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论道
两人仅仅是交手一招，相互试探，但是却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威力，霎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好在这道观本就建在人迹罕至之所，周围并无什么人烟，否则定然造成极大破坏。
此时明月升上夜空，满地的断壁残垣，显得如此凄凉寂寥，唯有两道人影伫立，在月光之下拉的极长。
“李兄，我实在是不愿和你大打出手，若是你我能够坐下喝酒谈心，品茗论道，实在是世间一大乐事，奈何世事无常，你我各为其主，贫道今日冒昧出手，还请尊下指点！万望手下留情！”
飞云的声音远远飘来，语气似乎平平淡淡，但是实则暗藏杀机，其中所运用道家真言秘法的发音，一个个字句都如黄钟大吕回荡，有一种能够影响他人心神的力量！
到底是玄天道宗的嫡传弟子，积年老怪，在江湖之中行走十数年，代表了玄天道宗的脸面，大宗师修为已经足以让他驰骋江湖，孕养出一股惊人气魄。
以前的他在同辈弟子之中并不起眼，甚至不算真传，但是能够拜入玄天道宗已经殊为不易。
更别说后来他老而弥坚，年岁越大越发不凡，和绝大多数人不同，他知道自己晋升的希望并不大，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勤勉，日日苦修不辍，这才在同代弟子之中脱颖而出。
成为了玄天道宗常年在外行走的几人之一，更在后来破而后立，一举迈入神通，可算是大器晚成的鲜活例子。
直到现在，再看当年那些嘲笑者，有如青湖这样根基受损无望前路，有半路夭折，有自暴自弃，而他飞云，确是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坚持走到今天！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人生富有传奇色彩，即便是在玄天道宗之内，也算是一时无两的风云人物，自然胜过外界寻常的神通大能。
此时此刻，他终于定下心神，一对眸子古井无波，仿佛能永恒地保持在某一神秘莫测的层次里，当中又蕴含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从容飘逸的目光透出坦率、真诚。
在说出刚刚的一番话之后，什么宗门荣辱，什么江湖规矩，都已经被他抛诸脑后，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战！
即便是和他有着旧怨的李明也是颇为赞叹的点头说道。
“好一个玄天道宗的飞云道人，原来已经到了不为外物所累浑然忘我的境界，深得道门致虚守静之旨……只可惜非假非空，道在其中，空守其门，不得其理，虚有其表，而无其实！”
李明双目神光大放，直视飞云道人忽然喝道：“你心中之道不能践行，言行不一，何谈论道，我之道者，心无外物，我心即我道，我道即我路，路在脚下，行则将至！”
飞云闻声浑身巨震。
非假非空，道在其中？
空守其门，虚有其表？
我心即我道，我道即我路！
天地虽在，舍我之外，又有何存？一个人若是失去了最基本的“自我”，那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事情？
所谓的求道，难道就是要舍弃自己么？
在这一刹那，飞云一个恍惚，似乎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怀疑之中，若是此刻李明出手，这一招，他决计是接不下的。
但是李明却也不屑而为之，只是淡淡看着飞云，果然，只是短短一瞬，飞云的眼神再度恢复到古井无波的状态，直视李明开口道。
“尊者之道，自有其理，我守之道也非虚妄，天地苍苍，万物生长，人心岂可代天心，人道岂可胜天道？只怕尊下已经堕入魔道了吧.”
他指了指天空，又一挥大袖道：“天地无边无垠，日升月落，四季更迭，本是自然之理，岂会因为人力更改，人在其中当尊天道！”
李明大笑一声，即无藐视，也无气恼只是淡淡说道：“这正是我与你最大的区别之处，你在此中，我在其外！”
这句话让飞云皱起眉头，即便是神通之上的天人至境，也不过是和天地合，又岂敢说出李明这样的话来。
他自是不知李明的遭遇境况，胸怀格局之大，早已超脱世界，勘破人世幻灭，以己心代天心并非不能！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不只是飞云，李明所站的角度胜过这世上的千千万万人，哪怕是天人至尊，也不能及也！
“尊下看来是当真入了魔道”飞云摇着头说道，目光之中满是怜悯之意。
李明却只是用自己清冷的声音继续回答道：“你所谓的正邪魔道，我自明白，而非他人能够定义！”
他目光炯炯，似有神光外放，竟让飞云产生了一种被他看透的感觉，好似自己没穿衣服一样站在李明的面前，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而当定义两个字说出口来的时候，李明身上的气势更是陡然上了一个台阶，紧接着踏前一步，一股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直到此刻，他的强大气势才化为真正的优势。
他的人分明还在眼前，但是在飞云的感知之中却成为了一片虚无，并不是不存在，而是一股无匹的强大吸引力将周遭的天地灵气全部汇集到了一处，竟有了几分凝成实质的迹象。
周围的元气已经全部为李明所用，周身穴窍化作一个又一个的黑洞，巨大的吞吐量，形成飓风，引动了无数的尘埃沙砾，古怪的风声在四周蔓延荡漾，若是有人从旁经过，多半会以为是闹鬼。
反观飞云确实手中掐印，满脸凝重的说道：“看来尊下对道魔的看法和我并不一样，这实在是可惜的很！掌握五雷本是道家一品神通，阁下能够练成此神通足见天赋才情无双，若是能够得我道相助，即便是神通之上的那个位置，也未必没有希望”
“多说无益，若你能够接我一招，这妖道之事，我也就不管了！！”
李明朗声一笑，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和这天地结为一体，成为了一个既无开始、也无终结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