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乱套了。
思达康集团的午夜频段再度切换成了广告。
这几天，吴涛用切肤之痛向全国的企业证明了，如果没有直营店支撑，无理由退货是一条死路。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退货人群，一半以上的合作通讯店选择了暂停营业。
他们拒绝退款。
如果退货量只有十分之一，他们勉强能赔付一下，可现在退货量近乎十分之七八，那他们就不乐意了。
他们卖出去的每一部移动电话都付出了心血，这到了兜里的钱再退回去，他们不可能会配合。
他们又不是思达康集团的部门，自然不需要履行思达康集团的命令。
在思达康集团的一再施压下，这些通讯店也全都撂了挑子，不赚钱的买卖傻逼才干，到了兜里的钱想掏回去？做梦去吧！
退货的人见到附近的通讯店关闭，也是有些慌神了，纷纷朝着更远的通讯店涌去。
那些本来还想坚持一下的通讯店一看这么多人涌来退货，那也是当机立断，闭店去旅游了。
刚刚赚了几万块钱，不得享受享受吗？
通讯店接二连三的关闭，便将压力全都汇聚到了思达康集团汉东分公司。
“二斤鸡蛋引发的惨案啊。”思达康集团汉东分公司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杜雨生望着眼前那个被大爷大妈围堵到水泄不通的大厦门口，忍不住感慨道。
成毅表情严肃的说道：“看到这个场面，你想到了什么？”
杜雨生说道：“做人不能太狂？”
成毅摇头。
杜雨生想了想，又说道：“做事不要激进？”
成毅还是摇头。
杜雨生苦笑道：“老大，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一个专科生，你就别为难我了。”
成毅说道：“就算强如思达康汉东分公司这般存在，说趴下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不管做什么都要谨小慎微，始终抱着明天就要破产的心态去做，商业这条路是最残酷的，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杜雨生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我懂了。”
成毅望着杜雨生，说道：“年前你为何被拘进去，想过原因吗？”
杜雨生说道：“是我太大意了。”
“这不是大意的问题。”成毅冷声说道：“你这是没脑子，公章和合同你都敢大意，你能出来就是万幸了？”
杜雨生一脸惭愧的说道：“我以后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嗯，我和你说过多次了，你现在是董事长兼法人，说白了你就是咱们集团的背锅侠。”成毅说道：“所以你必须要一步一个脚印，时刻警惕所有可能出现的危机，要是公章和合同，你完全可以交由法务团队来审核处理，让法务团队代签，一旦出事，那就是法务团队的问题。”
“我懂了。”杜雨生缓缓点头。
成毅没有紧着去说，这种事口说无效，主要还是看杜雨生的悟性。
悟性这玩意说起来很玄乎，其实做起来很简单，多被抓几次也就懂了。
“老大，你觉得他会退货吗？”杜雨生问道。
“他们肯定想退。”成毅笑道：“但怎么退就是个难题了，他们的合作通讯店不可能会配合他们退，现在全程乱糟糟的，那些合作通讯店赚取的利润不可能愿意吐出来，现在就是三方的矛盾，这个矛盾无法调和，现在他们就算是想退，那又怎么才能办到呢？他们除非在各个区县重新设点，但这是不现实的，最起码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他们能等，这些大妈等不了。”
此时群情汹涌，数百名大爷大妈已经打算强闯思达康集团所在的大厦。
这时候，脸色略微有些疲惫的吴涛出现在了大厦门口，他大声喊道：“各位大爷大妈，你们稍安勿躁，我们思达康集团既然做出了承诺，那肯定会履行的，绝对不会跑路，但我们退货需要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啊？”
“就是啊，你们要是没本事退货，那就不要随意承诺！”
“给个时间！”
一群大爷大妈怒道。
吴涛有些为难的说道：“具体时间我无法保证，我只能承诺必定会给你们退货退款。”
“你这不是放空炮吗？”
“你要是在忽悠我们啊？”
大爷大妈们顿时不乐意了。
吴涛的确是无法确定日期，他打算先起诉那些闭店的合作通讯店，找几个人出来杀鸡儆猴，逼迫那些合作通讯店尽快开门并帮他们处理退货事宜。
如果合作通讯店不开门，那退货真的就是遥遥无期了。
人群里，有个戴着口罩的大爷直接冲到了吴涛身边，一把扯住了吴涛的衣领。
见到吴涛被袭，他的两个保镖立即过来想将大爷拉开。
怎知他们刚推搡了大爷一下，大爷就直接一头栽倒在地，哀嚎道：“打人了啊，打人啦！”
大爷凄厉的嗓音，顷刻间激怒了在场的大爷大妈。
这太欺负人了吧？
过来问问退货的事，怎么就打人了？
顿时间，数百名大爷大妈都冲向了吴涛。
他们连拉带扯，连哭带叫，场面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热闹起来了。”杜雨生的眼神变得兴奋了起来。
这些大爷大妈真的是恼了，他们将吴涛摁在地上，不停的抽打着，有的大爷觉得不解气，连拐杖都用上了。
一时之间，惨叫声，劝和声，怒骂声连绵不绝，假牙和老花镜齐飞。
做银发经济最重要的就是跑路要快，可吴涛并不了解这个群体的特性，他试图用处理正常消费者的手段来处理银发经济的纠纷，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见到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在附近维持秩序的警员也赶忙冲了上去。
可面对已经打疯了的大爷大妈，这些警员也是不敢采用强制措施，那老胳膊老腿的，根本经不住拽啊。
他们只能站在旁边大声劝说着，那架势就像是在喊加油。
这场闹剧持续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倒不是这些大爷大妈心善，而是他们已经没有几个能站着的了。
望着躺倒了一片的大爷大妈，吴涛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真的是欲哭无泪。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一天，挨打竟然还能放倒这么多人。
