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623.皇帝的焦虑与十三的待遇
暮临堡。
皇帝莫提斯坐在王座之上，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骨制的扶手，听着下方之人的汇报。
帝国首席审问官情报官莫芙蕾，恭敬地单膝跪于座下，汇报着灾难的后续：
“……最终，只有拉文克罗侯爵与其两名亲卫成功脱离迷雾范围。三人均因在迷雾环境中过度施法遭受了严重的魔力反噬，身体部分组织出现不可逆的异化特征，并伴有初步的魔力成瘾症状，目前正在静默塔接受治疗。”
汇报完毕，王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皇帝手指敲击的“笃笃”声，规律得令莫芙蕾心头发紧。
半晌，莫提斯皇帝停下了敲击。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不高，却明显带着怒火，“渡亡之手那帮蛆虫，刚刚才在乌尔比克领创造出一个大坟场。然后，就在几乎同一时间，又有人在帝国情报网络、在地方驻军、在我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一个足以撕裂空间，且无法判断其最终目的的大型隐秘仪式？”
他冷冷地盯着自己跟前的帝国首席情报官，目光如刀，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职的工具。
莫芙蕾的头颅更低了一分。
她能找到理由，很多理由。
比如最近向联合王国渗透的间谍损失率远超以往，导致人手短缺。
又比如皇帝为了清剿境内史莱姆，几乎调走了阴影中绝大部分的精锐力量。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辩解在此刻只会引来更多的责罚。
“是臣失职。”她果断地将所有的责任扛在了自己肩上，“未能提前侦知预警，未能有效阻止仪式，内部疏于掌控，请陛下责罚。”
莫提斯一手扶着额，没有继续那令人窒息的问责，转而问道：“既然拉文克罗逃了出来，那他有带出什么有价值信息吗？”
“有的，陛下。”莫芙蕾立刻回应，“据侯爵清醒时陈述，事发时，博纳伯爵的表现极不寻常，言语混乱，逻辑崩坏，且对自身行为缺乏合理的认知与动机，侯爵判断其处于某种高级精神控制的状态之下。”
她略微停顿，继续汇报道：“事后，我们以此为依据，对巨兽骨场周边进行了调查，现已确认，临近的科马克子爵，及其数名核心幕僚与护卫队长，均呈现出类似的精神异常迹象。在其领地主堡及关键区域，我们秘密检测到了残留的精神场现象。”
“精神场？！”莫提斯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词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是的，陛下，综合现有线索，这个撕裂空间的仪式，极有可能是被圣典引导布置的。只是……当我们发现这些时，圣典本身已经不在帝国疆域之内了。”
莫提斯无法不恼，圣典与魔王息息相关，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仪式是魔王拿到圣典搞出来的。
关键是，这个仪式启动后就被迷雾吞噬了，他们只知道仪式撕裂了一个涌出迷雾的口子，却不清楚这是仪式的目的还是附带作用。
未知让这位帝国的皇帝内心烦躁不堪。
尽管他几乎倾尽全力清剿了帝国境内那些史莱姆集群，尽管他借着肃清邪教余孽的风暴，将许多原本分散的权力更加牢固地收拢于掌心。
但此刻，这些成就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安心。
他如今的对手，不是那些各有盘算公爵，也不是日渐衰微的人类王国或者矮人。
他的对手，是魔王！
那个一手创立了帝国的魔王！
魔王一定会来夺回帝国。
而他，莫提斯.德拉寇恩，绝不可能放弃如今掌握的无上权柄与尊荣，重新变回那个需要听从号令的下属。
如果他能忍受屈居人下的日子，当年也就不会亲手将那位视他为左膀右臂的血族大公杀死，并夺取他鲜血之力了。
既然妥协的余地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么便只有你死我活。
然而，即便他以举国之力行动，一种无形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仿佛对手始终行走在他力所不及的阴影之中。
“艾琳诺，还有西吉蒙德，”皇帝的声音带着怒意，“他们两人，当初追寻圣典下落的职责便是交给他们的。如今圣典疑似现身并酿成大祸，他们又在做什么？”
莫芙蕾心中一喜，组织了下语言：“回禀陛下，根据属下掌握的情报，西吉蒙德公爵在最初将一部分人手移交艾琳诺公爵后，便未再深入跟进圣典相关事宜。近期，他将绝大部分精力与资源，都投入到了血玉酒的销售之上。”
她本意是想借此给那位曾让她难堪的年轻公爵上点眼药，暗示其玩忽职守，耽于享乐与牟利。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王座上的皇帝听到西吉蒙德专注于血玉酒的描述后，非但没有露出预想中更大的怒容，反而先前紧绷的气势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丝，眼中闪过些许纠结。
莫芙蕾作为一名魅魔，显然还没完全意识到血玉酒对血族来说到底代表什么，她还只是将其视作又一种利润丰厚的奢侈品，类似于艾琳诺过去严格控制的高品质血酿。
眼见陛下似乎无意就此追究西吉蒙德的不务正业，她只得继续汇报：“至于艾琳诺公爵，她近期似乎将全部重心，都放在了如何讨好她获得的那只菇族身上……”
“讨好？”莫提斯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手下用错了词。
……
艾琳诺领地，夜百合庄园。
数名与菌丝共生的半吸血鬼正精心服侍着菌丝堆中的十三号叽。
她们半跪在地上，小心的揉捏着噗叽的短腿和触手。
相比于菌堡那些菌民，这些才更符合菇仆这个称呼些。
“怎么样？还喜欢这里吗？”
“噗叽~”
还不知道自己就快被皇帝问责的艾琳诺，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她一脸关切与温和，一点没有往日对其他下属那样的严厉与刻薄。
原因无它，因为这只噗叽，她情况好起来啦！
当自己麾下第一批魔族噗叽师赶到正被越来越猖狂的奇斯袭扰的港口时，那些海中的怪物落荒而逃。
此后，只要有噗叽驻守的港口，都没有再受到那些海怪的袭击。
最近她甚至试着在噗叽的守护下，重新开通海上运输，并且第一批试航的船只已经成功完成了一次来回贸易！
唯一可惜的是，噗叽来得还是晚了点，人类西海岸那边的港口已经放弃了，不然她现在就能恢复奴隶运输。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足够开心了。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眼前这个自称十三的菇族。
当然，把这菇族带回来的那个魅魔她也难得大方地给足了赏赐，安排成了十三的贴身跟班。
现在不在这里，是因为都被十三派去监督建造菇之高塔了。
那是十三向她提的要求之一，在那些血畜厂的中心位置建一座高塔，十三想住在那里。
虽然不明白这只菇为什么想住在那种破地方，但也许菇的喜好就是这样呢？
对于艾琳诺来说，与十三带来的利益相比，这只能算是一点小要求，自然便同意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感知不到的层面，无数的负面情绪正在缓缓向着十三这里聚集。
【负能量采集】
还有什么地方，比血畜厂更能产生负面情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