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叛军，暂时停止了烧杀抢掠，开始向皇宫门口集合。
而狄人们则骑马，带着战利品离开。
长长的骑兵队押送着大量的板车走在官道上。
女人们哭泣着，高一脚低一脚走在雪地里。
如果走得慢了，便会挨上一鞭。
周围骑在马背上的狄人们便会发出欢快的笑声。
那些板车上载着黄金与粮食，光是这一次打劫，能还回去的粮食，就能让他们安然度过整个冬天。
更何况还有大量的黄金。
后面再用黄金向大齐人换粮食，又可以过上三四年的好日子。
简直是一本万利。
咄吉·骨力是这支骑兵队的首领，他的身份，大致上相当于大齐的‘王爷’。
而这一次成功的劫掠，只要再把东西带回去，他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单于’
只是可惜没有能攻入皇宫，否则他就不用回去了，直接当大齐的皇帝，该有多好。
“下次……或许应该带些攻城器械过来？”咄吉摸着满是胡子的下巴，不由自主地想到。
毕竟……成为单于和成为大齐皇帝，是两个不同的层次。
随后，他咳嗽了两声。
嗓子里有些疼。
没办法，之前他连御六女，齐国的女子真是比他们草原的女子柔嫩得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上了头。
现在身子有些虚。
果然那些老人说得对，齐国的女子会让人上瘾，会让男人失去斗志。
此时天色已亮，雪停了，阳光出来。
这已经是要变暖的标志了。
再不走，等大河的冰面变薄或者融化，他们更走不了。
前方就是封丘关隘了，他们来之前，本以为那座关隘很难攻破的，结果只是两轮齐射，里面的人就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人躲在城墙高处，不敢露头，更不敢反击。
这样子，他们便可以用周围的木桩，做成简单的攻城杵，把关隘的城门破开。
轻而易举，便来到了京城。
而现在，他们远远看到，关隘的城门，依然还是破烂的。
“兄弟们，加把劲，等过了大河，我们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哈哈哈哈！
快活的声音在狄人间响起。
但对于被掳的女子，被掳来干活的百姓们来说，却无异于恶魔的笑声。
随着骑兵们的靠近，封丘关隘就在眼前。
这里安静得吓人。
无论是城墙上面，还是破门口那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也是合理的，毕竟大齐人见着他们，哪个不逃跑的。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城门前，差不多还有十丈的距离。
而到了这时候，咄吉突然发现不对。
城门口的下面，有大量的脚印，雪都被踩得快要融化的感觉。
要踩出这种感觉，至少得数百上千人才行。
他狐疑地看了看来时路，发现除了他们的印迹，并没有其它人的……或许是昨晚的落雪，将其它人的印迹给覆盖了。
“情况有些不对，所有人都小心些。”咄吉大喊。
然而还是迟了。
城墙的城墙垛后方，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手。
“放箭。”
怒吼声在上面响起。
一篷乌黑的箭雨覆盖了下来。
瞬时间，人仰马翻。
惨叫声连连。
就这一波箭雨，至少两百狄人骑马坠马。
咄吉很走运，没有被射中。
但他看到，城墙上射箭的士兵突然后退，换了另一波人上来。
又是一波箭雨。
“冲进去。”咄吉大喊，一马当先。
在他看来，胆小怯懦的齐人，是不敢和他们打正面战斗的，只要他们冲进这个军镇中，这些士兵就会任由他们砍杀。
有数百士兵的反应很快，立刻跟着咄吉向城门冲进去。
这种时候，逃跑反而容易被攻击，毕竟弓箭的射程很远，道路的后方，又有大量的同族和板车，阻碍了他们后退的可能性。
咄吉抽出了弯刀，他的眼中满是怒火。
方才那两波的箭雨，至少杀了他们四五百的同族。
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从未有过。
这关隘里的齐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那个将领，他得恨恨地虐待对方，千刀万剐。
就在他离城门只有三丈的时候，却突然呆住了。
因为城门那里，突然多出来一个方阵。
