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倘若我没有回来呢
好吧。
桑青斟酌了下措辞，对时影解释道：“这是小圆，是我的系统，是它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也是它当时把你绑给我的。”
小圆从桑青的精神海出来，小圆没有实体，只在半空中投影出一个虚拟的卡通小人，身后有两对青色数据流流动形成的小翅膀，看起来就很虚幻。
小圆围着时影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时影面前，对时影打了声招呼：“男主人，你好啊。”
小圆虽然是电子音，但是还是带点情绪的，能听出好奇的打量。
时影也打量着面前能说话的巴掌小人，像是有些人养的电子宠物。
“你好。”时影也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幅度。
男主人吗？
他喜欢这个称呼。
听到因为它，阿晚才会和他产生爱恨纠葛，之前的一切疑惑和那种强烈的割裂感，在此刻迎刃而解。
原来，那才是他和阿晚的真正初见。
他牵住了阿晚的手，自责再次漫过了心头，哑在喉咙里。
比起对不起，他更想说谢谢，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谢谢神明眷顾，让你再回到我身边。
桑青注意到了时影的复杂情绪，不过只当他需要消化一下。
简单认识之后，小圆也去链接平板，继续导入这个世界的知识库了。
时影对于小圆的存在倒是接受良好，就当是一个智能点的机器人或者电子宠物。
听了时影的感想，桑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真要这么认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她之前问过小圆来自哪里，小圆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电子音自大又神气，它说，“人类有句话，你永远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同理，你永远想象不到认知以外的世界。”
或许，小圆来自某个更高等的文明吧。
或者，未来？
小圆的各方面表现，都更像人类的产物。
桑青摇摇头，不去纠结没有意义的答案。
没有小圆，她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它很智能，它的指令系统很复杂，但本质起码不是坏的，不然不会眼睁睁看她穷困潦倒，让它换点钱出来坐飞船，它只会用冰冷的电子音告诉她，“宿主，这是违法的……”
桑青向时影解释了他的兽型变化是因为她的精神力。
“血脉净化吗？”
时影低喃，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腕更漂亮的青蓝色鸟兽印记，神色莫测。
漂亮的羽翼张扬展开，每根羽毛边缘都似染上粼粼金辉，乖巧窝在腕心的鸟首泛着一丝绚丽的红。
他想起库斯给他看的古籍资料。
古籍里说，青鸟，赤首黑目，是三足的神鸟，是凤凰的前身，色泽亮丽，体态轻盈，是具有神性的吉祥之物……
因为方位缘故，看不到足，但其它特征，都挺像。
阿晚的存在，对于许多人来说，本是福泽。
“阿晚，我们去测一下血脉吧。”
时影将手腕上的红宝石枫叶手链取下，戴回桑青手上。
桑青愣了下，而后点头，“好，等乔洛伊的事情完结后就去。”
回来后，时影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包括他手腕受伤、女皇召见他的事情。
她兽印的不同寻常，或许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只差一个确切答案。
茫茫人海中自然觉醒幻兽血脉的案例实在太少，但不是没有。
时影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细链，如血的红宝石悬挂在黑色兽印上方，异样和谐。
他起身拿起冯浩早上送来的盒子，拿出一条同色项链戴到了桑青脖子上。
桑青摸着圆润的猫猫头，惊奇道：“这个还在？”
她的光脑都炸没了，项链居然还在。
时影轻笑了声，“阿晚喜欢，就一定会有。”
然后时影又拆开另外两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鞭子和一把军用短刀。
和她之前用的差不多，但做工更精细，更新。
她明白了，是她异想天开了，这些都是时影重新帮她定制的。
桑青捏着与她原本那根手感一般无二的鞭子，一脸感动地望向时影。
时影挑眉，目光流转，“阿晚要在我身上试试顺不顺手吗？我不躲。”
桑青：“……”
桑青没好气睨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抽过你？”
哦，不对。
“青叶镇那次不算。”
那纯是因为时影气人。
这句话像是勾起某个回忆点，男人微微颔首，唇角绽放如沐笑意，“是。”
桑青醉在时影的笑容里，也想到了当时自己被强吻的窘迫场景，鞭子绕过时影的后颈，拉近。
时影本是蹲在地上，被桑青一拉，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刚抬头，桑青正好俯身，直接一口咬上了他的唇。
时影微微吃痛，抬起的手顿了下，轻轻握在了桑青捏鞭子那只手腕上。
……
一场阴雨让气温又降了好几度，秋天已进入最后的尾声。
有人平静如常，有人欢喜期待，有人彻夜难眠，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等到开庭的这一天，雨停了。
桑青亲自出席，这场审判的结果几乎是确定的。
检察院门口，霍明阳脱下军帽，解下了胸口代表几十年荣誉的勋章，当众向桑青跪下。
那双支撑起整个侯爵府，第三区南部中将的坚挺肩膀弯了下来，只为求得女儿一线生机，哪怕是替她去死。
严辞紧抿着唇，看了桑青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潮湿的地板上，沉默却坚定。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能不能求你绕过她一次？”
霍明阳声音艰涩，像纱质打磨过般干哑。
背脊依旧挺直，顶天立地，两鬓却早已生了华发，眼里满是颓败和恳求，再不复往日威严荣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每说一个字都用了很大力气，“她毕竟是你妹妹……”
“妹妹？”桑青直视着霍明阳，眼底的冷意如塞外的霜雪，“倘若我没有回来呢？”
只要她没有回来，她死了，即使时影还原了真相，但缺少关键证据，乔洛伊的结局就是可变的。
霍明阳只会因为管理不当降级停职，暂时失去第三区南部的话语权，有严辞背后的一点雌保会关系，瑞安侯爵府会大出血，但远远偿还不了这血债。
时影或许不会让瑞安侯爵好过，或许会私下解决乔洛伊，但自己也会惹上麻烦，堵上生命和前途。
但她，却永远回不来了。
“你包庇她算计我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