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楼板上，带来一种地动山摇的震颤感。
老者愣了一愣，才发现这俩过了二层也不入，竟奔一层来了。
即使是夜听澜姐妹，当初上到二层也就停了。毕竟你就算能上到一层，若是被压得过于勉强，没法安稳找东西那也是白搭，还出丑呢，不如在二层稳健一点。
但眼下这一大一小，明显看着已经挺吃力的了，还非要上一层。
这是哪来的两个自恋狂啊？尤其小的还那么小！
其实老者倒也高估了……夜听澜元慕鱼登楼，那是在师门观察之下的，都怕上了一层之后顶不住多久，会丢面子。陆行舟和阿糯管你这的那的，上去顶不住就下回二层呗，有啥大不了的……
与其说想上一层找东西，还不如说师徒俩都想看看自己的极限是多少，当个测试来玩了。
于是在老者看天才的目光中，楼层晃动，随着重逾千钧的脚步声踏在楼板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出现在一层。
老者心中微动，身形隐匿不见。
“师父，好重，我快走不动道了。”阿糯道：“能上来就行，咱们去二层吧？”
陆行舟斜睨着她：“还在不在师父面前秀了？”
阿糯：“……”
老者都听傻了，不是，你一个做师父的和徒弟杠上了？
徒弟还很习惯：“师父，越缺什么就越要比什么，和我刚才比起来，你现在太刻意了……”
陆行舟：“……”
咱们这一门欺师灭祖是祖传的是吧。
话说回来，在此前漫长的生涯中，都是阿糯比陆行舟能打的，现在才是陆行舟反压少许的时段，分外难得，能不秀嘛……
陆行舟握住阿糯的小手，给她输入了一缕灵气：“把这个压力当作是敌人的攻击临身，我以太虚轮转之力可以消磨，能多扛一阵。”
阿糯感受着体内轮转的阴阳二气把压力消磨，颇有些羡慕：“我也想学……”
陆行舟揉揉她的脑袋：“你这可是靠身体硬扛，这素质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了……这可是一品压力诶，虽然相对温和，也不是谁都能跨这么多层承受的。”
阿糯高兴起来：“那我们找东西，我要找一套适合的武技。”
无论元慕鱼还是沈棠夜听澜，虽然都会武技，却都和阿糯不是一挂的，想教阿糯都不是太适配，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天瑶圣地的典籍里翻出适用的。
按理天瑶圣地数千年来收藏无数，不可能没有适合的，应该会让阿糯满意。但也会面临陆行舟此前的问题：有教材没老师，自学总是差一层。
陆行舟脑子里也曾泛过某种念头：其实最适合教阿糯的人是龙倾凰，那才是真正的靠躯体暴力碾压横扫。
只不过现在要是遇上龙倾凰，不被她碾死就不错了……
心中转着念头，陆行舟自己也在寻找适合的功法。他要找的是一份好用的火焰术法。
目前来说，陆行舟已经主打武修阴阳极意，道修并不是不想练，功法方面主要还是存着练阴阳极意功道修部分的念想，暂时不想找别的功法。
而实用技能上，以前的邪修魂幡那一路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并不是人皇幡不好用，它在某些特定时候其实要比超品的阴阳极意功还要好用，但现在的环境不一样，邪功很不适合暴露出来，日常只得隐藏。
陆行舟的道修方面不是只会玩魂幡邪法的，他正规术法也掌握不少，尤其作为丹师，火焰道法是中坚。自从得到焚炎之精炼化火腿、又得到破灭金火加强破坏力，现在掌握的火焰能力很强，却没有一个适合的术法去发挥它的全部价值，十分可惜。
这点夜听澜显然可以教，还能教到最好，可陆行舟一直没去讨教，因为什么懂的都懂。
这自己找出来的典籍到时候再拿去找她指点一下，好像就可以……嗯……
天瑶圣地的典籍都保留着原始的肃穆感，都是纸质经卷、蓝色封皮，甚至还有竹简版，而不是一个玉简一扫完事。固然感觉庄严了很多，但找起来确实不太方便。陆行舟驱动着太虚轮转死命抗压，在各个书架上找了半天，手指停留在一本书脊上：《炎狱残阳》。
品阶一品，却是武技战法，含掌法和腿法……却不是术法。
看上去好像特别适合如今自己主修武道却又身具火骨和破灭金火的特性……此前在没有此类武技的前提下踢腿都带火的，还能把小妖女烧成白地，但那是火骨自带的，并没有经过专职的技法去运用，显然这玩意很适合自己。
似乎还真未必需要用术法。
但既然都往这个方向想了，水骨呢？
能不能再取一本书？
反正没人看着，应该可以……陆行舟飞快又翻了一本，《碧水涤尘》。
抽出一看，疗伤术，若说攻击的话反倒是更倾向净化对方阴祟的，也算个攻击吧。
呃……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从阴阳角度来说，功法已经是阴阳相对了，技法上一个破坏一个治疗倒也挺不错的，陆行舟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飞快藏进戒指。
耳畔传来叹息声：“违规了，小友。”
陆行舟知道这里还是有人管的，忙赔笑：“我就借阅，借阅不行么？”
“不行，只能带走一本，你选择哪一本？”
