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初胜
李林的身边，站着十几名衙役，举着火把‘保护’他。
因此李林所在的地方，是‘光线’最为充足的。
这就形成了一种‘丁达尔’光线散射效应，将他衬托得十分光明伟岸，与其它躲在‘黑暗’中的乡军，以及县丞蒋季礼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李林俯视着阵前那人，抱拳笑道：“玉林县尉，李林。你又是何人。”
现在的夜晚很安静，周围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秦皇麾下，征北大将军，秦东来。”这人看着李林，眼中满是憎恨：“我见过你，半年前你差点吃我一箭，四个月前，你烧了我们的粮草！没有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周围的士兵看着李林，眼中满是敬佩。
蒋季礼此时还没有下城墙，也是用一种惊讶的眼光看着李林。
他没有想到，李林居然和敌方大将对过招。
不过之后再一想，也觉得很合理。
毕竟李林可是狩灵人，那是什么情况下，都能拉出去办事，这里又是边疆，和敌军打过也是很正常的。
李林拱拱手，笑道：“秦将军，既然你我认识，何不卖个面子退兵呢，反正你也攻不进来！”
秦东来哼了声：“区区一座县城而已，待到天明，要攻下易如反掌。”
说罢，他转身离开。
李林则转身对着旁边的几位都头说道：“他十有八九今晚要攻城，你们注意一下，尽量安排更多的人手夜巡。”
“遵命！”
几名都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蒋季礼在黑暗中小声说道：“那我先下去了。”
“好。”
蒋季礼看着站在光明处的李林，眼中满是羡慕，过了会才转身走了。
李林则在城墙上待了会，则进入到闸楼中。
这里建在城墙上的小房子，是给城守乡军们休息用的。
方便轮值换班。
李林进到其中，找到个最里面的角落，坐下假寐。
有士兵想将自己的毛毡地毯床让给他，但李林拒绝了。
没睡多久，便感觉到身旁有些冷，再睁眼便见到李胭景来了。
她俏生生站在前边，盈盈笑着：“堂堂县尉睡地板，真够可怜的。”
李林没有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问道：“怎么过来了？”
“你家两个娘子睡不着觉，担心你，非要我过来看看，再让我回去报平安。”
“告诉她们，没事的，待家里等我回去就好了。”
李胭景轻笑问道：“有需我帮忙的地方吗？”
李林摇头：“你待在家里保护好她们两人即可。”
“行。”
李胭景点点头，正要离开。
“等等！”李林突然叫住了她：“吸一口。”
李胭景眨眨眼睛看着他，有些惊喜，也有些不解。
“万一有贼人进到城里，就靠你保护她们了。”
“那你的身体……”
“一口而已，影响不了什么。但对你来说，却很重要。”
李胭景捧起李林的手，就像是捧着什么神圣的东西一般，她轻轻舔了下，一颗白色的透明小珠子入了双唇之中。
随后便是例行性地全身颤抖。
好一会后，她才停止，脸红红地消失了。
李胭景走后，这时候旁边那些士兵们才敢大声喘气。
没办法，附身诡是可以被人看到的，而且那种阴冷的气息，一般人可承受不了。
当然，李胭景是可以收敛自己身上的寒意的，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太想这样子做了。
毕竟她已不再是花魁，而是家养真君。
不需要再去向他人讨欢，就为吸得一些低质量的血气了。
这些士兵都是乡军，他们自然认得李林。
他们很怕诡，却也因此更加地敬仰着这位县尉大人。
毕竟李林居然可以控制一个‘诡’为自己做事。
几位都头都在指挥着自己的下属在城墙上巡逻，大约半夜后，很多士兵躺下休息。
不可能一直满编巡逻的，总得有人休息，保持战力。
不过他们都记得李林的命令，巡夜的人数是以前的一倍多。
而且也三令五申，让他们即使睡觉的时候，也要保持警觉。
时间渐渐过去，县城没有以前那么热闹，到了后半夜，更是寂静得吓人。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城外就有一支异族的军队，准备攻打他们。
甚至连婴儿，似乎都不敢哭出声。
而也是在这时候，李林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喝道：“敲钟！”
旁边的士卒立刻警醒，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上官说话了，他自然是要听的。
很快，当当当当急促的声音，在整座县城响了起来，很快便连绵成一片。
李林从闸楼中走出来，周围的士兵也从其它闸楼中冲出，一束束火把重新燃起，城墙上的篝火也跟着点燃。
一座座相连。
很快，城墙上的火光便足以将附近几十丈的黑暗破解。
城墙前方，数队穿着暗色服装的敌军，立刻现形。
李林站城墙的箭垛旁，看着下面的敌人，微笑了起来。
而在城墙周围，有不少粉紫色小纸人，躲在隐蔽处，探头探脑。
“弓手准备！”
李林右手高高举起。
一百名弓手……搭箭引弦。
“射！”
一篷箭雨射下，数十名敌人惨叫着倒下。
但他们没有因此而后退，反而抬着歪歪扭扭的云梯冲了过来。
干瘦的身体，仿佛藏着无穷的动力。
“自由射击。”
李林吼了声，然后看向远处。
他看到了秦东来，这人站在后方的祭坛前，一动不动，伫立着，就像是无声的雕像。
李林也看着他，过了会，李林倒是微笑起来。
喊杀声已经来到了城墙下，云梯搭到了城墙上。
早准备好的金汁倒下去，有的云梯被摊开。
咆哮声，惨叫声，连绵不绝。
敌人的数量很多，有的敌军还是利用云梯攀爬了上来。
城守乡军开始有了伤亡。
但一个死亡，又有另一个顶上去。
乡军们的战斗意志非常强，若是正常情况下，当这些南蛮士兵爬上来的时候，乡军们的战斗意志就应该已经快要崩溃了的。
毕竟这是乡军，不是边军。
乡军和边军，几乎可以看作是两个物种，战斗力差距非常大。
最重要的，是士气的差别。
一般的乡军，在敌人登上城墙的时候，士气就会崩溃，而边军不会。
现在玉林县的边军也不会。
因为李林一直站在城墙的上方，偶尔还会用长枪刺死一两个靠近的敌军。
也正是因为如此，乡军才没有崩溃。
一个能站在一线，能战斗在一线的上官，远比什么大旗和悬赏更加能鼓励人心。
厮杀在继续，很快，那些南蛮士兵的数量越来越少。
又过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所有登上城墙的敌人都已经被杀死。
乡军们立刻开始救治自己的同袍。
苏北走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禀县尉，敌军已经打退，我们伤亡共一成左右。”
五百乡军，一成伤亡，大约就是五十人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敌人的死伤更大，应该有六百人左右。
攻城就是这样，要以数倍的代价，才能取得一点战果。
城外敌人的数量，应该不超过两千，一下子损失了三分之一左右，按理说，士气应该会极度低迷的。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常理发展。
那些远远年着同袍送死的南蛮士兵，脸上甚至都没有多少表情。
倒是这时候，秦东来却笑了，他看着李林，表情颇是得意。
与此同时，祭坛上飘着的蜥蜴头真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