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内里。
隔绝着坚固的围栏，桑青看到了水里游动的半人半鱼的曼朱。
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吗？
曼朱的兽型其实和美人鱼有些像，只不过尾巴是黑色的，没有美人鱼那么多彩好看。
比美人鱼的尾巴细长了许多，侧面生出锋利的骨刺。
美人鱼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美丽，而曼朱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危险。
“哗啦！”
水声溅起，曼朱浮出水面，依靠在水池边缘。
说是水池，其实更像是一个人造海景缸，有一面还是玻璃。
曼朱的上半身依旧是人身，但很多地方都覆上了细密的鳞片。
脸上为数不多的正常肌肤，也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啧~小雌性。”曼朱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玻璃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前的雌性。
他眼尾上挑，带动着眼尾新冒出来的几片亮色鳞片更加艳丽。
“来找我干嘛？”
这神态语气，倒是半点不像一个暴动值已经接近100兽人的精神状态。
不知道还以为他十分享受现在自由自在的感觉呢。
桑青从包里拿出晶核，摊开在手心里，用平静得略显淡漠的语气开口，“可能，我需要谢谢你。”
桑青并不去看曼朱的眼睛，而是将目光落在他的鱼尾上。
鱼尾轻轻摇晃，清水在他的胸口上荡出涟漪，连带着长发一起在水中沉浮。
桑青上次见到曼朱的时候，他还是短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长了。
平时看着不显，浸润在水中桑青才看清了他的头发其实是紫色的，有些深，偏近妖紫。
“真是一个善良的小雌性。”曼朱的语气依旧邪里邪气，很难真正分辨出是讥讽还是真正的夸赞。
随后深邃幽绿的眸子转向桑青身后的肖助理身上。
肖助理同样也很懵逼，两只眼睛圆圆的，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曼朱见状又收回视线。
“小雌性，倒也不必有什么负担，就算不是为了给你找晶核，我们也免不了作为特战队出战。”
曼朱用他那带着尖刺菱角的指甲随意拨了拨头发，漫不经心道。
“为什么？”桑青下意识抬头，又低下。
“呵呵呵~”曼朱低低笑出声，似愉悦，又似讥讽。
肖助理默默上前，提醒道：“桑治疗师，他现在用不了异能了。”
桑青：“……”
你不早说！
瞪了肖助理一眼，桑青抬起头，不再回避曼朱的目光，重复：“为什么？和星兽战斗，不是只会加速你们的死亡吗？”
曼朱笑未停，反而更大声了些。
“年轻就是好，天真无邪。”曼朱微微仰头，感叹一句。
曼朱左一句阴阳怪气，右一句讥笑嘲讽，饶是桑青脾气好，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就不能少说废话？不乐意回答就算了呗。”
哟，小雌性生气了。
曼朱唇角依旧维持着笑意，倒也没有刚刚的轻挑。
双手一撑，坐在水池一角。
水花落了一地。
曼朱的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鱼尾弯曲自然垂下水中。
曼朱可能是上天比较眷顾的那种，半兽化之后的上半身，依旧看起来匀称优雅。
水珠顺着黑色鳞片滑下，滴落在腰腹完好的冷白皮肤上，尽显妖冶。
桑青看得光明正大。
嗯，欣赏美的目光。
再说曼朱大部分肌肤有鳞片，下半身有鱼尾，根本没露什么。
肖助理不也在看吗？
曼朱瞳色幽深，让人看不透，“你应该知道，国家不养废人，如果不是库里上将，我们早在暴动值达到80的时候就销毁了。”
桑青微微一愣，时影也说过类似的话。
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沉默间，曼朱身体前倾，声音蛊惑地再次开口：“小雌性，如果你帮我做精神安抚，我可以给你更多晶核。”
肖助理刚想提醒，就听桑青直接明了地拒绝了。
“抱歉，我现在等级太低，帮不了你。”
曼朱眸色微动，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方式。
算了，说了小雌性会生气的。
啊！
真让人嫉妒啊~
嫉妒得让人发疯。
“啪！”
鱼尾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溅起大大的水花！
事发突然，桑青毫无防备，被溅了一脸的水。
好在玻璃距离栏杆中间还有一段距离，没有被洒成落汤鸡。
但被别人的洗澡水淋了一脸，已经足够令人恼火。
偏始作俑者还在那里贱笑。
“哈哈哈哈……”
桑青黑了脸，怒视着他，“曼朱，你又发什么疯！”
做人量力而行，还能强迫她一个刚到B级的小垃圾去给SS级的兽人做精神安抚不成？
哪怕她的异能特殊，或许不会像别的雌性一样有危险，也拒绝道德绑架。
“就是！”肖助理在身后甩着头上的水附和。
“咕咚”一声，曼朱跳进水里，游到离桑青最近的一个位置，露出头来。
邪恶一笑，“对呀，我就是一个疯子。”
“我送你的珍珠怎么不喜欢？”
曼朱又拿出了那个珠子，捏在手中。
顾自端详了一会儿，轻轻一用力，珍珠碎了。
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桑青。
“可惜我身上没有别的宝贝了。”
“这个呢？喜欢吗？”
曼朱随手从尾巴上扯下几片鳞片，血淋淋地递了过来。
桑青：“……”
有病！
桑青被他的疯批吓得退后一步。
曼朱见桑青不要，随手又扔回了水里。
全然不顾被拔下鳞片的鱼尾，已经晕开大片血色。
凑近的栏杆，冰凉的鳞片贴上更冰凉的栏杆，唇角笑靥生花，露出尖牙。
“那我下次送你一个别的赔礼吧。”
“你喜欢什么？深渊巨兽的眼珠？还是迷雾领主的心脏？”
桑青：这个礼是非送不可吗？
桑青无语地拉着肖助理离开了房间，留曼朱一个人在里面发疯。
曼朱看着房间门关上，唇角的笑淡下来，碧绿的瞳孔变成了迷人心智的墨绿色。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自言自语地又扯了一片鳞片，轻轻一掷，在水面打了几个水漂。
他这次其实见过了时影，小雌性的兽夫。
他们这些，不值得再花费力气拯救的耗材，没有人不羡慕他吧。
“小雌性，可别让我失望啊。”
喃喃的声音消失在水花炸开的清脆声响中。
曼朱后仰，砸落在冰凉的池水中。
紫发飞舞，任由身体向下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