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眼神一凝，望着顾诚那边飞来的回球。
这是一记反手斜线抽击，球速不快，旋转看着也不强，但落点却异常刁钻，刚好落在底线与边线交界处的死角。
“这小子，控球是真的妖孽。”
虽然还没能碰到球，可光是这球的角度和落点，就不是一般的职业选手能做到的。
“他若是基础再好点，恐怕打费德勒那些人也会很轻松吧！”张铭感慨一声。
网球比的是什么？
基本功是很关键，但这些玩意其实是可以靠后期的训练来提升的，唯独技巧和控球，真的需要一些天赋。
没有天赋，哪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练球，进步也不会很大。
顾诚实力那么强，以前为什么一直没打过职业比赛，甚至国内都没有关于顾诚的任何传言。
如果不是那次在tennis网球馆遇到，张铭想着，按照顾诚的性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踏入职业赛场。
也许一年后，也许三年后，甚至五年后也说不定。
但一个人技巧那么强，基础却谈不上有多好，起码比起世界前百的职业选手要差一些，比起费德勒这些顶尖的职业选手，要差不少。
这是没道理的。
一个网球爱好者，能把网球打的那么好，平时的基础训练肯定是一直跟上的，也就是说，基础不会差。
但这种猜测放在顾诚身上却又有些不适用。
说实话，张铭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但心中却没有任何答案，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很多次，张铭都想找顾诚问问，但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顾诚有，他也有。
有些东西，可以分享给别人，但有些却不能。
他问了，顾诚到时候是说还是不说？
说吧，可能涉及到自己的一些秘密。
不说，张铭心里大概也有些难受。
与其让两人都陷入两难的境地，倒不如不问，保持神秘也是挺好的。
一念及此，只是瞬间的功夫，张铭脚下一动，迅速调整步伐，在球弹起的一瞬间精准地将球切削回去，角度拉得极窄，几乎贴着网带而过，落在了顾诚的正手位外侧。
这是张铭的试探之一——控球精度测试。
“力道和旋转都比我之前的更强，但具体有多强却感受不出来，是不是那个……还不确定。”
张铭心中摇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无我的深层境地，千锤百炼之极致。
主要千锤百炼之极致并不是一种具体的球技，而是一种状态，用网王里的话来说，那就是在掌握了无我境界的前提下，对无我的力量的一种高层次的运用。
它代表着球员在无数次训练和实战中积累的经验、肌肉记忆、战术意识以及心理素质的综合体现。
一旦进入这种状态，球员会在比赛中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稳定性和爆发力，甚至能在高压下做出近乎本能的最佳选择。
所以，张铭的第一步试探，就是想知道顾诚的回球是不是跟网王中千锤百炼的效果一样，对对手的回击球无论是力道还是旋转都加倍返还。
但很显然，他的球感还没那么强。
只能感受到来球的力道和旋转确实强了许多，但有没有两倍，他没法判断。
“再试试。”
面对张铭的来球，顾诚迅速启动，脚步移动并不快，但因为早就预判到了张铭的意图。
他在球即将落地之前完成挥拍动作，打出了一记带有轻微上旋的直线穿越球，球路笔直如箭，几乎擦着网柱飞出，精准地落在了对角发球区的边缘！
“……”
张铭微微皱眉，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个念头：“这家伙……真的有点东西。”
不过他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节奏，开始继续试探。
这一球，张铭改变了策略。
他故意放慢了挥拍速度，只用了三分力道打出了一个短球，球刚过网就急速下坠，落在了靠近网前的位置。
这是一种典型的“诱敌深入”的打法，目的就是让对手主动加力去打回球，从而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果然，顾诚上前一步，准备轻推回球。
可就在他触拍的一瞬间，张铭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力道和旋转比他的回球有明显的提升。
虽然顾诚的动作很轻，但球的轨迹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沉稳”，仿佛不是普通的轻推，而是隐藏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球落地后反弹的高度比预期更高，而且带着一丝诡异的逆向旋转，使得张铭必须多跑两步才能勉强将球打回去。
“有意思……”
张铭嘴角微扬，心中暗想：“他似乎已经能感知并利用我回球的力度和旋转，并加以放大，这个跟千锤百炼之极致的确很像。”
这就是“千锤百炼之极致”的核心特征之一——对手的每一次击球都会成为你回击球的养分。
对手的回击球越强，你的回击球就越强，甚至更强。
翻倍！！
通过长期的训练和比赛经验，形成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反馈机制，能够自动分析对方来球的角度、速度、旋转等参数，并以最高效的方式进行反击。
张铭意识到，他往千锤百炼这方面猜测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是不是……
但他还不确定，于是继续加大试探的力度。
这一球，张铭决定打破节奏。
他发了一个低平快速的平击球，试图打乱顾诚的节奏。
果然，这一球来得又急又快，顾诚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完成接球动作。
“不对劲，以这小子的基础，我这个平发球本身速度就不快，没道理他连这个也接的那么危险，难道是我猜错了？”
张铭皱着眉头：“还是说，有什么我没想到的点？真是千锤百炼的话，不至于这么弱吧？”
而更让张铭惊讶的是，顾诚不只是速度慢，反应也不快，要不是他这个发球速度不快，他真有些怀疑顾诚可能会被他打出一个ACE球。
打顾诚我也能打ACE球？
张铭都有些被自己惊到了。
这可是顾诚啊！
网友眼中的顾神。
跟费天王这些顶级职业选手都是一样的存在，甚至更强。
这种存在，岂是他想打ACE球就想打的？
别开玩笑了。
张铭自己都没敢往这方面想，除非顾诚放水，可关键是，顾诚就算愿意放水，也不可能放太多水，不可能被他打ACE球。