枪阵方型，死死的卡着城口门。
那一丈长的铁枪，密密麻麻的，藏在大盾的后面。
他甚至连一个大齐人的脸都看不到，所有人都在枪盾阵后面藏着。
“停！”
咄吉大吼。
而这时候，展现他草原男子精湛骑术的时候到了。
他一个勒住，战马居然只滑行了三丈的就停了下来。
而此时，他离那密密麻麻的枪阵已经不足一丈的距离。
看着前方寒光森森的枪尖，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随后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再猛一回头，便见大量的同族冲了进来。
“不！”
咄吉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不是所有的骑兵，都像他这般骑术精湛的。
这些冲进来的骑兵虽然已经发现了前方等着的枪阵，他们也想勒住战马。
但已经来不及。
至少上百人，冲进了城门的过道里，同时带着咄吉撞向枪林。
卟哧哧！
一阵阵引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这是铁器刺入肉体的声音。
同时伴随着人类的惨叫和战马的悲鸣。
顷刻之间，通道中就被塞满了。
李林在城墙上看着至少三百人冲进过道里，便扭头对着旁边的校尉说道：“派人去轮换过道里的兄弟，那些被撞击受伤的，优先救治。”
校尉点头离开。
而此时，弓手第三波波雨射出。
但这次的效果很一般，只有不到三十名狄人骑兵受到伤害。
同时狄人骑兵也在后退，他们沉默地看着通道的方向，不知所措。
因为他们的领袖咄吉-骨力，已经在里面了。
估计已经死了。
但在这时候，有个汉子骑马走出来，他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喊道：“我是咄吉-骨力的亲弟弟，咄吉-飞鹰。大哥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现在你们所有人，听我号令。”
原本不知所措的狄人大军，立刻就找到了主心骨。
李林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笑道：“看来狄人自有一套指挥体系，挺实用的。”
咄吉-飞鹰指了指后面的女子，说道：“将她们推上去。”
当下便有狄人将几百名女子推搡到前线。
而咄吉-飞鹰则自己拿了个小盾牌，策马走前了些，对着城墙喊道：“你们的将领，立刻下来投降，否则我们就把这些女人全部都杀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着李林。
李林抬了下眉毛，说道：“所有弓手听令，上弦，抛射。”
有些弓手露出不忍之色，但没有一个弓手迟疑，他们几乎同一时间上弦，将弓身举高些，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一篷乌央央的箭雨从高空坠下，落点就在人质和狄人骑兵之间。
虽然李林已经让人抛射了，但还是有些流矢落在了人质后方之中。
十数名女子倒下，鲜血染血了雪地。
咄吉-飞鹰看着城墙，他看到了李林。
因为李林的装扮最特殊，气质也最特殊，一看就是敌军将领。
“真是冷血的男人，对同族也能下这种毒手。”咄吉-飞鹰怒骂了一句。
同时他内心中也是无力的。
眼前这支军队，和他们一路上见到的不同。
对方那森严的气度，一看就是精锐。
“他们什么时候绕到这里来的？”咄吉-飞鹰有些不解。
旁边有个狄人说道：“应该是我们在城市里抢掠的时候，他们绕过来的。”
“他们居然拿城市里的人作为诱饵？就是为了杀我们？大齐人的心，真是恶毒，都说我们草原雄鹰做事狠辣，我看他们才是真正的狠。”咄吉-飞鹰啧了声，说道：“放弃人质，带着粮草和黄金转移，我们从左边的关隘杀出去。”
说罢，他率先转身离开。
不带女人的原因很简单，会拖慢他们的速度，而且价值也不高。
只有粮草和黄金，才是硬通货。
狄人们很机警，或者说游牧民族都没有攻城的习惯，他们更擅长打游击。
看着下山的狄人如流水般退走，李林对着旁边的幕僚说道：“飞鸽传讯，让骠骑营出动，远远咬着这些人，等他们在其它关隘攻城的时候，再发动攻击。”
“遵命。”
李林又说道：“派人去收容下面的女子，优先保护那些中箭受伤的，如若能救，就全力救治。”
确认狄人都走远了后，军镇中的士兵开始清理过道中的尸体。
