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漫天仙人。
秦无敌要说自己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他前两天刚刚重塑道基，正式进入人仙境。
正是应了那句话。
你未成仙，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若你成仙，见我则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此时秦无敌深刻的了解了仙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绝对不是在灵气大陆上那种境界差距可以比的。
成仙之后领悟道则的同时，也会探索自己的“道”。
领悟的道则越多，在自己的“道”上走的越远，修为也会越高。
越阶挑战？
除非你身怀至宝，并且自己是某个无上存在的“棋子”，亦或者是跟脚非凡身负大因果。
如此一来，你若是越阶挑战的话，对方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在他忐忑不安的心情中。
台上的紫阳书院副院长终于结束了讲话：
“接下来，就让秦无敌上台，和我们讲述他作为九转邪儒却在飞升前夕痛改前非的心境历程，我想即使对于金仙，也会有不小裨益。”
台下不少儒生不由得皱起眉头。
学无长幼。
这话他们是非常认同的。
但秦无敌这个名字
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一些前来观礼的大人物有不少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直到秦无敌登上高台之后，台下才有人忍不住开口：
“道友，你真是邪儒？”
“自然。”
“可否演示？”
有人接着道。
“是啊道友，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邪儒’，当真好奇个中手段。”
“那好，我便献丑一番。”
秦无敌说话的同时，便将自己邪儒的手段展示一番。
如何展示这个问题？
若是很弱。
他们是不是会从心底瞧不起邪儒？
若是很强。
他们会不会从心里将我认为异端呢？
犹豫一番。
秦无敌打算展现真本事。
这里毕竟是仙界。
仙人见多识广，大概率不会大惊小怪。
而且有副院长作担保，自己没道理会被排斥才对，最起码明面上不会。
秦无敌默念诡儒三劫经。
身上那些用大贤精血书写的文字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千百条赤红蜈蚣在皮肤下游走。
他对着虚空轻叩两下，每叩一次便有一重异象显现：
第一叩。
渡劫林中的文气残章冲天而起，在云层拼成《论语》残篇。
可那些圣贤语录的笔画突然扭曲，化作‘弑师’‘灭祖’等血淋淋的逆伦大字。
更骇人的是每个字都在滴落墨汁，落地便生出獠牙利爪的篆文怪物。
第二叩。
秦无敌摘下自己的儒冠，内衬竟缝着九张人皮。
每张人皮都浮现出被他吞噬的儒修面容，此刻却齐声诵读《孟子·告子》。
当读到‘生亦我所欲’时。
所有人皮突然撕裂，露出内里用怨魂绣成的《君子六戒》。
台下顿时哗然。
柳如是将手中茶盏放下：
“以怨证儒道？不对.这是把正道大儒的浑身才气炼化成了邪道神通？！”
“哼，如此狠辣的手段，和那魔头又有何异？”
“这样的人也能入我们紫阳书院？”
“若是在外遇见这样的人，估计我们儒修第一时间就会出手，将其灭杀！”
听着台下那些对自己不加掩饰的杀意。
秦无敌面无表情，似乎早知如此。
“怎么？诸位道友可是认为，用邪魔手段杀人就是邪魔了？还是说，杀死儒修的人就一定是邪魔？”
台下有一名大儒冷哼一声：
“难道不是？老夫纵横”
“道友谨言！”
这名大儒身边的人立马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继续往下说。
用邪魔手段杀人就是邪魔？
这话可不兴承认啊！
别说仙界了，就算是紫阳仙域，里面也有不少邪修大能。
而且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无论正道魔道，只是修炼路子不同罢了。
比如血篆老魔、九阴琴姥、噬仙鬼童等。
