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490.变化
剧烈的叠合世界撕裂感，让江剑心每日活在痛苦之中。
她不是没想过回到海都，用亲情去缓解痛苦。
但关键江剑心本身战斗力强悍，她担心自己精神彻底失控伤害哥哥。
于是在这段强烈恍惚的时间里，她选择了漫无目的于荒原流浪。
在江剑心浑浑噩噩的日子里，世界依旧在转动。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深渊俯冲。
其中最为巨变的便是信仰世界。
金融家们搞垮火神信域之后，那场精心策划的“神恩做空”并未随着神殿的坍塌而结束。
相反，它像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连锁反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撕裂整个大陆的经济结构。
火神信域掌握着能源，更是整个大陆的工业心脏。
它的崩溃意味着，信仰金融体系的全面瓦解。
当火神神恩券一夜之间变成印着华美神像的废纸时，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人们涌向各地的神殿银行，捶打着大理石柜台，要求将手中所有“神恩券”、“祝福债券”、“神佑期货合约”兑换成实实在在的金银、粮食、任何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但神殿银行体系的储备早就被层层杠杆和跨神域互相持有的虚拟神恩掏空。
银行人士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所有信徒会同时要求兑现信仰。
三天之内，大陆七大神殿银行相继宣布停止提现。贴在华丽拱门上的羊皮纸公告被撕得粉碎，愤怒的人群用火把点燃了神殿外围做装饰的金色帷幔。
甚至在某些神域，暴民冲进教廷的地下金库，发现里面堆满的并非黄金，而是用彩色黏土捏成的，涂着金粉的假锭。
除了信仰体系崩解外，实体经济也在逐渐崩溃。
工匠、水手、商人、炼金术师、符文雕刻师……成千上万人一夜间失去生计。
在城市广场，失业者聚集的篝火旁，流传着越来越激进的低语。
有人展示着手中失效的神恩券，上面神明徽记还在微微发光，却再也换不来半块面包。
粮食价格以小时为单位飙升。在丰饶平原，本该是秋收时节，但驱动收割机械的“火焰核心”全部罢工。
农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抢收，手指被麦秆割得鲜血淋漓，也赶不上粮食在仓库里被暴民哄抢的速度。
火神信域彻底崩解的第三个月，某个寻常的黄昏，在曾是大陆最繁华的贸易都市，第一批失业工匠走上了街头。
他们没举标语，只是沉默地走着，手中拿着自己再也用不上的工具。
随后，更多的人走上街头。码头工人拖着锈蚀的缆绳，纺织女工握着再也转不动的纺锤柄，破产商人抱着空账簿。
他们最初要求“众神回应”，然后要求“教廷负责”，最后只剩下最简单原始的口号回荡：
“面包！”
“工作！”
“活下去！”
天空降下大雨，雨越下越大，冲散了队伍，但冲不散那股在每个人胸腔里闷烧的东西。
几个年轻人开始用那些失效的神恩券点燃路边的贵族马车，火光照亮他们瘦削而疯狂的脸。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欺诈师们也趁机混入了教廷之中。
社会的混乱，教廷的手足无措是他们天然的保护衣。
欺诈师们轻易便混到了教廷的高层，并且看见了信仰社会背后的黑幕。
他们聪明的没有选择直接戳破，而是等到金融危机漫卷到所在的神域，再通过各种方式透露给那些反抗的人们。
对于欺诈师们的行为，玫瑰集团是格外支持的。
信仰社会诸神割据已经几百年，早就到了时代倾覆的时候。
新的制度会取代旧制度，而她们就是新制度的代表，财神的光辉总会照亮每一片人类世界的大地。
因为势力正盛，近几日君云期行走在集团里，总是面容带微笑，走路带风，任谁都看得出总裁最近心情非常好。
心情非常好的君云期对于金融家这个左膀右臂自然是更加器重了。
财务部全员都加了薪酬，金融家更是在公司年会上被总裁重点夸赞。
君云期号召其他子势力负责人也要做到像金融家一样，为集团创造更大的利润，让玫瑰的明天更加辉煌。
一通慷慨发言获得满座掌声，除了公开激励外，君云期还设置了奖励措施。
奖励金额极为丰厚，丰厚到每个看到这数目的正常打工人都要为之发疯的程度。
于是第二天玫瑰集团各负责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盯着信仰世界的版图虎视眈眈，恨不得让玫瑰集团的商业帝国覆盖全世界。
在这种激情下，玫瑰集团的势力以相当夸张的速度在信仰社会快速扩张。
大批失去原本行业的劳动者涌入了玫瑰集团，另一部分则前往了原罪神域。
因为原罪神域足够混乱，各种黑色产业横生，它们的背后都是各路邪神。
邪神唯一的特点就是信仰转现的快，人是上午到的，腰子是下午没的，钱是晚上打过去的。
中间的时差不超过三小时，主打一个速度。
这对于急于得钱活下来的灾苦民众来说，是极有诱惑力的来钱渠道。
因此原罪信域的入域民众数量在短短几日内创下历史新高，堪称史书一大奇观。
时代的倾覆就在这期间无声无息的推进，没有人知道信仰世界最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