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灯火通明，璃神的歌声被挡在窗外。
小师妹撑着下巴，看着胡吃海塞的莉莉，生着闷气。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吭叽，吭叽”
莉莉抱着毛毛的小盆，跟喝面条一样吸溜着盆中的海参，等把盆底舔干净后，她当当敲了下盆示意再来一碗。
张泽叹了口气，直接将一锅猪脚倒进大饭桶中，拌在一起，递到莉莉面前。
“谢谢，甜水给我”丢掉毛毛的小盆，莉莉又把头埋进了饭盆中。
莉莉此时的模样多少有些丢人，引以为傲的双马尾只剩一半，另一半不知怎的被剪了下来。
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活像是被活埋了三天。
衣服也破了几个大洞，露出内里金光闪闪的万炼紫金甲，将她前后一样的身材衬托得一马品川。
看全身上下的气质，颇有种丐帮朋克的味道。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被人绑架了？”张泽将红桃汁放到莉莉手边后，开口问道。
“等我吃完的。老大窝跟你讲，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莉莉旋风筷子铲车嘴，咔咔就是一顿怼，不一会那半盆猪脚饭就被她炫了进去。
张泽和小师妹对视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搞不懂莉莉是怎么回事。
莉莉的出现其实有些突然。
严格的讲，不是她自己回来的，而是被张泽给‘召唤’回来的。
当土间埋莉莉的声音从土里传出后，小师妹立刻扫视了一遍周围，却没有感应到任何有关莉莉的气息。
没有莉莉味儿，腐姬味儿，也没有毛毛阳光的狗味儿。
直到张泽问了一句，‘莉莉你在哪？’后，莉莉的气息才如挤果酱般从周围的虚无中挤了出来。
然而莉莉却没有从地里发芽，而是片刻后，从院子角落中那口纯做装饰用的枯井中爬了出来。
披头散发，灰头土脸，跟贫穷版贞子一样。
随后才有了此时这饭桶一幕。
吃饱以后，莉莉轻车熟路的从桌子夹层的抽屉中摸了一张【一键自洁符】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金光一闪，除了双马尾没了一半以外，莉莉又回到了九成新的状态。
揉着肚子，抿着茶，莉莉靠在椅背上开口道。
“老大我跟你讲，我也上天了！嗝！”
莉莉一手指天。
所谓胆大当爸爸，莉莉虽然看起来怂，但在某些事情上胆子其实大得吓人。
在从张泽口中知晓天障以及天外之事后，莉莉不可抑制的也想去上面看一看。
所以，她并未和小师妹一同返回，而是悄咪咪的化身王牌飞行员，准备也飞一次，康康那天的外面到底有什么。
“我是坐飞舟上去的，一开始一切都好，直到抵到了天幕尽头的时候，我的飞舟失灵了。”
莉莉吸溜着茶水解腻，咋咋呼呼道。
“失灵？天幕的附近没有灵气？”小师妹好奇道。
她此时的兴趣已经被莉莉的故事吸引，和张泽开一局这事暂时被往后稍了稍。
“没有，天幕附近灵气充沛，甚至充沛的有些过头。”
莉莉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用牙签在里面搅啊搅。
“飞舟和法器之所以失控，是因为那边存在着’漩涡’。”
莉莉帅气的搅动茶水，想要以灵气御水，模拟当时的场景，展现一波高人风范。
然后，然后她就手一抖，将茶水洒了一桌子。
“咳，我不是故意的.一会擦，你们先看这个。”
莉莉赶忙将两个小盒掏了出来。
两个小盒一大一小，全部通体黑色，其上边角有一金属标牌，所刻文字变得模糊不清。
如同被烧过后一样，反射着扭曲的彩虹色。
盒子本身则暗红色的裂痕密布，在灯光下，颜色也扭曲的像拉稀的彩虹。
“这两个黑盒子，大的是我在上天时，从我坐的那艘飞舟上拆下来的。
“小的是之前从东东快递项目，坠毁的飞舟上拆下来的。”
东东快递，千机阁一个暂时被搁置的项目。
这个项目的目的是使用全自动飞舟作为交通方式，走中洲，打通一条路程最短的东西航线。
而千机阁则会通过此条空中航线，将千机阁的产品销售到西蛮那边去。
不过想法是好的，但推行起来却并不顺利，除了中洲危险外，西蛮那边也有所阻力。
因为目前一些西蛮部落的一部分财源进账，便是靠当二道贩子而来。
他们派人采购，将千机阁的新花样人肉背到西边，然后高价出售。