这些虽是修得邪道。
功法以及门徒作风也满是邪气。
但却未曾滥杀无辜，并且光明正大的在仙界留下自身道统门庭。
传说中疑似存在邪修正道大罗。
你若是要说用邪修手段杀人就是邪魔，那传出去的话
想到这里，那名大儒的冷汗也是下来了。
好险。
差点着了秦无敌这小子的道！
而且后半句话也无法反驳。
杀死儒修的人就一定是邪魔？
这句话哪怕是紫阳院长也不敢说啊！
一句话。
几乎得罪了仙界的大半强横势力。
儒修怎么了？
儒修也是人！
也需要出门历练，秘境夺宝，与人置气斗殴。
人在江湖飘，难免不挨刀。
仙人身死道消那更是家常便饭。
说不定你吃饭的时候觉得有人吃相难看，然后吐槽一句：道友吃相未免有些不雅。
然后被一巴掌拍死也很正常。
嗯。
被拍死的主人公事实上就是紫阳书院的一名金仙大儒。
而他所嘲讽的存在乃是纯血饕餮后代。
被一掌拍死又怎么了？
怎么。
叫？
叫是不敢叫的，这辈子也是不敢叫的。
纯血饕餮。
整个仙界疑似也就那么三五只。
谁敢动？
死了一只就准备被大罗金仙境的饕餮老祖报复吧！
也有儒生秘境夺宝时，只因对宝物起了贪念，便被仙朝太子一剑杀之，神魂迄今还在这位太子的仙魂幡里工作呢。
出门在外，秘境机缘各凭本事。
死了只能说是技不如人。
你敢说饕餮是邪魔？
还是敢说那名仙朝太子是邪魔？
秦无敌短短两句话。
直接把所有人都架死了。
若是私底下，他们或许会和秦无敌据理力争，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现在可不行啊。
现场多少人？
更是还有前来观礼的外人，若是不小心说错一句话然后传了出去，无形中要得罪多少人？
有人无奈摇头。
也有些微笑点头。
无论如何，秦无敌这句话已经把所有人的嘴巴都给堵死了。
“你说的没错，但我想问，你修的可是浩然正气？”
有人开口了。
而说话这人正是紫阳仙君的记名弟子——柳如是。
“不是。”
这点秦无敌也没法狡辩。
见他回答的干脆利落，却让台下响起一阵窸窣议论。
“那我就好奇了，既然你不修浩然正气，也能叫儒生吗？”
来了！
不少人正襟危坐。
柳如是！
虽然这货也是儒生，但具体什么境界确实不明。
只知他是仙君座下记名弟子，且不少惊才绝艳之辈都被他‘问道’问的道心崩溃。
柳如是纤长的手指轻抚茶盏边缘，鎏金护甲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既非浩然正气.”
她突然翻掌将茶盏倒扣，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玉案上漫开：
“儒修不修浩然气，便如同这杯仙茶便失了茶性。”
话音未落，泼洒的茶汤突然凝成三千柄细剑悬于秦无敌头顶。
“柳大人！”
副院长急忙起身，却被身旁的监院按住肩膀。
整个观礼台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秦无敌的反应。
“好茶。”
秦无敌突然伸手蘸取案上残茶，在案板上画了些字符：
“可惜大人忘了，茶性本空。”
柳如是瞳孔微缩。
这是出自佛门《婆娑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化用，偏偏用她最擅长的茶道反将一军。
“好个茶性本空！”
柳如是并没有退缩，反而是继续道：
“自称邪儒，却说佛文，那你吞噬同道的罪业也是空？”
“呵呵，好大的帽子，只是杀了几个儒修而已，谈何罪业？只是仇家而已，杀了就杀了，我问心无愧！”
“秦某斗胆再问一句，现场的仙道大儒谁的手上没沾过儒修的血！”
话音一落。
全场寂静。
“这”
不少人皱着眉头。
都是儒修。
还都是飞升已久的儒修，在下级位面过了几千年，在仙界更是过了以万年为单位的日子。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
怎么可能不得罪人或者被别人得罪？
而因为是儒修，平常接触最多的自然也是儒修，手上.
能干净就有鬼了！
不过这种事大家虽然彼此心知肚明，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并不是虚伪。
只是并必要谈这些。
修仙一道，上与天争，下与人博。
只不过秦无敌的手段激进了“一点点”，把儒修杀死之后，取其浑身才气与精血为己用。
“牙尖嘴利，直接掀桌子，不错.”
