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风风火火来到餐厅。
她先和老太太打招呼，然后才坐下来。
老太太，犹如一个雍容贵妇，笑着点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反正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倒不如闭目养神。
这餐厅里不冷不热，也很安静。
太阳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很温暖。
对于一个已经六十岁的老太太而言，这种环境，最适合不过。
“是粤省人民出版社发来的传真，提出代理《老人与海》、《美丽人生》和《困在时间里的父亲》三本书的中文版发行出版。我查了一下，这个粤省人民出版社……”
刘进笑着打断了梅拉。
“不用介绍了，我比你更了解他们。”
怎么能不了解呢？
上辈子，他和这家出版社的关系，可是相当紧密呢。
“那你的意思，给他们？”
“给呗，不过以华国目前的图书市场，我不认为成绩能够有多么出色。
告诉他们，可以合作。
但别乱翻译，找个靠谱一点的翻译。”
“那版税要求……”
“让他们报吧，差不多就成。”
意思是，别太高了！
这是他还粤人社的一个人情。
至于粤人社是否接受，刘进不会在意。
国内出版，在他看来，寥胜于无。
没错，国内的市场潜力很大。
但实际上，进入两千年之后，一直在萎缩，除了少数作品。
未来，会越来越萎缩。
随着网络兴起，电子科技的发展，实体书会越来越萎靡，除了一些特殊类型的书籍之外。
比如，教科书，工具书……
“好吧，那我就回复他们了！”
梅拉没问太多。
她能感受到，刘进好像对粤人社很有感情。
天知道，他们之前有什么交集呢？
她懒得过问，欧美这边的事情，已经让她忙的不可开交。
“《熔炉》下个月中，会在意呆利和葡萄牙正式发行。”
“翻译好了？”
“嗯，找的是非常离开的翻译家，这次两国被偷国刺激的不轻，到现在还在骂呢。”
“理解一下，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恼火。”
“嘻嘻，我很理解啊，所以很配合她们的工作。”
法译意最容易，其次是法译葡，略难，再次法译西和法译德，法译英。这些语言，基本上是在同一个语系里，很多单词是共通的。就好像是一个一个的圆圈，彼此相交，距离很近。
而中文就不一样了，好比两个完全没有交集，完全独立的圆圈。
“对了，你想好去哪儿渡假了吗？”
梅拉喝了一口冰饮，好奇询问道。
“图卢兹的酷暑，马上要来了。”
“格吕桑吧！”
刘进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个人是倾向科西嘉，但太远了。”
“你不是倾向科西嘉，是倾向科西嘉的某个人。”
“梅拉，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乱说。”
“我有乱说吗？”
“哼，哼，哼！”
刘进一副不屑回答的模样，但明显又有些心虚。
梅拉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巴黎圣母院写的怎样？你那复古写作模式，还顺利吗？”
顺利个屁啊！
电脑打字习惯了，猛地用手写，好麻烦。
但自己选的路，含着泪也得走下去。
他是坚决不会承认，他已经有点烦了。
“你别烦，奥蒂莉才是真的烦。你知道吗，我告诉她你打算手写的时候，她说什么吗？”
“无非是神经病之类的话。”
梅拉，忍不住笑了。
“你说的没错，她说你就是闲的无聊，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神经病。”
“哼哼，我就知道！”
“好啦，我不打搅你们了，先走了。
你要是决定了格吕桑，我就找人帮你安排。”
“那就格吕桑吧。”
刘进，其实已经有了决断。
梅拉起身，和老太太道别。
而后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此时，外面的气温已经降低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么炎热。
刘进和老太太也休息好了，便和史蒂芬告辞。
他搀扶着老太太，走出餐厅。
斜阳夕照，刘进拉着老太太的手，就好像小时候，他拉着老太太的手一样，沿着曲折的小路，慢慢往家走去。
……
天热，不想做饭。
老太太下午也吃饱了，更不想做饭。
于是商量了一下，路过AL TARTUFO披萨店的时候，刘进买了两盒披萨。
这是图卢兹一家非常有名的披萨店。
卖相一般，但味道确实好。
用料也很考究，蘑菇、松露和火腿，都是上成质量。
价格也很实惠，很亲民。
二十年后，他在网上看到过这家披萨店，已经变成网红店了。
卖相很好，也很贵……但就是不知道，味道是否和二十年之前的现在，一个样子。
“倩倩肯定喜欢这个，她们这种小女孩儿，来国外了，你让她吃正经的法餐她也未必能吃出什么。等再过十年，我估摸着再要请她吃这个，她也不会愿意了。”
“小进？”
“嗯？”
“没什么！”
“有什么话，说嘛。”
“总觉得是在做梦，一个很不现实的梦。
我儿子，居然这么优秀。”
刘进鼻子一酸，伸手搂着老太太。
他现在不长个了，固定在186-187的样子。
老太太是南方人，个子不高，不到1米6.
刘进搂着她，好像搂一个小孩子。
但在他小时候，个子小小的，老太太也是这样搂着她。
老太太笑的，格外开心。
……
回到家，倩倩已经放学了。
但家里却有一个意外的客人。
“艾莉婕？”
刘进吃惊的看着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的艾莉婕，也是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
“我考试成绩出来了，所以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的天，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这样吗？
伊娃如此，你也是这样！
“艾莉婕，这是我妈，那是我外甥女。妈，这是艾莉婕，我一个朋友。”
“欢迎欢迎，快坐吧。
倩倩，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快点倒水。”
老太太连忙招呼。
刘进正打算翻译，没想到艾莉婕恭恭敬敬的鞠了躬，用并不是太熟练的中文，怪声怪气道：“阿姨，您好，您吃了吗？”
老太太，一头雾水。
她扭头看向刘进：你教的？
艾莉婕也看着刘进：我说错了什么吗？
刘进也在发懵，这小妞什么时候学的中文？
“吃了吃了，你吃了吗？”
老妈的反应快，忙回答道。
艾莉婕说：“我没吃。”
“额，有披萨……小进，快把披萨拿过来。
那个倩倩，你去门口那家中餐馆里随便买点吃的，自己对付一下就成。闺女，快坐吧，别客气。”
老妈，跟打了鸡血一样。
倩倩看着披萨，苦着脸道：“我也没吃……”
“快点去！”
随着老妈一声暴喝，倩倩唰的就跑走了。
刘进无奈的笑了，看了艾莉婕一眼，冲她招了招手道：“别傻站着了，快点过来。
我们在路上买的披萨，刚出炉，还热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