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宸王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恍惚。就算是他们中想象力最丰富的人都不敢承认眼前的事情发展趋向。
他们不是进宫来参加献俘大典的庆祝仪式，同时也是瑞亲王的庆功宴嘛？怎么吃着喝着突然就发生这种不可逆转的事态演变？
极个别臣子张了张嘴，想要否定眼前这一切。可却被身旁的同僚狠狠扯住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全，连林炜都供认不讳，你一个外人站出来蹦跶什么？
说白了，这是皇家的私事啊。
而且再怎么说，应九阙不过是个女子，就算认回陛下名下，也只是多个公主而已。陛下如今又不是没儿子，虽说四皇子做事太过荒唐，但毕竟是个男丁。等等！有些臣子此刻突然反应过来，陛下对四皇子的不满早就隐藏不住，甚至如今也没将四皇子弄出来放放风，如今又得了应九阙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宝贝女儿，日后岂不是可以让应九阙辅佐自己的兄弟侄子登基？
虽说大家对应九阙登临高位心中隐隐有所不满，可对对方的本事却是服气的。若是日后的君主能学得应九阙的一半，也是天下之福啊。
你说这事儿怎么这么巧？宫宴之上，竟然有应大将军以往施恩过的人愿意出头为瑞亲王说明这件事，而且连人证物证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今日在场中的不仅有大景的君臣，还有那些外邦使臣，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景泰帝不愿意承认九阙的身份也不能了。
就算想封那些外邦使臣的嘴，看他们如今激动的眼睛发光的模样，也知道不可能。毕竟这可是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儿。人类的八卦天性那可是与生俱来的，这些外邦使臣在大井国土上倒可以保持安静，但等回到自己国家，哪儿还能憋得住？别的不说，总得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自家君王吧？
就在一片寂静之中，景泰帝一面抚摸那枚失而复得的龙凤玉佩，一面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等他终于冷静下来，低头看去，发现场中所有人都或明或暗的将视线投向自己或九阙。
此刻再看看九阙的表情，可怜这孩子正一脸茫然，完全想不到如今日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心中止不住的心疼。
“第一次见面朕就觉得九阙这孩子实在面善，极像记忆中的一位故人。只是那时候一直不敢确认，没想到世道就是这般奇怪，在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突然来了转折。”
听到陛下这样的话，在场众臣已经明白陛下会做什么选择，不过也没出乎他们意料，众人只是屏气敛声，静静的听着帝王接下来的话。
“朕之前封你为郡主，就是遗憾朕这一生没能有个女儿，又见你实在聪明伶俐，这才破例封为郡主。没想到兜兜转转，你竟真的是朕的女儿。”
一直拼命想要挣脱束缚的李默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狂喜，他听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如今既然已经将应九阙认回去，定然是要给她公主的身份夺走亲王的名头。这可是一举双得呀！既彰显了帝王的仁慈，又消弥了王朝可能会有的危险。
牝鸡司晨，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谁会愿意别人抢走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利？
不仅是他在场，很多人都这样想，淳于霜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如果与陛下认亲之后只得个轻飘飘的公主名头，那还不如不认回去。做个没有实权的公主，哪儿有大权在握的亲王畅快？
然而景泰帝接下来的话不仅让他们几个大吃一惊，更是让臣子们议论纷纷，试图阻止陛下这不合理智的做法。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朕没有尽过一天为人父的职责。今日终于能与吾儿团聚，竟不知能说些什么来弥补亏欠。”
“九福！”
“奴才在！”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九福公公已经势立在陛下身旁，这会儿正弯着身子恭敬听从陛下的命令。
“传朕旨意。瑞亲王九阙，是朕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且文治武功皆为上品，朕心甚慰。特加封号为宸，赐宸瑞亲王府，入住秋梧宫，赐封地北疆……”
等，等等！这一连串的赏赐下来把大伙儿都给弄蒙了，就算那些早就对此有所准备的臣子们，此刻也有些受不了，瞧陛下嘴里说出来的一样又一样的赏赐，简直都能把宸瑞亲王给埋起来了。
而且，宸这个字是能随便赐的吗？这岂不是在开玩笑？北宸，可是帝王居所啊！给一个公主封这样的封号，而且还不是封为公主，直接封亲王，还要让她入住东宫。这待遇跟立太子有何区别？陛下莫不是忘了应九阙是个公主，不是皇子啊！陛下还有个活生生的四皇子呢！
其中资历最深的户部尚书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劝一劝自家昏了头似的陛下。不过就算他有心劝谏，也还是等陛下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这才找个空插上去。
“陛下，请听老臣一言。”
景泰帝正在兴头上被打断，面色不渝。
“有什么话不能下次再说？非得在朕这么高兴的时候？”
“陛下老臣所说之语，可能陛下并不愿意听，可这是老臣身为臣子的职责！陛下，您能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还是瑞亲王这般文武双全，德智才高的孩子，老臣能理解您心中的高兴。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历朝历代都没有封宸王这一说！更何况，您莫不是忘了瑞亲王是个女子？您之前将她封为瑞亲王就已然违背了祖制，如今还要一错再错吗？”
户部尚书一向是个圆滑的，今日突然一开口，倒是把大家给吓了一跳，尤其是他平日的政敌，这会儿也忍不住惊叹的看向对方。
倒是不知道老陈是这般不畏生死的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陛下过错，真是够胆！
不过有他冲锋在前，其他人一时间倒是也不着急了，先看看陛下如何处置户部尚书，再决定接下来的话锋。没错，他们就是这般见风使舵，也是老官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