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略带激动的深吸口气，将手中的初版圣泉经，缓缓拿起。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种书的保密等级，像自己这种教会以外的人员，估计看了就是重罪。
眼前的老人这样做，说不定就是想拉自己下水，成为他计划中的一环。
将手中的古老书籍，放回桌上，林风看着面前的绿洲主教：
“大人，这一版本的圣泉经，恐怕不是普通人能够借阅浏览吧？”
张辉主教轻笑了声：
“无妨，虽然它已经快成为禁书，只有正式的三阶主教才能钻研一二，但明面上却没有禁止。”
“只不过那个年代信奉它的教徒，已经所剩无几了而已，而它所记载的过去，也随着那个年代的渐行渐远，成了被尘封的历史。”
“如果你对废土发生的事，很感兴趣，这本初版的圣泉经中，或许就有你想要的真相。”
林风两眼微眯，开口回道：
“按照大人您的意思，旧历发生的事，已经被人篡改了，如今第七代、第八代的圣泉经版本，跟这本初版相比，有着很大不同？”
张辉主教点点头，没有否认：
“你在藏书室看到的第七版，其实已经是千年前发布的了，每千年教会总教院，就能颁发新的一版。”
“从神诞之日至今，已有八个版本。”
“这本初版圣泉经，则是第一代版本，乃是神诞元年，由圣泉之主亲自率领数万教众，编纂而成。”
“此后历经三个版本演化和增补，直到第四个千年时，预感时机已经成熟的主，选择长眠于驻马神殿，进行最后的蜕变。”
“而这之后三千年，从第五版到第七版三个版本，都来自于总教院手中，对当年发生的诸多事迹，进行修饰和增减。”
“同时近些年随着不死圣者，加强对于各大主教区的掌控，前面第二版到第四版的圣泉经，也遭到不同程度删减和修改，不复原先内容。”
“事到如今，除了数量稀少的初版外，只剩原始手稿，也就是圣泉经初始原版，记载着旧历之前的黑暗动乱年代。”
“可惜手稿经过神黎之战，以及后来的诸神之战和诸神黄昏后，已经遗失大半，所剩不多的原件，也随着主的登神，成为被供奉在神殿中的圣遗物。”
“如果未来你能有幸寻找到散落篇章，或许就有关于废土成因的记载介绍，不过在此之前，会有无数主教，提出各种条件跟你进行交易。”
“到时候别说晋升三阶王者机会，就连类似绿洲的镇级战舰，也会欣然应允。”
说到这，主教大人拉回话题：
“但找到手稿遗篇的提前是，你得先对初版圣泉经，有足够多的了解，才能分辨出来遗篇内容是否正确。”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
“多了解一些过去，通过不同版本记载的内容，进行佐证，才能更好知晓，真正发生过的历史。”
“你所担心的无非就是看过后，会成为如今掌权的世俗派，通缉的对象……”
“但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阅读这个版本的圣泉经。”
“你已经接受了圣泉之主的祝福，自然也有资格，了解过去，并肩负起时代交给你的重任。”
“将自己选择的路，坚定走下去。”
听到主教最后的话，林风先是一愣，随后一股恶寒从脚底蹿上天灵盖，而右手更是本能的摸向腰间破甲炮。
主教大人的话很明显了，他已经知晓圣泉之主的馈赠，帮助自己补全精神属性方面的缺陷……
以及林风自身，无垢进化的道路！
按照圣泉教的禁令，以及圣泉经当中宣扬的内容，无垢进化一直都是不被允许的途径。
但不等林风做出应对，主教大人身上忽然散发出恐怖的气场，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改之前垂垂老矣的状态……
气势从二阶中期，一路攀升至二阶的上限顶点，二十九级程度。
同时他两眼发光，满头白发在能量波的吹拂中飞扬一片，如同天神降临。
而这一幕，林风曾在同为二十九级进化者的白夜身上见过。
被称为空之女王的救世军首领白夜，在同三阶畸变体的战斗中，展现出来能够扭曲空间的强大异能。
这种能够直接释放，且波及周身数十米范围的能力，已经有着三阶王者那辐射能量的雏形。
只不过白夜的空间异能，更偏向辅助类型，攻击效果并不强，或者是她还有所保留。
而此刻林风眼前的老人，却散发出了远强于白夜的气场和威能。
强烈能量波动，犹如实质般，给林风带来巨大的压力，整个密室的空气密度，以主教大人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衰减。
如同一枚温压弹，瞬间将附近的空气抽空，挤压到边缘地带。
林风只感觉自己一下子进入太空中，真空的环境，直接榨干两片肺叶里残余的空气，整个人因为气压骤变，负压笼罩，变得胸闷气短。
如果只是单纯的憋气或无氧环境，对二阶进化者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至少不会影响短时间内的行动。
但如果是超低压的环境……
全身毛孔扩张，血管破裂，眼球暴突以及内脏的肿大积压！
哪怕身为二阶生命体，也没法在这种超低压环境中，正常行动。
而这仅仅只是对方散发出的气场！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不到三秒。
如果再延续个十倍，半分钟，林风就会出现功能性损伤，一分钟浑身内出血的重伤，五分钟便会休克，濒临死亡。
这形如真空的环境，普通人甚至没法坚持到三秒，便会因为骤变后的超负压，陷入昏迷。
好在林风已经是二十二级的进化者，就算受影响很大，也只是行动迟缓而已。
而在气势褪去后，主教大人的声音，也随着他的两眼逐渐黯淡，缓缓响起：
“作为远程的枪械异能者，在离我不到五十米的近距离内，你毫无胜算。”
“不必再徒劳挣扎了，若真要抹除你，也不会等到现在。”
缓过来的林风，猛的深吸口气，随即大口大口呼吸，缓解体内各处传来刺痛感和异样。
这是不同部位细胞死亡的感受，如同上万根细微银针刺入皮肤。