陆行舟犹豫片刻，留下了《碧水涤尘》。
DPS总是多的，什么团都缺奶。对陆行舟个人来说，也是辅助者做惯了，下意识会更倾向选择辅助角色。当然了如果还是想要那本《炎狱残阳》，事后再找先生走个后门多半也没啥问题……
结果老者却笑了起来：“救人伤人，二者择一，留救人法而舍伤人法……宗主看重你二人，果然有她的道理。”
陆行舟：“……”
原来还可以这么理解的吗？
老者道：“都拿去吧，此间典籍本就是借阅，三日之后归还。另，便是自己誊抄的副本，未经许可也不得外传。此乃门规，非老夫所限。”
陆行舟拿了两本册子，行了一礼：“多谢老丈。”
“老丈？”老者神色抽搐：“你是谁的弟子，难道不识老夫？这是什么鬼称呼？”
陆行舟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了。
我是宗主的面首，这身份能说吗？
话说回来了，图书管理员诶，这位多半很牛逼，扫地僧级别的？这可不能得罪。
“罢了。”老者摆摆手：“你强运功法护身，如今也已到极限，别继续在一层停留，以免伤及根本，下去吧。”
“诶等等，我家阿糯……”
老者叹了口气：“那女娃娃抱着一本横练锻体法，下去哭鼻子了。”
“……”陆行舟飞奔下楼，就看见阿糯抽巴巴地坐在那：“师父，这里的体修之法怎么都是这样的啊……你瞧这个，说是一品体修之法呢，翻开第一页就告诉你练成之后肩若头大，肌肉虬结，有如群山祁连之美……我要这个美啊？”
陆行舟无言以对，这个估计在书友群里很美。
人类当然有很多靠身躯吃饭的体修之法，强的也确实很强，但那画风怎么看和阿糯都对不上。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找，说不定二层的比一层更适合你呢，起码肩膀不会比头大。”
不安慰还好，这安慰一出，阿糯“呜哇”一声真哭了。
陆行舟满头汗，一把抱起阿糯飞也似的冲下了楼，直接去了另一栋典籍记载的楼阁。
楼中已经有一位管事带着几名杂役弟子站在那里等待了，见陆行舟抱娃进来，都很是好奇地打量。
他们得到宗主传令，配合这二位找典籍记载，这或许是宗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亲自做吩咐的，这俩谁啊？那泪眼汪汪的胖女娃该不会是宗主私生女吧……
“呃，这位公子，我等奉宗主命，辅助公子找资料。不知公子要找的是？”
陆行舟道：“上古资料、古界相关、以及所有和‘阴阳’相关的功法探索笔记。”
众人面面相觑，区区四品找上古资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那个，公子，上古相关的资料可多了，几天之内怕是看不完的。”
“没关系，有多少要多少。”
就在陆行舟阿糯沉迷资料的时候，夜听澜在和宗门开会。
离开太久了，很多事项积压。虽然都有通讯手法，但不是紧急的也不会去无端打扰宗主，结果这不紧急那不紧急，积压起来东西可就多了，其中还有几项已经从不那么紧急变得紧急。
“海外仙门大比？”夜听澜蹙眉道：“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是啊。”有长老道：“一甲子一回，印证各家新人嘛……”
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说得却有点小尴尬，大家都偷眼在看夜听澜。
一甲子一回的仙门之比，上一次天瑶圣地出面的“新人”还是夜听澜姐妹花，那时候还是多年轻的“新秀”啊。
一晃眼，她已经是宗主了，而名下只有一名弟子。
各家一般是出三个人，三局两胜制的。
宗主只有一名嫡传不要紧，其他长老也有嫡传，凑三个人不成问题，三十个都有。但问题在于，除了独孤清漓之外，其他年轻一辈还真没有破三品的，好像有些心虚。嗯，破三品的本来不少，只是年纪有些尴尬，似乎都比较大了。
天瑶圣地名震人间这么久，都说是第一，不服气的当然也多，你拿一批大龄青年甚至中年出去，多半要被人阴阳怪气。
别搞得上一代夺冠的夜听澜，接班这些年以来，却把自家的第一给丢了。
夜听澜拍案冷笑：“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座干什么，你们授徒不利，至今连个三品的都不见，合着还怪本座领导责任了不成？”
“倒不是那个意思……”有长老尴尬地回。
要说责任吧，当然有。
首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你天下第一人，谁叫你只收一个徒弟的，要是直接收三个，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其次，元慕鱼是不是你逼走的，如果元慕鱼在，以当年她的天才，如今她的弟子也不会比你差哪吧？
夜听澜悠悠喝了口茶：“你们那什么眼神？元慕鱼的弟子我知道，出师的时候，二十岁，蛐蛐七品。倒是经由本座调教，如今颇有可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