而莉莉这厂家直销的方式，显然是动了那些人蛋糕。
很多无人驾驶的飞舟，也说不清是在中洲坠毁的，还是被人偷摸给打下来的。
所以这事最后便不了了之。
张泽记得这事，他接过那两个小黑匣子，翻看了半晌。
手中的黑匣子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功能，此时就是一块模样怪异的石块。
“别的我不知道，但这枚黑匣子肯定是在中洲摔的，不是人为干预。”莉莉指着小盒说道。
张泽，“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幕附近的环境和中洲类似？”
莉莉，“嗯，很像，不过那里没有灾劫，也不会突然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法术，只有各种各样的‘旋涡’。”
张泽还真不知道这事，他进出天幕，跨过天障时一直处于先天道体状态，对外界变化的感知并不明显。
“等一下，莉莉你记得自己接近天幕时发生的事？”
小师妹发现了盲点。
“记得啊，怎么了？”莉莉不明所以。
“不应该啊。”张泽自言自语道。
在张泽将天障之事感知李老宗主后，他老人家现在一天最少去三趟，尝试各种方法突破。
但不论是想什么办法，他最后都会一脸懵逼的回来。
莉莉的修为不如李老宗主一根腿毛，道心也不如李老宗主坚定。
但她却能接近天幕，而且回来后还清清楚楚记得发生了什么。
这事怎么想都有问题。
莉莉还是摇头，“我不道啊，别打岔，你们先听我接着讲。”
“我当时啊，也不知怎么想的，寻思着来都来了，那不如再近一步。
“反正飞舟已经半残废，所以拆下黑匣子后，我就点了一把火，炸了飞舟的投弹舱。”
“投弹舱？”张泽，“你还在你飞舟上装了那个？”
“对啊，飞舟有投弹舱不是很正常的事？”莉莉再次摆手，表示张泽别打岔。
“总之，我和你一样，靠着爆炸产生的推力，跨过了天障。”
张泽，“然后呢？”
“然后我就差点死了。”
莉莉兴高采烈的表情突然垮了下来。
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莉莉还是一阵后怕。
在跨过天障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神魂即将被冻结冰冷触感，仿佛有千万只手在抚摸她的神魂。
随着冰冷感加剧，她开始迷失，开始遗忘自己的一切。
就仿佛自己从来没存在过……
“当时那情况可太危险了，有什么法器都没有用。”
打了个哆嗦，莉莉接着说道，“还好我不是人，不然真就死在那了。”
不是人？
张泽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莉莉和自己一样成分复杂这件事。
莉莉半人半蛋，是统统因意外被嘎掉的蛋黄所化。
也因此拥有某些没什么用，但又很好用的特殊能力。
比如靠震动自己，给手中握着的精密零件清灰的能力……
半夜自己自娱自乐，发光发亮，吸引蚊子蛾子的能力。
但很显然，这种能力救不了莉莉。
“星神传送，前阵子跟统统他们学的，咱的终极无敌压箱底逃脱秘法，我通过定位统统，把自己传回了四洲。”
莉莉骄傲道，她在学苟命之道的时候向来是天赋异禀。
“那你怎么会在井里？”张泽不解。
如果是传送的话，不该和他一样，直接杵大地吗？怎么会从井里爬出来？
“星神传送走的是地海，我不是不熟练吗，卡在浅层了，所以我才喊老大你，给我捞上来。
“出来的位置有些偏，正好在井里。”莉莉笑呵呵道。
莉莉消失的一根马尾辫和她灰头土脸的模样，全是她自己炸出来的。
搞清了怎么回事后，张泽盯着莉莉久久无言，半晌后，他开口道。
“我觉得莉莉你大概以后要青史留名了，如果千机小学中学大学都不倒闭的话，那好几本教材上都会有你的名字。”
莉莉，“我？”
张泽，“没错，反正历史书肯定有你，你估计还会成为必考考点。
“比如，问第二位跨过天障的正道修士是谁？
“一，萧景。
“二，剑宗宗主陈千户。
“三，张泽。
“四，刘莉莉。”
莉莉，“……”
在莉莉发呆的时候，张泽拿出小核桃，看了一眼新那个新拉的群聊。
【如何上天讨论组】
里面除了他，全都是大佬，就连巨龟逐洛都被拉了进去。
作为群里修为最垃圾的底层群友，他这几天一直在潜水，不敢说话。
而群里，除了李老宗主分享的每日上天失败心得以外，今日还多了条有用的信息。
【陆瑜舟：天障的存在，很可能与修为和灵气有关。】
后面便是郭先生的那份星图，和她的一些猜想。