那些大爷大妈本来就眼神不好使，他们只知道去打吴涛，但至于吴涛在哪里，他们就不知道了。
你打我，我打你，正主还没挨几下，他们的假牙和老花镜就被队友给打飞了。
再加上推搡，踩踏，疲惫，血压高等一系列的并发症，这几百名老人要么就是躺在地上哎哟哟，要么就是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估计也没能想到，今天过来讨要退款，竟然还找到了年少时的热血青春。
见到事情闹得有点大，成毅连忙拍了杜雨生一下，说道：“快跑，场面失控了，省的连累到我们。”
“啊，好。”杜雨生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程度。
他们这个计划，完全忽略了大爷大妈的身体素质。
这么一闹腾，最起码是重伤了好几个。
就眼前这一出，别说是思达康集团汉东分公司了，搞不好连他们陌陌集团都要搭进去。
下午时分，汉东省电视台便报道了这件事。
该次退货事件共导致14名老人受伤住院，72名老人受到不同程度的轻微伤和惊吓，还有20多名老人因为血压高昏迷。
总之是举省震惊，骂声不断。
成毅第一时间停止了对思达康集团汉东分公司的流量攻击，又将一切和思达康集团汉东分公司争斗的痕迹全部抹除，静等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不出意外的，思达康集团汉东分公司被勒令停业，负责人吴涛在医院被京州市警务协会给推走调查。
下午五点钟，杜雨生也被京州市警务协会带走，这次二进宫，杜雨生已经有了经验，全程表现的都很淡然。
他只是安排人送鸡蛋，除此之外没有说任何蛊惑性的语言，所以并不能算是罪名。
坐在办公室里，成毅也感觉这次做的有点过火，其实很多时候，事态的发展就是会超出你的想象。
也可以说，是他高估了吴涛的处事能力。
他刚想给李承宣打个电话，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黄斐？
看到这个号码，成毅心头一跳。
他火速接通电话，就听那边传来了黄斐略带一丝懒散的声音：“兄弟，你这次可是做的有点过分啊。”
成毅没有和黄斐打马虎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黄哥，我也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呀，我只是将计就计，没想到这吴涛的处理手段这么粗暴，我也是受害者啊。”
成毅的话，把黄斐给逗笑了，黄斐哈哈笑道：“你小子倒是撇的真干净啊。”
黄斐对成毅很有好感，毕竟成毅的第一桶金就是黄斐给的。
可以说，黄斐是一步步看着成毅成长到现在的。
而成毅这边，也深谙和大人物打交道的方式。
和李承宣这样的人打交道，大家谈感情谈利益就行了。
但是和黄斐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你谈什么都没用。
谈感情？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其实没什么感情可言。
谈利益？他们这类人完全不缺这东西。
谈理想？和他们谈不着。
要谈，就谈成就感。
陌陌集团的每一次成长，成毅都会给黄斐打个电话表示感谢，然后汇报一下工作。
这种汇报，几乎每半个月就一次。
潜移默化的汇报，让黄斐在潜意识里认为是他培养了成毅，而且他也很喜欢看成毅和天斗和地斗。
成毅的每次进步，都让黄斐有很深的代入感，这种成就感太爽了。
成毅笑道：“黄哥，我只是送了点鸡蛋，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你是真没想到？”黄斐反问。
“就想到了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成毅嘿嘿笑道。
黄斐哼道：“你胆子是真大啊，你知不知道思达康集团的大老板是谁啊？你就敢这么玩？”
成毅无奈道：“我要是知道，那还敢玩吗？”
“哈！”黄斐被成毅的话给整笑了，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是真怕还是假怕，算了，我还是和你说正事吧。”
“思达康集团的大老板联系我帮忙，他想尽快平息这场闹剧，我做主，给你接过来了。”黄斐说道：“三天内，你出面平息这场闹剧，思达康集团总部愿意支付三个亿，没问题吧？”
“那吴涛那边？”成毅下意识的问道。
“你就甭管他了，他们父子只是经理人，没有什么决定权。”黄斐说道：“记住，就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办妥了，你小子就发达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成毅没有去问那人的身份，立即说道：“明白，我会尽全力。”
“嗯。”黄斐说道：“对了，我听说吴涛找濠江的人对付过你？”
“是。”成毅应声。
黄斐说道：“你要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就去医院揍他一顿，揍完之后，你和思达康集团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我真能揍他？”成毅试探性的问道。
他要确定黄斐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黄斐说道：“你不想揍吗？你不会想和我说，你和吴涛之间一笑泯恩仇了吧？”
“我泯他个鸡毛，不抽他两耳朵，难消我心头之气啊。”成毅说道：“这货忒不是个东西了。”
黄斐哈哈笑道：“那你就去吧，抽完耳光，你和吴涛之间的矛盾就算是终结了，以后不要再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了！”
说完，黄斐就挂断了电话。
成毅将手机放下，知道这件事要结束了。
平时黄斐从来不过问他的事，这次他亲自打电话过来，就说明这件事真的是闹大了，已经闹到了就连黄斐都不得不出面的地步。
不过，这思达康集团的大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呢？竟然都让黄斐亲自出面？
成毅想了想，很快就摇了摇头。
这些事，都和他无关，他只需要敬而远之就行了。
通讯这条路，他也只是拿来教训吴涛的，并没想到真的涉入这么高大上的领域，也没想到去侵害那位大老板的利益。
他，就是个臭开网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