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
看着这一串镜头。
刘莉莉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强。
真的好强。
演技，情绪，这些在第一集的时候就顶满了，作为‘愤怒’的情绪。
但那一种愤怒，就更多的是，‘自上而下’的愤怒。
那其实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在里面。
很精妙，很有代入感，至少对于刘莉莉来说，这算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她的理性也在回应着一件事情。
革命的伟大，这种东西。
不是什么人都懂的，他有认知上的隔阂。
这其实也是刘莉莉一直觉得，美式文化有着绝对的入侵性的原因——‘自由’就是一个谁都能懂的道理，他不枯燥，理解门槛很低。
只要是拥有智慧的生物，就永恒追求着自由
《觉醒年代》刘莉莉作为高知人肯定是知道要讲的是什么的，民Z，革M，这些道路道理。
枯燥而乏味。
就好像《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这部作品作为世界名著，但其实真正看过的年轻人又有多少呢？说起保尔柯察金还以为是小说里的歪果人听起来有点像霸道总裁？
时代就是这样。
觉醒年代就是这样。
一部看起来像是完成任务的作品。
李轩拍的很好，演技很不错，很精妙，但实际上，确实不够吸引‘大众’。
直到这镜头的出现
这组镜头实在是把她给震惊到了。
那些苦那些难，那些悲惨的对比。
完美的用镜头诠释出了。
为什么那个时代要救？
他到底是怎么病入膏肓了？
这样的道理。
所延伸出来的结果。
“这是我近些年里见过最高级最完美的镜头了。”此时的刘莉莉就复杂地说道。
李轩也微笑着回应。
“承蒙夸赞刘阿姨。”
虽说是承蒙夸赞。
但李轩这样子。
在刘莉莉眼里似乎就觉得理所当然确实理所当然。
连她这个思想上完全西方的人。
完全充斥着西方世界感觉的人。
都有那么一种领悟的感受。
感受到其中的那些伟大。
她看西方作品，就从来不会觉得某个人或者某些群体伟大，只会觉得他们很.“厉害”。
仅此而已。
但这一次李轩从作品传递出的伟大感觉。
确实让她感受。
也许。
也许这个怪物他真的。
可以用这种作品来拿收视率了？
爆炸。
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就是如此的爆炸。
此时的王塑就在家里死死的看着那镜头，完全不可置信。
就连旁边一直想阴招的郑龙。
都一直在回味着那镜头。
真的好讨厌李轩。
这个一无所有的泥腿子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步一步蚕食侵蚀我们的利润地位，甚至自己还搞了个新圈子，已经完全触及到了底线。
一步一步的挤压压迫让他无葬身之地。
让他离开这个圈子。
但偏偏他却活了下来。
一次又一次。
依靠着无比的纯度活下来。
但李轩他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和江文一样。
就算你不认可他，是讨厌他，被他所威胁利益。
但看着他的作品和镜头的时候。
心情也随之燃烧澎湃。
不得不说。
那种又讨厌他。
但实际上作为文化工作者。
又不得不去钦佩他。
那种感觉和矛盾就让郑龙很难受。
王塑就沉吟后说。
“算了，你也不必纠结了，才华这个东西，它就是很客观的事物，一种我们怎么样都无法改变的东西.我们只能使用一些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优势。”
“我可以欣赏这小子，但是我也不能让他继续再狂下去了。”
“他的觉醒年代固然厉害，但我们的人世间也绝对不弱于他，我们也有着自己的能力和道理。”
我们拥有的就是这个圈子里最顶尖的资源。
还有人脉。
这些东西才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才是我们可以碾压哪些人的资本。
既然才华已经拼不过了。
那就拼资源吧。
王塑的指尖夹着烟，烟灰已经很长，但他没有弹。
郑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世间》的宣发资源已经全部砸下去了。”郑龙的声音有些干涩，“效果很好，热度一直维持在第一梯队。”
“但是……”
他没说下去，但王塑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是，架不住《觉醒年代》那个疯子一样的势头。
那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像病毒一样在网上扩散。
根本拦不住。
非常的不讲道理。
就是这么高级的镜头。
还一点阅读障碍都没有。
就算是一个学历认知不高的人。
只要看了那一组长镜头。
就不会有半分的不理解。
完全意义上的零沟通障碍。
“才华这东西，确实不讲道理。”王塑终于开口，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郑龙咬着牙。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这么嚣张下去？”
“不。”王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他有他的阳关道，我们有我们的独木桥。”
他转过身。
“他不是要讲‘觉醒’，讲‘伟大’吗？”
“那我们就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真正的‘厚重’，什么是能被最高学府认可的‘传世经典’。”
王塑淡淡的说道。
“联系北平中文大学那边的人。”
“把《人世间》的选段，塞进他们的当代文学教科书里去。”
此时的郑龙也低下了头。
也只能这么做。
用场外的元素去给自己的作品上格调上价值。
一部还在播的电视剧，直接被定性为大学教科书案例！
这是何等的逼格？
这是从学术层面，直接对《觉醒年代》进行降维打击！
“我明白了！”郑龙此时也轻道：“我马上就去办！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声势！”
王塑重新坐下，又点燃了一根烟：“用【格调】去打压人吗也只能这么做。”
教科书的事情。
可以几乎确定的是，李轩的作品应该也是进得了教科书的。
像是北电的教科书。
几乎是可以确定。
只要那王校长眼睛不是瞎的，就会主导这件事。
更何况他还如此偏爱李轩，这一招几乎是明牌。
但是话又说回来。
明牌是明牌。
但全圈子格调，还是北平中文大学更“权威”.