张泽看着这条信息，空着的手轻轻拍着小师妹的大腿，一个猜想渐渐成型。
张泽又开口道，“不仅历史书上，我觉得道法书上，也会有你的名字。
“问，跨越天障时，莉莉常量的波动值范围为多少。”
莉莉，“？”
说着，张泽轻抚桌面，一张白纸出现，他以指代笔在上面画了一根线。
直线分九段，从凡人到大乘，以修行境界划分。
张泽在金丹那段的中间画了一个金色的蟑螂头，代表莉莉。
虽然也只是猜测，但张泽觉得，天障对人影响的强弱，应该就是与修士的修为有关。
修为高于某个值，在天幕附近就会被遣返。相反如果低于某个值的话，他就可以稍窥真相。
而这个基准值，说不定就在莉莉附近。
简单的讲，通常情况下，只有比莉莉菜的人，才有资格抬头望望天……
但组织一百个莉莉，或者一百个凡人大队，不用法器，靠科技探索天外这件事又不现实。
首先就是有些东西造不出来，张泽不是没有试过，复制一些记忆中的小玩意，比如电路啥的。
但很可惜，在四洲，电在他搓出的铜丝和开关之间，并不以直流或者交流的形式存在。
而是因为灵气的缘故，呈现雪花状。
在不施加法术干预的情况下，想让人不过电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一旦加入了法术和阵法，那这些东西就变成了千机法器……
变成法器后，就又会受到天障的影响……
白玩。
其次，就像莉莉说的，她在天外遇到了危险。
所以，就算通过大力飞砖，将一个单位的莉莉送到天幕附近。
然后这一个单位的莉莉再通过爆炸的形式二次加速，跨过天幕也没有意义。
因为神魂顷刻间就会被天外的虚无磨灭冻结……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两头堵了起来。
可以一定程度抵御天外危险的人，因为天障的影响离不开。
而可以跨过天障的人，没点绝技，出去就死……
这么想着，张泽在【修为】【灵气】旁边又加了几个字【神魂】
最后，他又在纸上加了一个词【先天道体】
他觉得这玩意很可能才是跨越天障的关键。
张泽挠了挠头，心说自己最近好像又有得忙了。
“莉……莉莉你在干嘛？”张泽刚准备布置些任务，却见莉莉正在那里凹着造型。
她指尖夹着根筷子，站在窗边，一副智者永疯的模样。
“我在沉思，思考着属于我的名言名句，我要想个难的，两头堵的，八千字以上的，不像是人话的。
“这样，当我成为必考点的时候，那些学生才会永远的记住我，永远的为我抓耳挠腮，求而不得。
“呵……我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桀桀桀……”
然而莉莉桀桀桀怪笑了没一会，忽然又一道黄色的闪光，破开大门冲了进来。
疯跑了一天的毛毛闻到了莉莉的气味，欢快的跑了过来，欢迎主人回家。
可刚围着莉莉转了两圈，它就停下脚步，耷拉下脸来，片刻后钻到了桌子下面，一脸不可置信的叼出了自己的饭盆。
毛毛的目光惊疑不定，在莉莉和饭盆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它愤怒的汪的一声，施展铁头功，创到了莉莉的腰子上。
人被狗创死的几率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张泽还没来得及说话，莉莉就被毛毛追着，吱哇乱叫的跑了出去……
看样子，有什么事只能明天再说了。
张泽，“……”
闲杂人等终于走后，张泽起身关上了门，挥手收拾干净桌面，他转头看向小师妹。
“对了，你刚刚说想看我的先天道体？”
闻言，小师妹小脸一红，瞥了一眼窗外，“不好吧，这都快要天亮了。”
张泽，“天亮又无所谓，这种事什么时候，在哪不能做。”
小师妹满脸娇羞，“那……那也不太好吧，我……我们回屋，回屋。”
张泽，“回屋干嘛？就在这里。”
小师妹，“啊……这……这也太……”
张泽，“来吧，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
三息之后，小师妹冷着脸看着张泽。
“就这？”
张泽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师妹，晃了晃自己变成石头的小手指。
他刚刚细致的给小师妹演示了一遍变化先天道体的过程，想要问问小师妹有何感悟。
张泽，“不然呢？你还想看什么？”
“呵。”小师妹冷哼一声，然后转身进了里屋，锁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