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徐同学，快两个月了，你就给了我这么点东西。”范栤栤拿着手中仅有两张纸的大纲，那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满脸的不解和不爽。
“纠正一下，顶天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徐九阳不疾不徐的说道，“能有这么详细的大纲已经很不错了。”
“你管这个叫详细？”范栤栤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之色。
“有时间、人物、地点，有前因后果，有主要角色简介，这还不够详细？”徐九阳先是反问，然后又语重心长的说：“别急啊，范同学，你想，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还要拍《倚天屠龙记》，拍完之后总要休息吧？然后9月份要去参加戛纳电影节，安吉拉一开始就安排好了的，来去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再快也要到10月才能开机。”
“什么啊，就算《倚天屠龙记》在3月份开机，到6月份也差不多杀青了啊，再到9月份又是三个月，难道不能拍这个吗？”范栤栤拍桌子的说道。
“范同学，你这个《倚天屠龙记》从筹备到拍完，实际花了半年，就算电影要快一点，也不可能三个月搞定啊。”徐九阳叹着气的说道，“悠着点好不好，你又不是石秀，那么拼命干什么？就算要拼命，也要往其他上面拼命啊，你总不可能一直当演员吧？”
范栤栤抿了下嘴唇：“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年底再拍吧，不过……”
她凑到他面前：“你出演男主角怎么样？”
“有这个必要吗？”徐九阳皱眉，“难道你想，以编剧和男主角是同一个人为噱头做宣传？拜托，绝大部分观众们进电影院，是为了看故事放松的。”
“确实没有这个必要，但是徐同学，”洁白的贝齿在红润的唇瓣上划过，“你确定你想看我跟别的男演员演床戏？”
“你怎么从两页纸当中看出这种剧情的？”徐九阳挑眉反问。
“是吗？”范栤栤哼哼的笑了下，拿起手中的两页稿纸，翻到了某个地方，“这里可是清楚的写着，男女主角交往了许久。”
“男女主角狼狈为奸，会发生关系事肯定的，但这并不代表就一定要拍床戏。”徐九阳摊开手，“甚至，就算要拍床戏，也不一定要直接拍，完全可以可以让男女主角出镜，然后配上嘻嘻哈哈的声音，然后男主角被推入镜头接着再出镜，如此三番，男主角身上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少，观众们自然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对，就是冯裤子在《我不是潘金莲》里玩的那一套。
范栤栤当即扁起嘴巴：“你是要逼我跪下来求你吗？”
徐九阳顿时无语了，因为他知道，这女人在这上面，是真的说到做到。
要是她真的跪在自己面前，用气鼓鼓或者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自己，即便知道她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也只能选择答应。
“行吧，但是你要安排好档期，我可不想连轴转。”徐九阳叹着气的问道。
“好耶！”范栤栤二话不说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徐九阳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角落，正在整理资料的秘书秦兰，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后抬起头，努力挤出个笑容，仿佛在说：不用管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范栤栤似乎也意识到了尴尬，干咳声后转移话题：“说起来，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大纲在哪里看过？男主角通过乒乓球认识了富家子弟的男二，一心想要泡他的妹妹女二，然后又被男二的明星女友女一所吸引，发生关系后，担心怀孕的她，影响到自己往上爬，所以干脆杀人嫁祸……”
她摸了摸下巴，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说实话，这种类型的故事，国内似乎完全没有涉足过，只有欧美那边会写这样的故事，你该不是直接抄过来的吧？”
“对啊，”徐九阳点了点头，“抄的伍迪·艾伦嘛。”
“啊？！”范栤栤睁大眼睛，甚至还有些惊恐。
“伍迪·艾伦在80年代拍过一部《罪与错》的电影，主题就是犯罪与道德和良知的冲突，以及命运是如何捉弄人的，”徐九阳振振有词，“另外，古今中外，关于人被欲望冲昏头脑，继而做出各种蠢事，最终付出代价的文学作品比比皆是。”
当然，说得那么多，其实就是抄的《赛末点》。
这部电影几乎完全可以平替到大陆来，没有伍迪·艾伦式的话痨，反而有点像大卫·芬奇，以强情节推动故事的发展，只要本土化的修改细节，加入华夏的内核，以及在最后让男主坐牢就成了。
“真的假的？”松了口气的范栤栤又虚起眼睛，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基本上，这种类型的故事，都脱离不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的框架，”徐九阳耸肩道，“另外，其实我们也有过在这方面进行探讨的电影，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含蓄罢了，你可以去看看谢铁骊导演的《包氏父子》，除了没死人，内核其实都差不多。”
“行了行了，”范栤栤赶紧挥手，满脸蛋的不耐烦，“我信你还不成吗？”
但是她马上又好奇的问：“那你为什么要设计成全员恶人呢？男二女二都把男主当猴耍，男二女二的父母只想招个赘婿，女主则跟男主相互利用，完全没有感情。”
“这不是你说的嘛，”徐九阳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既要拿出去参加电影节，又不能弄双结局。我寻思了下，干脆弄成全员恶人，每个人都有该死的理由，这样无论女主被杀还是男主被抓，又或者男二女二完蛋，都是说得过去的。”
“啊……是……是这样的，对对对……”范栤栤讪笑起来。
看得出，她完全忘了自己当初说过什么话。
“好了，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今晚还有个约会呢。”徐九阳说着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范栤栤则从抽屉里拿了张支票出来，“这是你的分红。”
“分红？”徐九阳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写得是15万。
“对啊，我之前跟你说过，烛龙游戏那边，营收跟市场部的估算差别不大，扣除各种成本之后，有500万的净利润呢。”
“我记得，我有5%的股份吧？”徐九阳回忆道。
“是啊，但是合同里写的，你只有3%的分红权。”范栤栤笑眯眯的，就好像偷到鸡的小狐狸，“当初可是指给你看了的。”
“行吧……”徐九阳干巴巴的说道，这次换他忘事了，“那我走了。”
“你今晚要跟谁约会啊？”心情大好的范栤栤随口问。
“就是杨榕啊。”徐九阳也是随口回答。
“哦……谁？！”范栤栤反应过来。
可惜徐九阳已经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