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337.盈月萤火
咸阳宫外，距离原本演武场千丈余的道路上，有各处豪强贵族们汇聚于此。
车马萧萧，辚辚声动。
仆从行礼，珠玉珍宝，伴随着咕噜噜的车轮整齐压在车辙里的行道声。
前方卫兵守卫处，终于可见到那座只在请柬上简短一提的、而后又被重重遮掩着、神秘莫测的——
【履方拍卖场】
而此刻，众皆失声。
整座演武场改造的履方拍卖场，前期是由秦时来提供大方向改造。因而众人入目可见，只见前方一片辽阔平整又结实的灰色土地。
极目望去，只见道路尽头，一片鲜艳璀璨的烂漫山花中，殷红与玄色交杂的琉璃篆字耸立其中。
正是秦王亲笔，履方。
再向前略走两步，就能看到那大丛大丛的烂漫山花，又哪里是什么真的冬日暖房中搬出来的花卉？！
而是更令人惊艳、经久不凋的琉璃！
哪怕众人离得颇远，都能看到上头映射日光泛出来的粼粼辉色。
这是何等豪奢，又是何等不经意的富贵底蕴？
便是连早有准备的巴夫人与乌由，此刻也都呆怔原地。
而众人迟迟不语，最后就将目光汇聚到他二人身上，人群中这才有人低声一叹：
“难怪王后看不上琉璃宝树……”
那琉璃宝树不过丈余，论起规格颜色与艳丽壮美来，甚至还不如这丛山花的几枝分枝。
人既有盈月一揽，又何需萤火辉光？
巴夫人更是心头直跳，此刻深吸一口气，却佯装自己早已得知，又若无其事扶了扶头上金簪，这才当先向前行走。
但人群中，比之之前跃跃欲试又隐含种种心思的氛围，已然静默许多。
而马车刚驶到这灰色坚硬的水泥地上，众人就又察觉出不同。
脚下鞋履踩踏的触感不同，车轮在上头的感觉亦是格外平稳。
好坚硬、又好平滑的感觉！
这下，那些安坐在马车中的豪强贵族们都坐不住了。
此刻他们被族人扶着，连老迈的南氏家主都被南郦搀扶着，缓慢且小心地踏在这平整的地面上。
而后，二人对视一眼，眸中都泛起了惊涛骇浪。
这样平整坚硬的土地，不知可能用上多少年月？
倘若在他们家族道路中铺上这等路，那骏马飞驰一日便可行千里！
这是何等可怖又可贵的秘宝！
众人再行二三百步，前方便有仆从恭候，极有秩序地引领着众人带着马车行李安置到一旁。
又有人引着持请柬的诸位上前，一步步接近这座硕大宏伟的履方拍卖场。
经过那簇烂漫琉璃山花和高耸的秦王亲笔琉璃大字后，众人忍不住停驻在此，抬头仰望，久久失语。
那琉璃山花，有黑色的底，褐色的枝，深深浅浅绿色的叶，红红黄黄白蓝紫粉的各色琉璃花瓣……
不知是怎样的能工巧匠用心雕琢，花型颤颤巍巍，连枝头露珠都清晰可见。
花瓣花叶中隐约可见些许杂质，但对于连琉璃树都奉为至宝的他们来看，这已然堪称国宝了！
时间再倒退若干年，有这样一一丛琉璃山花，便能与国换回五城十城来！
这样接二连三的被扑面而来的豪奢之气震撼，便连身怀底蕴的贵族们，此刻都彻底安静下来。
而后，他们手持请柬，每人只允携带一二仆从，这才被引领着拾阶而上。
长阶尽头，原本平平无奇的朱红色大门竟也泛出不一样的光彩来。
众人近距离再看，只见那又哪里是什么平平无奇的木门，反而是在整面门上都镶了朱红色的琉璃片来。
秦国王室，如今竟底蕴若此吗？
还是说，王后当真乃昆仑仙使？
只挥一挥手，金银财帛唾手可得？
众人屏声吸气，被引领着踏入殿内。
入得此门，就是公主文一展少女想象力的成果展示了。
比之向来朴素的王后，公主文自生下来就是大秦的公主。
而后秦国又接连踏破六国，她的心和享受与国供奉的底气，便如秦王的雄心一般，理所当然，与生俱来。
也正因如此，当众人踏入殿内时，看到那一尊由深深浅浅碧色琉璃拼接而成的绿色影壁，除了再次沉默，已震撼到有些许麻木了。
琉璃！这就是今日要拍卖的秘宝琉璃吗？！如此豪奢显贵，倘若自家不能拥有，那又算得什么豪强贵族？
他们……他们定要买下！
定要！
等到他们拾阶而上时，头顶帘幔垂下，其中若隐若现的荧光——
这是！
这是夜明珠！
六国踏平后，被秦王收入宫中宝库的夜明珠！
如今垂着丝绦，悬于帐幔之后，若隐若现，亦不知是有几颗——
秦王，又怎能豪奢至此？！
阶梯之上，众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其实，公主文的大胆与敢做，秦时也没想到。
她只是让对方去秦王私库中转了一圈，能用什么不能用什么，一一列表，由她来筛选。
却谁知对方没要那些金银财宝，反而专挑了这些看似稀有、却不被秦时爱重的珍宝。
比如夜明珠。
为显奢华，这夜明珠甚至都没有重重装饰，而是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垂在此处，恰如周巨当时为博王后开怀所提的些豪奢建议。
而对此安排，公主文则理所当然道：“儿臣亦想要有一座夜明珠宫殿，只是父王喝令简朴，因而未成罢了。”
但如今只是借用来装点一下拍卖场，后续若有需要，再收回嘛！
又不是赐给谁了。
这应当没有妨碍？
她光明正大，借着布置演武场的机会满足自己的少女情怀，而秦时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她看着公主文的安排后，竟也默认了。
确实很合适。
毕竟害怕有辐射、又不怎么有辉光、光泽不明显的夜明珠，她是不敢用的。
而如今有了合适地方安置，还能充一充场面，自然是一举两得。
因而便大手批准！
而如今，放在这些豪强贵族们眼里，却是一层层在击碎他们的心房。
以至于有人不由惶恐起来，更与身边偷带的门客低声说道：
“秦国王室如此底蕴，又如此豪奢，我等带来的天材珍宝，当真能拍卖到什么好东西吗？”
“那琉璃，夜明珠……水泥……”
来了。
我们觉得习以为常的一切。在古人眼里……
当年李鸿章第一次踏入美国的土地，坚船利炮，钢铁大桥，军舰鸣炮……
而他梳着辫子，身着黄马褂，看到了商场中运行不怠的电梯……
那一刻的绝望和震撼，恐怕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个比喻虽然不太恰当，但是工业技术确实是会带来比文化更直观强烈的壁垒的。
关于众人看到琉璃和夜明珠的震撼——代入一下，国家让我们参加活动，开局带我们上航母，然后在航母里摆了一些歼 20……（不是很恰当，但大概就是这么个冲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