……
三天后。
一条新闻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重磅！北平中文大学宣布，将电视剧《人世间》剧本纳入当代文学系教材！】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王塑动用了所有的媒体资源，将这件事的热度推向了顶峰。
“卧槽！牛逼！这才是真正的传世之作啊！”
“还没播完就进教科书了？《人世间》的文学价值已经得到了最高学府的认证！”
“这下高下立判，但终究是《人世间》才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文学经典，可比什么好莱坞作品要有深度多了。”
“一个是快餐，一个是国宴，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郑龙看着网络上的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舆论热度还可以。”
王塑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学术”和“权威”这两个词，给《人世间》镀上一层金身。
至于李轩……
郑龙也没办法让舆论拉觉醒年代来当垫脚石。
毕竟承认别人的优秀。
也是一种体面。
只有那些好莱坞作品。
他们是真的不大瞧得起。
味儿大.当然，年轻人在‘吃’的时候，可能就是喜欢味儿大的
如今，就是比谁更“强”的时候.
觉醒年代的播放还在继续。
听说是在北大拍一场演讲的戏。
用的还是真正的北大学生。
在真正的北大学生面前演讲？一个演员？
他能镇得住场子吗？
坦白说，那群心高气傲的学子们，可一个个都傲的没边。
很怀疑这一场戏的效果。
只能说是一个不错的噱头。
北大学生vs新一代导演/演员的噱头。
网络上，关于《觉醒年代》的讨论，已经彻底爆了。
尤其是在《人世间》宣布进入北平中文大学教材之后。
逼格拉满了.
王凤升就看着呢喃道。
“还有这一招啊”
确实，这一招有点.防不胜防的感觉了。
文学界的教科书和人脉，确实就是王塑的舒适区。
“确实，宣发这一手实在是嗯，王塑最厉害的地方了吧。”田壮也在旁边不置可否。
这里，确实是王塑的舒适区。
田壮也在观察着王劲崧的表情。
却发现，他还是那很有底气的样子。
很淡定。
最后王劲崧只是淡淡的说道。
“让热度飞一会儿吧。”
……
王塑靠在沙发上，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
也知道下一场戏是什么。
听说，李轩就找了真正的北大学生去演戏
他承认李轩是天才，但天才也分地方。
在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在北大的百年风骨面前，一个演员的表演，终究是虚的。
他倒想看看，李轩要怎么处理这种天然的对立感。
电视里，剧情开始了。
镜头切进北大讲堂，里面坐着的学生稀稀拉拉，个个脸上都带着审视和不以为然的气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太真实了，这就是现在大学里的样子。
然后，李轩出场了。
没打光，没配乐，就那么抱着一摞书，沉重地，一步步走上讲台。
书往讲台上一砸。
整个办公室，似乎都跟着安静了一下。
郑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电视里的李轩开了口。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给各位传道授业的。”
“我是来……骂人的。”
网络上瞬间就炸了。
郑龙都愣了，这台词……疯了吧？
王塑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身体往前倾。
有点意思。
接下来，就是那段掀翻了所有人的怒吼。
“我骂的，就是你们！”
“你们，一个个，自诩天之骄子，国家栋梁！可我问你们，当今之中华，是何模样？”
一句句，一声声，跟锤子一样砸在每个观众的心口上。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郑龙已经不看手机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巴都忘了合上。
气魄。
第一波。
就压住了。
就压住了这些‘天之骄子’的气势。
但此时。
李轩的‘演技’，就从未像现在一样，似那位历史角色。
完全的.历史人物的投影！
他就是李大钊。
他跨越了百年，从历史里走了出来，借着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对着这个时代所有迷茫、彷徨、自傲的青年，发出了泣血的呐喊。
“你们忘了！你们都忘了！”
“青年何为？青年，当以身许国，以血荐轩辕！”
“这沉沉之华夏，你们，敢不敢，用你们的青春和热血，去将它……带到新世界去。”
“你们，敢，还是不敢？！”
“俄国十月革命的火把，烧穿了资本主义的铁屋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修补破船，是造艘新船——用布尔什维克的龙骨！”
“问问你们的脚，是要继续跪在老爷的田垄里？还是站起来丈量新世界！”
“这新世界的名字，叫SH主义！”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电视里，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掌声。
电视外，王塑的办公室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久，郑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这……这是演出来的？”
他不信，这根本不像演技，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彻底压制。
王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很厉害。”
他只能挤出这三个字。
确实厉害，厉害到让他都感觉后背发凉。
郑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手机。
“网上已经炸了……都在讨论这段表演，封神了……”
他顿了顿，又给自己找补。
“不过，也只是表演而已。我们的《人世间》进的是文学系教材，是学术认可，根基不一样。”
他还在试图安慰自己。
王塑也点了点头。对，一个是瞬间的情绪点燃，一个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文学作品，跑道不一样，他们依然占着“格调”的高地。
可就在这时，郑龙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了？”王塑问。
“北大……”郑龙的声音都在发抖，“北大官宣了……”
“官宣什么？宣布这段戏拍得好？”王塑皱眉，这很正常。
“不……不是……”
郑龙抬起头，脸上是见了鬼的表情，把手机递了过去。
王塑接过。
屏幕上，是北大官方账号发布的一条最新动态。
内容很简单。
【经校委会讨论决定，电视剧《觉醒年代》中，“李大钊于北大讲堂之演讲”片段，将正式纳入我校《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程，作为影像教材，供全体学生学习、讨论。】
【有些东西，不该被忘记。有些精神，需要被传承。】
【与诸君共勉。】
配图，正是李轩站在讲台上，张开双臂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