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营内，亲身体验了炸药威力的哥舒勇面无表情绑缚好被炸伤的左臂，坐在椅子上思考如何攻城。
副将涅库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道，“元帅，为今之计，只能让将士们冒着危险冲上城墙。”
“不可”，哥舒勇断然拒绝，“大渝的武器太厉害，以血肉之躯阻挡定会死伤惨重。”
“我突厥铁骑个个都是勇猛无敌的勇士，如何能白白牺牲？”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守着？
大渝拖不拖的起不知道，突厥肯定是拖不起！
“大渝皇帝那边怎么说？”
涅库按下心中焦急，“大渝皇帝承诺会停止供应西北粮草与军需，并切断西北与外界的联系。”
也就是说，西北如今已是一座巨大的孤城。
“大渝皇帝密信中还说，宁州的田地庄稼被烧毁过半，宁州军民手中的粮食所剩无几，若西北安抚不好，定会引发民变。”
哥舒勇嗤笑，“这大渝皇帝也是个狠角色，对待自己国家的子民也能下得如此狠手。”
可不是嘛，他们可汗最荒唐的时候，也不过是加重赋税从百姓身上敛些钱财为执贵妃修建宫殿而已。
直接逼百姓去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哥舒勇不愿再提平元帝，转移话题问，“可能想办法将我们的人混入武威城去？”
“怕是不行”，涅库摇头，在与大渝开战前他就试图让细作混进大渝城池，偷偷潜入、找人引入等等方式全部尝试过，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如今的西北就跟铁桶一般，别说人，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哥舒勇从未打过如此棘手的一场仗，他甚至希望宣王或顾辞赶回西北，与他真刀实枪的打一场，也好过现在这般憋屈。
“启禀元帅！”门外突厥将士禀报，“吐蕃有客来访。”
哥舒勇与涅库对视一眼，“请！”
两名身着吐蕃将军服饰的人走进帅帐，“尼雅/库努见过突厥大元帅。”
“二位将军免礼”，哥舒勇道，“不知二位将军突然造访我突厥大营，所为何事？”
尼雅道，“自是为助突厥一臂之力”，顺便报当年吐蕃战败求和的仇。
哥舒勇来了兴趣，“如何助力？”
“我想元帅定是忧愁无人能潜入武威”，尼雅得意道，“而我们手中，正有已经潜入武威的细作，他可以帮我们打开武威大门。”
哥舒勇眼底迸发出喜悦，面上却不动声色，“尼雅阁下帮我突厥如此大忙，想要什么回报？”
“我国赞普很喜欢西北这块地，认为此地人杰地灵，若是将来突厥攻下西北乃至整个大渝，还请贵国可汗陛下将西北赠予吐蕃，以结两国之好。”
哥舒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儿不悦，吐蕃不出一兵一卒，就想要下整个西北，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但吐蕃又是他们唯一能打开武威城门的希望。
哥舒勇思索良久，“此事太大，本元帅做不得主。”
尼雅也不生气，“那就请元帅阁下奏明贵国可汗陛下，我们静候佳音。”
“难道要等可汗答应之后尼雅将军才会助突厥攻下武威？”
“自然。”
哥舒勇不悦，大营与王都相距如此之远，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也需二十天才能往返。
这二十天里，难道突厥的两万铁骑和两万步兵就这么干等着？
尼雅却半步不退，“还请元帅阁下见谅。”
哥舒勇命人将他们二人请出帅帐。
“元帅，咱们不如答应吐蕃，反正西北跟咱们突厥国内也相差不大，可汗看重的是大渝的千里沃土与江南鱼米之乡，这荒芜的西北，吐蕃愿意要更好”，省得他们还要费心治理。
“就算可汗真打算不要西北这块地，也不是我们做臣子说给就给的”，哥舒勇看着自己这忠心却对朝政一窍不通的部下，“你记住，像这等重要国政，除太后与可汗外，无人能决议。”
涅库垂首，“末将明白。”
当天，信使便带着哥舒勇亲笔书写的奏折骑马返回突厥王都。
看完奏折的阿史那木气愤不已，吐蕃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突厥讨价还价？
别说西北只是荒芜之地，就算是野蛮之地，也不是吐蕃那群茹毛饮血的野人能沾染的。
“告诉哥舒勇，回绝吐蕃的提议”，阿史那木道，“本汗限他两月之内拿下西北，否则本汗就撤了他这个大元帅的职位，派遣其他将军！”
“不可！”大叶护阿史德沐阳阻拦，“可汗不可！”
“哥舒勇乃是突厥一等一的勇猛之将，且他又对可汗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阿史那木打断，“哥舒勇忠心的是本汗，还是太后？”
阿史德沐阳所有话都噎在嘴里。
阿史那木盯着阿史德沐阳冷冷道，“大叶护别忘了，你是突厥国的大叶护，是本汗的大叶护，不是太后、阿史德氏的大叶护！”
阿史德沐阳心里叹息，不再阻拦。
信使很快将阿史那木批复的奏章返回突厥大营。
看完奏章的哥舒勇嘴角露出讥笑，一把将奏章扔进火盆里，“可汗应允了。”
涅库偷偷瞟了一眼哥舒勇的脸色，不敢质疑。
但其余将领敢，他们看着火盆里被烧掉大半奏章，气愤不已，“哥舒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烧毁可汗的奏章！你可有将可汗放在眼里？”
“自然”，哥舒勇诚实道，“只是在本元帅眼里，太后的旨意更加重要。”
哥舒勇说着从怀里掏出信封，上面盖着突厥太后的金印，“太后同意吐蕃的条件，本帅自当遵从。”
“胡闹！”将领很生气，“太后乃后宫妇人，如何能插手朝廷大事？太后难道是要牝鸡司晨吗？”
哥舒勇不欲与这种愚忠的人费口舌，“拖下去！”
“谁敢？哥舒勇，你这是大逆额！”
将领低头，一柄长刀自心口穿出。
“大逆不道的是你！”涅库抽出长刀，“别忘了，可汗的汗位是怎么来的！”
将领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哥舒勇道，“告诉尼雅将军，他们的条件，突厥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