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卖人参
远离人群之后，林馨才发觉怀里的小团子有点儿不对劲儿，小胳膊紧紧地箍在自己脖子上，小身子僵硬得厉害，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抽泣声。
林馨一阵懊恼，她都忘了，林楠只是个普通小孩儿，没经历过人吃人的末世，大概也从未见过血，今天那两个人的惨状应该把他吓坏了。
“楠楠，楠楠？”林馨轻柔地拍着怀里小孩儿的后背，同时将木系异能输入了一丝进他体内，放轻了声音在他耳边问：“你怎么了？”
林楠愣愣地看了她半晌，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血，好多血，哇哇哇～姐姐～”
见他能说话了，林馨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哄道：“不怕，不怕，楠楠最勇敢了，楠楠长大了还要保护姐姐呢！对不对？而且那些血都是坏人的，坏人流血了就不能再欺负好人了呀！”
“真、真的吗？”林楠抽抽噎噎地跟姐姐确认。
“当然了，姐姐什么时候骗过楠楠呀？对不对？”
“那，那楠楠长大了也要让坏人流血，这样就没人能欺负姐姐了。”
林馨听得满头黑线，生怕再说下去会教坏小孩子，连忙岔开话题，指着街道两旁的店铺给他讲都是卖什么东西的，让他看着有什么喜欢的，等待会儿大萝卜卖了钱就过来给他买。
哄了半天终于成功让林楠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又跟个话唠一样叽叽喳喳地说想要这个想要那个了，林馨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说下次可千万不能当着弟弟的面儿干这种见血的事儿了，否则把人吓坏了让她上哪儿再找一个林楠赔给原主去？
经过这事儿林馨也算受到了教训，这回再选择药铺就不看门脸是否豪华了，那个永安堂倒是装饰得挺好的，结果呢？跟个驴粪球一样，表面儿光溜溜，其实内里都是屎。
只是从街头走到街尾，她再也没看到任何一家药铺的存在，无奈之下只好跟路边卖鸡蛋的大婶儿打听一下。
“这条街除了永安堂你是找不到第二家医馆或者药铺的，”大婶儿撇着嘴告诉她：“自从老东家去世，少东家接手之后，永安堂就不是以前的永安堂了，看病贵得要死不说，还放出话来找到了新的进药材渠道，以后不收零散药材，就连以前的老客户也有好多都不合作了。”
“果然是驴粪蛋！”林馨小声儿骂了一句，又问：“那镇上就没有收药材的药铺了吗？”
“有倒是有的，就是……”大婶儿看了看林馨姐弟的衣着打扮，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背篓，才小声儿说道：“就是那里坐堂的老大夫脾气有点儿古怪，说话很不中听，但医术是真的好，你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好好儿说说，没准儿能卖上个好价钱。”
“多谢大婶儿，”林馨说着站起身，借着背篓的掩护从空间里摸了一把野菊花出来，“耽误了大婶儿半天功夫给我讲了这么多，这野菊花也不值什么钱，大婶儿带回去泡个水喝，能清热去火的。”
“不用不用，”大婶儿连忙摆手拒绝，“我这不过就是两句话的事儿，哪值当收你的东西呢！再说你也不容易，这些多少也能买个一两文钱呢！听话，赶紧收回去！”
见她又要把野菊花往自己背篓里放，林馨当即抱起林楠飞快地跑开了。
“这孩子！”大婶儿看着姐弟俩远去的背影，笑着嘀咕了一句。
林馨循着大婶儿告诉她的路线终于找到了隐藏在另外一条街尾深处的药铺，可她的脚步却迟疑了。
这家药铺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太多，首先它根本就没有名字，只在一块木板上写了医馆二字，字倒是写得不错，笔锋锐利，铁画银钩，可作为一间医馆兼药铺的招牌就显得太敷衍了些。
外面的墙壁也不知道经受过多少年头儿的摧残，墙壁斑驳不堪，门柱褪色不说，门廊上的瓦片还有一块儿残缺的，她十分有理由怀疑这间药铺能不能给得起她卖人参的钱。
然而时间不等人，眼看着午饭时间就要到了，她还口袋空空呢！就算自己能饿着，但林楠呢？这大庭广众的，有空间也不好施展不是。
最终林馨一咬牙还是登上了门前的台阶，一只脚迈过门槛儿，探头往里看去。
嚯！这里面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好么！
两面墙通顶的中药柜子是红木的，坐着打瞌睡的老头儿屁股底下的椅子和趴着的桌子是金丝楠的，跟里间隔开用的是四扇的象牙屏风，就连桌上开药方用的笔墨纸砚看着都不是凡品，林馨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肚子里，起码人参的钱这里肯定是付得起的。
“小丫头看够了没有？再看老人家我就要收钱了哈！”见林馨一直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进来，打瞌睡的老头儿忍不住发话了。
林馨闻言欻地站直身子，干咳了一声走进屋里，开门见山地问：“你这里收药材吗？”
“药材？”老头儿眯缝着眼睛回答：“当然收了，不过我对药材品质的要求是很高的，那些炮制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不要。”
“那没炮制过的呢？你收不收？什么价格？”
“没炮制过？新鲜药材？”老头儿立刻失去了大半的兴趣，“先拿来我看看吧！”
林馨痛快地从背篓里把破布裹着的糊了泥的人参拿出来放在金丝楠的桌面上。
“嘶～”随着破布被打开，一股清淡的药香飘散开来，老头儿倏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看桌上的人参，看那样子简直恨不得咬上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
费了牛劲把目光从人参上移开，老头儿抹了把脸，态度近乎谄媚地问林馨：“小丫头，这株人参你打算卖个什么价格啊？”
价格？林馨一愣，我哪知道应该卖什么价格！
但老头儿好像还挺能理解她，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也不坑你，这株人参虽然有一百二十年的年份，但要保留药性不流失，我还得自己炮制，所以我能给得到的价格是一千二百两银子，我敢保证，除了我这儿，整个儿镇上你都找不到第二家这么高的价格。”
一千二百两，林馨也不知道这一千二百两的购买力是怎样的，但估计老头儿是真没坑她，而且他说得挺对，她没学过中医，只是末世时觉醒了木系异能而已，根本不会炮制药材。
最重要的是她底气足啊！像今天这样的人参她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这次真被坑了再找补回来就是。
于是林馨痛快地点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