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很快，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自愈修复完。
只不过林风看了眼左上角的面板。
刚刚被对方气场压迫后，自己三百点的生命值，直接掉了二十点。
虽然跌破五十点才会有所影响，但这二十点，也接近十分之一的生命值了。
这还只是气场上的压迫……
真动起手来，正如对方所说那般，
他一个擅长远程压制的进化者，并未穿戴动力装甲的情况下，近战实力远弱于同阶存在。
更别说还是比自己高了足足七个级别的二阶上限强者，曾经距离第三阶段，只有一步之遥。
对方真动起手来，五十米内自己的确毫无还手、应对之力。
其实这种状态下，就算林风面对二十六级的李昊，也是同样结局。
但区别在于林风不会毫无准备的会见李昊，可对眼前老人，却忘了加以防备。
估计后面李昊在跟他的对决中，也会因为轻视而吃大亏。
林风一边想着，一边保持着沉默。
因为他也清楚，张辉主教此刻摊牌，并非为了对自己下手。
更有可能是想告诫自己，他已经掌握自己的最大把柄，往后得听从他的安排，帮助苏安神甫继承遗愿。
林风对这个其实没多大抵触，毕竟跟苏安神甫交好，未来扶持他崛起，晋升成三阶主教……
再借此加深教会内部的分歧、斗争，为自己发育成长，创造空间和时间，也是非常符合林风自身利益的计划。
只不过林风更为好奇的是，对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并非岩角马途径进化者，也不是其他异种进化，
而是纯正的无垢进化者。
宗世岳曾说过，只靠双眼和感觉看出无垢进化的，只有三阶王者才能做到。
毕竟三阶存在作为强大的，能对周边环境形成能量辐射，足以感受出身边个体的基因成分。
可眼前之人，怎么都不像是三阶真正主教的样子。
作为绿洲代理主教，张辉不可能拥有三阶的实力。
此刻对面老人，也看出林风的疑惑，于是语气稍缓的继续道：
“绿洲秘钥中有三阶圣泉水，依靠它和一部分圣遗物，我能短暂发挥出三阶主教的部分力量。”
“至于代价……”
张辉主教缓缓抬起头，能看到他脸上皱痕，又深刻了几分：
“就是我这副残躯，所剩不多的生命。”
轻咳几声后，如同风中残烛的老人，瞪着幽幽目光，紧盯林风：
“秘钥当中，还有一点来自主的力量，可今天早上它却消失了。”
“这股力量，只会进入纯血人类体内，作为主的福泽。”
“所以我才能断定，你是采用无垢进化的方式，成为一阶和二阶进化者。”
“以你的秉性和追求，未来必定也会以无垢进化方式，开创属于自己的三阶进化途径，甚至未来走上成神之路……”
林风呼吸一滞，他没想到会从一位，教会神明的死忠信徒口中，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
毕竟在一神论的教会里面，提及任何其他神明，或者逆神成神，都是不可接受的观点。
说出这些后，主教大人笑了笑，仿佛卸下某种负担，开解道：
“不用想太多，历史只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当年的神教与如今的教会，早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了。”
“主还在世时，祂是个活着的神，等到休眠沉睡后，祂就成了别人口中神。”
“或许你还不清楚，当年无垢进化并非是禁忌途径，猎荒公会还是在主的授意下发展起来的。”
“神诞之日后的千年，可是被称作黄金年代的时期，教会以救世主的身份自居，带领人类幸存者，努力恢复过去的繁华。”
“而不是眼下这样，路越走越窄，各大势力也日渐腐朽，已经看不到未来。”
说着，主教大人话锋一转：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有能够对其进行修正的力量出现。”
“作为一个从未接受圣泉之力的外人，既然主选择了你，让你获得这份无与伦比的殊荣，一定有祂的深意。”
“这种赐福的贵重性，放在教会当中，足以称作神启之人，甚至担任圣子身份，当做三阶主教继任者来培养。”
“请你务必要珍惜！”
“眼下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前往圣城后你体内散发的微弱圣泉气息，将是最好的保护层。”
“只要不像刚才那样，调动体内力量，哪怕三阶主教，也难以察觉出端倪。”
林风点点头，此刻他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历经千年岁月的老人，并不是那种呆板固执之人。
所谓的世俗派，对待异教徒的态度，更为冷酷和排外，而信奉圣泉经、追随着圣泉之主的初原派，反而开明得多……
否则也不可能容忍苏安神甫，在绿洲下方的圣泉村，浪费圣泉水救助苏玥玥。
后者可是身负烈阳诅咒之人。
放在教会中，可比无垢进化更危险，更具备威胁。
“多谢主教大人。”
林风缓缓开口。
老人夸过书桌走上前，拍拍林风肩膀示意他坐下：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和不解，这本初版圣泉经，只有不到百页而已，记录着神诞之日前的旧历往事。”
“尤其是被略过的最后千年大事记。”
“看完之后，再去看第七版的圣泉经，你就能大概了解完，眼下世界局势，以及自己未来前进的方向。”
说完，主教大人撑着拐杖，离开这间幽暗密室。
留下林风独自一人，看着面前桌上的旧书，陷入沉思。
片刻过后，他伸出手，亲抚已经皲裂的封面皮纸。
感受着六千年岁月留下的痕迹。
跟早上摸到的第七版不同。
它没有陈旧封存的气息，反而异常的鲜活，似乎里面的事迹，就要跳出书页，扑面而来。
林风缓缓翻开第一页。
《流浪地球计划破灭，行星发动机的遗址研究》
——旧历元年，大事记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