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视线并未停留多久，“回头去我治疗室或者研究室检查一下，我得录档案领工资的。”
“那必须的，不能让治疗师您吃亏。”欧米亚接过笔，在末尾潇洒地签上自己的艺术签名。
其他兽人陆续游了过来。
“治疗师大人，要下来和我们一起玩吗？”飞鱼兽人水里跃起，热情地邀请。
“治疗师大人，快来，我可以驮着你感受冲浪的乐趣。”半兽化的海豚兽人仰泳着游过来，背上顶着个鳍，桑青怀疑他睡觉只能趴睡或者变成兽型在水里睡。
“治疗师大人会游泳吗？不会的话我教你啊。”
……
兽人们眼眸亮晶晶，期待着桑青和他们一起下去玩。
九成以上的兽人都下了水，在水里肆意畅游。
她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唇角，“还是不了。”
欧米亚打了个响指，吸引过去了桑青的注意力。
“治疗师小姐，你好像有心事，下去游一圈或许会好点。”
桑青摸了摸自己的脸，挑眉看他，“有这么明显吗？”
明明她唇角的笑意还没淡下。
“你的眼睛没有在笑。”欧米亚深奥地说完这句话，变为虎鲸跳入了水中。
水花不大，刚好溅了桑青一身。
桑青拿开滴水的袖子，愣在了那里。
虎鲸从水里露出个头，声音爽朗又俏皮：“抱歉，治疗师大人，是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我来当这个坏人，这样你是不是有理由下来了？”
桑青：“……”
还真别说，这样子让她很难办。
有种想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事后您可以随便惩罚我，现在，先来感受一下海水的拥抱吧。”虎鲸继续鼓舞。
后半句浸润在海水里，一个后翻，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尾巴扬起又落下。
其它兽人也纷纷追赶而去。
桑青终是放弃挣扎，跳入了水中。
湿都湿了，那就游个泳吧，无所谓了。
索性自己今天穿的衣服裤子还勉强适合游泳。
她也没有怪罪欧米亚。
“噗通！”
“噗通！”
继桑青之后，又有好几道入水声，之前没准备下水的几个兽人，也跟着下了水。
隔壁淡水区的兽人也有些蠢蠢欲动，纷纷跳缸过来一起玩耍。
兽人亦人亦兽，当然也是可以短暂在海水里游的，反之亦然。
海水清凉，刚开始入水的时候觉得有点冷，待适应了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桑青摆动手脚，往下游去。
其它兽人们纷纷折返，从两边游回桑青身边。
“治疗师大人，您的头发真好看，像海水一样。”飞鱼兽人变小了兽型，特意从她发丝间穿透，又游到她面前。
“治疗师大人，您游得真好，比我们很多海洋兽人还好。”帝企鹅摆动着小翅膀，自如地在水中穿梭。
“治疗师大人，您也喜欢这种畅游的感觉吗？人生就是一场冒险，我们追逐自由与梦想，也享受每一天的朝阳与风浪。”海豚兽人念起了诗。
桑青无法像他们一样在水底说话，只能时不时点头或者用眼神交流。
海底照出阴影，虎鲸巨大的身躯出现在她的身下。
白色较多的肚皮对着她，倒游着，桑青仿佛看到了扎着小辫的青年，双手垫在脑后，只用双腿轻松自如地摆动着。
“治疗师小姐，需要我驮您出去透透气吗？”
桑青打手势跟他说没关系。
“好吧。”欧米亚似乎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翻了个身，来到桑青的侧前方，帮她减少水的阻力，带她往更深处潜。
过了好一会儿。
“呼！”
少女浮出水面，扬起水花，阳光照射下来，折射出波光粼粼。
桑青仰着白皙精美的小脸，呼吸着新鲜美妙的空气。
“哗啦！”虎鲸跃起，又重重落下，扬起巨大水花。
众兽人惊呼一声，纷纷散开。
桑青也眼疾手快地潜下水躲避。
哗啦啦地水声在耳边响起，隔着水幕形成悦耳的篇章，身体随之起伏震荡。
还好躲得快。
桑青重新从水里冒出头来，迎面接住了海豚跳跃甩下的小小浪花。
桑青：“……”
躲掉了，没完全躲掉。
“哈哈哈哈……”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没有嘲笑，全是纯粹的开心。
“治疗师大人，要玩更刺激的项目吗？”兽人们重新围到桑青身边。
啥，还有更刺激的？
然后桑青就体验了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她抓着飞鱼的背鳍，飞速上潜，破水、腾空，失重，再次落水，像是体验了建在水上的过山车。
刺激得桑青心脏剧烈跳动，带来极致的体验，落水时，她睁开眼，透过海水看不一样天空、云彩，真美啊。
兽人们不会让她有危险，纷纷游过来接住了她。
然后再换别的兽人带她。
桑青本就不是胆小的人，除了蛇。
跟着兽人体验各种惊险刺激的项目，小脸玩得有些红扑扑，全然忘我，甚至想要跟着一起大声欢呼：“芜湖——”
不过，桑青的体力终究没有这些游泳健将好。
阳光倾斜一定角度，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地爬上岸边，披着毛毯，偏头擦起头发。
其他兽人还在水里尽情畅玩，淡水兽人和深海兽人一起畅快地竞速，就像是这片小小海域快乐的精灵。
仿佛忘了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只想快乐地挥洒此时、此刻。
治疗的时候，有的兽人会和她聊聊天，聊聊以前的生活，聊聊自己喜欢的歌，聊聊失去过的战友，聊聊向往的诗与远方……
收容所这群人，越是接触得深，桑青越是希望他们能活得更久，活得闪闪发光。
或许有些人不好，但大多数人又是那么纯粹，纯粹到让她动摇。
“你们，都很喜欢呆在水里吗？”桑青看着海面上的兽人们，问一旁的欧米亚。
“算是吧，鱼本就是为海洋而生的。”欧米亚依旧没擦身上的水，仰头看天，任由水珠顺着脖颈流下，“还有就是，呆在水中，可以让人保持冷静清醒，让暴动值涨得不那么快。”
桑青侧头去看欧米亚，少年音调始终上扬，唇角挂着肆意的笑容。
他身上全然没有其他兽人身上偶尔流露出来的颓丧、忧伤等负面情绪，仿佛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救他，只在乎自己将每一天都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