差的一个项目。
刁婵的店刚进去的时候，也就是刚过损益平衡线。准备把店养一养，等着店铺的成长。谁曾想，才做了不到一年，生意刚有些好转，君晓商管杀入江州市场，同时三家君晓广场一开，经开区的万盛广场的客流至少下降了百分之60.
这样一弄，刁婵的【艾莎】不亏才怪。
“别说把装修成本收回来了，每个月的销售额都不够缴房租的。哎——”
陈晓看热闹不嫌事大，跟了一句：“君晓商管那么强势，你还进万盛广场。你这就是49年加入国军！”
“哼——，我们开业的时候，还没有君晓商管呢。”
这倒也是.
“这君晓商管太可恶了，抢了万盛广场的客流也就罢了。它每月还投放大量的消费补贴券.你说说，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客人都知道了，买【艾莎】品牌的话，去君晓广场叠加商场的消费补贴券以后，比我这边要便宜的多。这不是欺负人吗？我的很多老客户，都跑君晓广场的【艾莎】那边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商场的客流被抢了。她的老客户又被抢了，这生意不亏才怪！
她的这个小店，也是万盛广场内很多品牌现状的一个缩影。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但陈晓可不会内疚，商业竞争嘛，误伤是难免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