这才是关键。
“肯定有我没想到的点。”
“千锤百炼有限制吗？”
张铭脑海中迅速回忆着网王中全国大赛开始后的一系列剧情。
“我还有什么地方遗漏了吗？”
张铭有些头痛。
接下来的几球，张铭开始尝试使用一些心理战术。
他先是连续几个回合都打出相似的线路，让顾诚产生“习惯性应对”的错觉，然后突然改变方向，打出一记反手切削球，角度极大，直接将球切到了顾诚身后。
换作一般的选手，这时候要么会失误，要么只能打出质量极低的回球。
然而顾诚却真的好像反应速度便慢了一样，需要提前站位，甚至在球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开始移动，最终用一个极其优雅的转身完成了反手挑高球，将球轻轻送到了张铭的后场角落！
“没道理啊！？”
张铭瞪大了眼睛。
这跟他印象中的千锤百炼之极致，好像不太一样。
而这一幕，也把站在场外的两人给看懵了，
这两人的比赛，着实有些诡异。
打到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对抗性可言，哪怕因为有顾诚的要求，张铭的发球什么的都很轻，跟新手刚学会网球那会差不多，只是准度和角度比起新手要好的多。
“阿诚到底要试验什么？”
“怎么感觉这越看反而越难受，真试验球技一类的，也不可能打这种球吧？”
“没意义啊！”
于浩洋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忍不住就看向了曹辉。
曹辉也很懵，目光一直在顾诚和张铭身上来回移动，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铭哥应该看出一些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他看出来了？”于浩洋一愣，追问道：“我看他跟我之前一样啊！”
曹辉解释道：“是一样，但又不一样，你是完全按照阿诚说的去做，反正就是把球打过网的同时尽量放低力道，减少球的旋转，但铭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刚开始的两球，的确跟你一样，但后面就不同了，铭哥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一直在试探阿诚，他现在应该知道阿诚在做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所以还在尝试当中。”
于浩洋一脸惊讶：“这你也能看得出来？我怎么看着没啥区别啊！”
曹辉哭笑不得：“其实我也只是猜测，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你仔细看看好了，虽然铭哥一直都是按照阿诚说的在做，但他的发球和回击球其实都有区别，有时候力道大，有时候力道小。”
“这能看得出来？”
“看阿诚的反应就知道了，铭哥的发球力道大，球速比较快的话，阿诚接发球看起来就显得有些艰难，脚步移动的很慢，好几球差点都没接到，这个你总看到了吧？”
于浩洋点点头：“这个倒是看到了，不过这个也不代表什么吧？”
“你仔细看看，就知道其实有区别的。”
曹辉耐心的解释道：“以阿诚的实力，那种发球不可能威胁的到他，可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威胁到了，这一点咱们亲眼所见，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阿诚所试验的球技，也许是现阶段还不曾掌握，或者说已经掌握，但并没有完全掌握，或者说，他自己觉得还有缺陷的球技。”
闻言，于浩洋眉头一皱，口中喃喃自语：“掌握了又没完全掌握，或者有缺陷需要补齐缺陷，而且还是为了应付下午双打的二号种子，也就是说，这个球技断然不会弱，不弱，却又有缺陷，现阶段，阿诚所展现过的球技当中，唐怀瑟发球算一个。”
“但想要解决唐怀瑟发球的缺陷，用现在这种打轻球的方式肯定不行，所以可以直接pass掉，剩下的球技，手冢领域也算一个。”
想到这里，于浩洋突然间道：“难道是手冢幻影？”
“手冢幻影？”曹辉一愣，道：“你是说，阿诚可能在实验手冢幻影？”
于浩洋一开始是这么觉得的，但很快又摇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手冢幻影的话，阿诚应该不会去接球的，而是会控制网球飞出场外。”
“而且，实验手冢幻影好像也没必要特意打力道比较小的球。”
“老曹，除了手冢幻影外，还有其他球技需要用到这种方式练习吗？”
曹辉本能的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依旧还在试验的顾诚脸上，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一道灵光：“浩洋，你说，阿诚让我们打球的力道轻一点，旋转少给一点，有没有可能并不是为了试验什么球技，而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
“对。”
“有这种球技吗？”
曹辉道：“有没有那种跟力道还有旋转都有关系，而且还跟对手也有干系的球技？”
“力道，旋转，跟对手有关……”
于浩洋快速地将这几个关键词关联到了一起，很快，一个球技，不，应该说不是球技，而是一个境界出现在脑海中。
而这个时候，曹辉似乎也想到了，两人相视一眼，最后几乎同时道出了一句话：“千锤百炼之极致！！”
“你也想到了？”
“你……”
曹辉深吸一口气：“没错了，应该就是千锤百炼之极致，阿诚让我们球的力道轻一点，旋转少带一点，其实就是为了我们好，毕竟千锤百炼能够将对手的球加倍返还，一旦我们用全力的话，阿诚的回击球我们恐怕就只能望洋兴叹，强行接球的话，很可能会伤到自己。”
于浩洋点点头接话道：“而且，千锤百炼之极致还有一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是除了加倍返还之外，用千锤百炼的人其他方面的身体机能都会大幅度下降，所以，这个球技其实要配合手冢领域才行。”
“但……现如今手冢领域其实也跟破了没区别。”
“没有手冢领域的加持，千锤百炼之极致的缺陷太大了。”
两人说话并未特意小声，加之二人又站在张铭的这边，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张铭耳中。
微眯着眼睛，张铭缓缓吐出一口气，漆黑的眼瞳盯着顾诚，低声道：“差点忘了，千锤百炼还有这么大一个缺陷，要不是这两家伙提醒，我还真给忘了。”
“现在我确定了，你小子……真掌握了千锤百炼之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