柳如是的脸色终于是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仙界好久没出你这种不识大体的儒修了，很不错，那你又如何保证自己已然痛改前非？”
“我已经发誓”
“誓言又当如何？”
柳如是双目灼灼的盯着秦无敌：
“非自己所愿发的誓也不在少数，或者情势所迫，或者被人所逼，或者身不由己.你敢说自己是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己想通了才立下的誓言？”
秦无敌嘴角一抽，这些仙人果然难搞。
自己当初虽是情势所迫，但却并非身不由己。
毕竟在那个情况下，发誓对于自己来说明显是利大于弊。
可以说是一种类似双赢的合作？
“咳！”
干咳一声，秦无敌想到了姜尘给他说的那些金句：
“重要吗？正所谓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
什么？
不少儒修的脸上全都写满了问号。
人家问你是不是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发的誓。
你说的什么玩意儿？
不过
也有不少儒修反复念叨着秦无敌说的这段话。
虽然不清楚他是不是因为外力胁迫的情况下才发的誓。
但可以保证的是。
此时的他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不好，想要改过。
不然说不出【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如此大彻大悟的话。
“不经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
“生日不过逆旅耳，死归方是到家时。”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说完秦无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便施施然的下了高台。
管旁人怎么想呢？
反正自己也不懂啥意思，按照总裁给的瞎鸡儿说几句得了。
但是
台下不少大儒陷入了悟道的状态是什么鬼？！
厚礼蟹.
秦无敌懵逼了。
只见此时紫阳书院的副院长盘膝而坐，眉心时而紧皱时而放松。
嘴里不时的念叨着：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也有人的身上出现了儒道光辉，惊喜无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很多人附和。
而且悟道的人似乎都是金仙为主，也有些玄仙似有所悟。
“看来是我先去着相了”
“院长说的没错，秦道友这等大彻大悟的经历，哪怕是对我等金仙也是有些好处的。”
“悟了！”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今日方知我是我啊！”
秦无敌：？？？
不是
你们悟到什么了？
悟到什么了赶紧和我说说啊！
沃特玛也想悟道啊！
什么今日方知我是我？
你不是你还是谁？
感情先去的几万年你都不知道你是你呗？
此时秦无敌心里是抓心挠肝般的难受，迫切的想知道他们为何悟道。
和秦无敌一样。
很多修为“不达标”的仙人也是满脸懵。
但他们心里更多的是羡慕。
为何自己没有悟道？
这还用讲吗？
没看见人家悟道的都是金仙玄仙，自己这等微末修为，肯定理解不了此中深意啊！
同时他们最羡慕的还是秦无敌。
他能说出这种让人悟道的话，就代表他已经吃透此间“道理”。
天呐！
一个人仙，对于“道”的领悟居然让金仙都能有所收获。
此子未来简直可以无可限量啊！
金仙打底的好苗子？
只要不夭折，说不定证道大罗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即就有不少地仙玄仙主动上前示好。
除了示好之外，他们还想知道，那些金仙大能究竟为何悟道？
这.
见状秦无敌只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硬着头皮硬装：
“道不可说，难以言，你且看，这些大能自身的‘道’各有不同，如今却全部悟道，而我说出来的道.还是你的道吗？”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看来秦无敌所讲的‘道’是那种极其高深的道。
每个人悟到的道都是不同的，都是契合自身的。
你让秦无敌给你讲明白？
那秦无敌只能讲出他个人对于‘道’的领悟，可那并不是自己的‘道’。
若是听了，对自己只是有害无益。
同时他们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秦无敌没有解释。
否则不管秦无敌说的‘道’是什么，对于自己的道会不会有着极大冲击，他们都会强行领悟。
试想啊。
连金仙都能获得好处的“道”，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肯定会不顾一切的领悟其中深意。
领悟不透？
那就是境界不够！
然后更加努力的领悟。
一不小心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都是轻的
“善！”
“懂了。”
“原来如此。”
“多谢道友点悟，吾等欠你一个人情！”
“呵呵，道友大善，我也悟了！”
说着一名过来示好的玄仙也盘膝而坐。
秦无敌：？？？
不是
你们倒是给我讲讲到底悟到了个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