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张口欲辩，话到舌尖又被硬生生咽下。
对方是金丹真君，能出现在此地，定然是之前自己炼化太阴不朽金性，稍微泄露了些许气息。
或者说，从自己出天界，清源真君就在暗中监视每个人。
畜牲啊！
连自己宗门内的筑基真人都信不过，拿来到处钓鱼。
徐云帆轻吁了口气。
此等存在开口点破，岂是猜测。
必然是某种无可辩驳的推断或秘法感应。
更重要的是，清源真君既然能亲自出现在此，点破这个秘密，其目的昭然若揭。
无论真假，他都必须亲自确认，而确认的过程，岂是区区言语能够阻止。
交不出道果，或者被发现后拒不交出，结局都不会有改变。
“交出那枚太阴道果，”
清源真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天威，清晰地穿透了长空，一字一句砸在徐云帆心间。
“你偷道果之事，本座自不会追究，毕竟此乃我元始宗传统，你倒也深得其中三昧，放心，不会亏待于你，拿出来，重重有赏。”
徐云帆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他丹田气海深处，那三道沉潜，属于纯阳祖师吕纯阳的金丹剑意，已经如同引弦的强弓，随时准备离弦而出。
这才是他为何没有直接使用神魂互易之法，替换分身的底气。
同时，他调动起全部意志，艰难地抵御着金丹位格带来的灵魂层面的重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知真君有何等赏赐，竟能比肩一枚道果？”
这话看似询问，实则已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清源真君有些意外，他想不明白徐云帆为何到现在都还在试图拖延。
面对一位金丹真君，又有什么办法呢。
想要拖延，然后积蓄最后掀桌的勇气和力量？
“呵。”
清源真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仿佛早已洞悉徐云帆心思的笑意，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有时候人炸新手村就是有这种猫捉老鼠的戏弄感，想要看看在绝对的力量下，对方到底会挣扎到什么程度。
得道果者，除开已经升维的几位道主，已经是太华灵墟界最顶尖的力量层级。
就算是在诸多界天之中，也是拔尖的层次。
“本座手中有一桩上古遗落的雷霆重宝，定世惊雷髓。”
他目光直视徐云帆双眼，话语冷淡。
“此物，足以引动那枚沉寂千载的神霄玉清九宸玄穹万化不灭道果提前垂青于你！替你省去百年积累仪轨，降伏群魔的艰辛！”
这份厚赏，算得上是直指徐云帆未来证道金丹的核心。
徐云帆闻言眸光微闪，这些金丹真君果真是一个二个身家不俗，连这种东西都拿得出来。
此物在神霄九宸真经中讲述过，若行之炼化，可天然亲和果位，甚至都不用自己再冥思苦想凝聚异象，只要凝练出不朽金性，以定世惊雷髓为引，定然能引动这位列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果位前十的至尊道果现世。
不过，清源真君真有这么好心？
徐云帆自然是不信的。
毕竟成就金丹境后，每前进一步，便意味着需要炼化更多与自己属相契合的道果。
清源真君修持的是乾坤清气妙道真法，炼仙阙清气。
这枚神霄玉清道果对他也有很大裨益，说不得能凭借这枚至尊道果迈入金丹中期，以此洞天不坠，真正达到长生久视。
不过嘛……
“若是……”
徐云帆故作喉咙发干，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铁锈摩擦的声音，仿佛抉择极为艰难。
“……弟子不交呢？”
“不交？”
清源真君嘴角那丝笑意瞬间扩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之事，但眼底深处却是寒潭般的冰冷，直接宣判了结局。
“那便形神俱灭，连轮回都休想踏入。
你体内那点可怜的不朽金性都尚未凝炼成形，本座一念即起，一眼便能将你彻底抹除。”
基本上属于是一个眼神你就得死。
金丹真君对筑基修士，便是如此的绝对碾压。
在练武时还有可能越阶而战，可到了修仙这地步，越往后，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对于自身而言都是一步登天。
就算是现在筑基后期的徐云帆，面对自己筑基中期时，也能一个轻松挑三个。
徐云帆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反而松懈了几分。
看着清源真君那张带着几分淡漠的脸，心中念头飞转。
若眼前站的是万乘剑宗的真君，或许凭宗门正道的风气和纯阳祖师的面子，他兴许还能有三分讨价还价的余地，相信对方或许会守几分承诺。
但此刻面对的是谁？
是元始宗的金丹真君。
号称是太华灵墟界内算计最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被世人称作元魔宗的真君。
想要人不知杀人灭口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否则传出去，堂堂金丹真君觊觎并抢夺筑基弟子机缘，元始宗的门面还要不要了。
再则清源真君这算是截胡普度真君的果实，若是自己稍微透露些出去，自然对清源真君不妙。
他已经是不稳定因素。
只有彻底死去，才是最理想状态。
更何况，满口谎言已经是元始宗标配了。
徐云帆嘴角那抹弧度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被迫伪装，反而带上了一丝古怪的嘲讽。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东方海域上空那片被某种高层次力量搅动得混沌不堪的天穹云气，那里的因果气机缠绕紊乱至极，如同无数被强行撕扯打结的丝线，即便是金丹真君的法眼也难以在短期内厘清源头。
徐云帆突然笑了出来，笑声在这死寂凝固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一种跃跃欲试之感。
“看来真君此番亲临，是背着普渡真君独自前来的吧？
啧啧，趁其瓜分天帝道果无暇他顾，便暗中出手搅乱这东海天机，真君好算盘。
这因果乱得连真君您自己都无法迅速理清，不正是您的手笔吗？”
他直接点破了清源真君行动的隐秘性和时机选择的根源。
清源真君眼眸深邃，看不出丝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