数百人在通道中，挤成了一个‘肉团’，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打开一条路。
随后这些士卒，便来到了女子们所站的地方。
她们不敢动，现在她们害怕极了，生怕上面又射出一波箭雨下来。
一位都头对着她们喊道：“所有人，跟我们进军镇中先暖暖身子，中箭的女子，还有活着的吗？”
“有有有！”
有女人擦干眼泪哭喊道：“我只是被射中了肩膀，好疼啊。”
“我被射中了大腿。”
“呜呜呜……我腹部被射中了，还有没有救！”
经过士卒们的确认，有二十三位女子中箭，其中四名当场死亡，其它伤员情况并不是很严重。
伤者被优先送回到了军镇的兵舍中救治，其它的被带到了军镇内的空地上，等待安排。
李林从城墙走下来，下到空地上查看。
这些女子都长得不错，狄人也是懂得欣赏什么是美的。
皮肤白，身段好！
虽然这些女子都很不错，但没有任何一名士卒对她们乱来，毕竟津郡府军最重军纪。
别说被长官看到，他们自己人也不愿意同袍之中出现畜生。
李林视线扫过了一眼，对着她们说道：“你们先安心在这里休养，等过上几日事情平息，便会让你们回京城与亲人团聚。”
这话让所有女子都安心下来，随后便是小声的哭泣。
不用被狄人带去苦塞的北方草原，不用被糟蹋，这就是好事。
李林转身想走，这时候，有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大……大姑爷。”
李林回头，看着人群。
小鹃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感激。
“小鹃，你怎么在这？”
李林也是认识小鹃的。
毕竟黄铃身边的贴身丫环，以前经常见。
“二姑爷……把我送给他们了。”
李林下意识抬了下眉毛，随后他说道：“那你先到城楼里面住着。”
“多谢姑爷。”
女人们都羡慕地看着小鹃。
小鹃和红鸾、黄磬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如果事后让这两个婆娘知道自己对小鹃不好，估计她们不会开心。
李林来到城墙上，看着远处狄人远去的背影。
而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下意识便警戒着。
不过这道寒气离开数丈便停了下来，然后化成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紫凤娘娘！”李林脸色冰冷：“你居然还敢来！”
“城门不是我打开的。”紫凤语气柔弱地说道。
“不是你打开的？”李林哼了声：“你觉得我会信？”
“真不是我打开的。”紫凤叹气说道：“我本意是想拉你们三方到城墙上混战，看个热闹。”
李林看对方的神情，似乎不似作伪，便问道：“那是谁打开的？别告诉我，狄人和叛军，都有攻城的能力。这可是京城，城墙之厚，当世之最。”
紫凤说道：“是官家。”
李林愣了下，说道：“怎么可能！”
“真是他打开的，不信你问小容儿。”
此时紫凤的身体里，冒出来个身影，霍然就是杨有容，她对着李林轻轻点头。
“你居然没有吃掉她？”
“相处了几天，有感情了，就不想吃了。”紫凤叹气道：“谁叫我这人心软。”
李林思索这两人的话，是真是假。
紫凤继续说道：“不久前，你应该在京城的方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了吧。”
“那倒是。”李林点点头。
那股气息很特别。
“官家控制了金甲神人，当时的官家，就是金甲神人。”
李林抬眉：“这么厉害？”
“仙家秘法，琉衣傀儡！”紫凤说道：“这是朱家传承了上百年的秘法，但也只有现在的官家能修成。但每使用一次，就需要大量的血气，便可以帮他粹炼一次体魄。”
“这便是他放狄人和叛军入城的原因。”
紫风点头：“而且，他还想对我这个曾祖母出手。”
“他想杀你夺取阴气？”
“不，他想让我做炉鼎。”
李林身体下意识后仰：“官家这么不讲究？”
“因为我是纯阴体，和我双修，对修行人有极大益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封印这么多年，朱家人一直不舍得灭掉我的真正原因。我现在怀疑，官家让我占了小容子的身体，也是为了这一刻。”
李林反问道：“你和我说这些秘闻做什么，不怕我也让你做炉鼎？”
“我来找你，就是想与你共赴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