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君。”
玉荷乖巧给铁贞见礼。
她知道在铁贞在铁家地位极高，尤其她武功强性子果决，都督夫人性子又软，铁家内宅大小事情其实都是铁贞做主。
这位大小姐一句话，就能定她生死前程。在这位面前，她自然要打起十万分小心。
铁贞摆手示意玉荷免礼，：“你跟着高先生也有两天了，高先生待你如何？”
高武毕竟是外人，而且名声恶劣，铁贞对高武还是有一些提防。
安排漂亮玉荷跟在身边，既是对高武的感谢，也是一种监视。
这些小事本来都是她贴身侍女香玉管理，只是听香玉说，高武居然没要玉荷侍寝。这说起来就很有些古怪。
毕竟高武是出了名贪财好色，就算到了铁家有所收敛，这等送上门的美女也绝没有拒绝的道理。
事出反常，让她反而有点疑虑，要找玉荷问个清楚。
玉荷也明白铁贞的意思，她小脸绯红垂头说道：“高先生对我挺好的。只是他晚上要吐纳练功，不要我陪侍。”
“哦。”铁贞微微点头，高武突然转了性子专心练武，送上门的美女都不要，让她感觉有点复杂。
这事却又不能怪玉荷，她本一片好意，强逼着玉荷做什么反而没意思。
铁贞随口又问道：“高先生平日可有消遣？”
“偶尔看书。”玉荷小心翼翼答道，“除此之外，就是静坐出神。”
玉荷其实感觉高先生和她见过的人都不同，明明长相老气皮肤粗糙，还有一口黄牙，在他身上总有一股超脱凡俗的气度。
就好像传说中的仙人一般，坐在山巅静观清风白云、怪石流水，似乎一切他都不怎么在意。
就像铁贞、铁牧在手握大权，有着高高在上威严，比起高先生似乎又过于世俗，少了那种超然。
当然，这些也只是玉荷自己的感受，她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铁贞说道：“高先生是我恩人，你回去小心伺候。高先生有什么需求，你都可以和我说。”
“是。”
玉荷回到小院，就看到高武在院子里练剑。
他动作舒展自然，慢悠悠中却有种奇妙韵律。一招一式翩若舞蹈，竟然是极好看。
玉荷从小接受训练，学过正宗呼吸吐纳之法，也学过一些简单防身招式。
在武学上虽然只是个新手，却也能隐隐感觉到高武招式中的气韵。
高武练了一套纯阳剑缓缓收势，这剑法其实主要是为了配合修炼纯阳真气，并不适合用来对敌。
简单来说，这是专门用来修炼真气的剑法。真正战技是游龙掌，应该也还有游龙剑。清风老道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并没有传授。
好在他在剑法上造诣精深，见微知著，通过游龙掌就已经把游龙剑推导出来，准确说是和把他所学剑法融入游龙掌和纯阳真气，使之更契合此界。
经过两天调整，他真气愈发精纯，剑、掌、身、步诸般变化也尽数融会贯通。
就算不动用神咒，也能达到此界一流顶尖。以他四十点根器，对于战斗精微把握更是胜过同境界高手不知多少。
高武原本是想着守株待兔，就在铁家等着那群家伙动手。
都准备了那么大的阵仗，突击铁府的勇气还没有？
其实在城内动手还是有一定优势，至少铁家骑兵没办法大规模出动。
在建筑物复杂的城内动手，江湖好手更占便宜。尤其是铁府，别看戒备森严，其实守卫也就两三百人。
结果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高武感觉血衣盟、圣火教还是没胆硬来。
对方不来，他要上门去找却又找不到门……如此拖延时间，他也感觉有点不耐。
难道要直奔中原，找几个著名门派讨教武功？
只是此去中原也有千里之遥，又要拜访各家门派，一来一去又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如大林寺、玄武派这等大门派，又可能有先天宗师坐镇……
高武也说不上怕，以他现在能力斗不过脱身总是不难。他只是怕徒劳往返，反而浪费时间。
凭着麒麟神英咒的直觉，他感觉黑水城正酝酿着巨大风暴，正是他试剑的好机会。
来这异界七日有余，要说时间也不长，他却有点想小宋了。
玉荷看到高武出神，眉宇间却隐隐有怅然之意，和往日云淡风轻超然物外样子大不一样。
她柔声问道：“先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高武微微点头：“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诸般俗事缠身，却是许久未见了，不免怅然。”
玉荷提议道：“秋风渐寒，不如晚上给先生温几壶热酒，配些佐酒小菜，小酌几杯可解心忧。”
“你懂得还不少。”高武笑道。
“古人说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玉荷也是粗读诗书，知道一些浅显诗句。
“也好。”
高武几天来专心练武，今天无事也放松一下。
桌案上摆了几碗菜肴，多是炖的羊肉汤、烤的鹿肉，风干牛肉干，还有醋腌萝卜、炝拌芹菜、果干等小菜。
西北菜都粗糙，铁家虽然有钱有势，食物的制作也都比较简单。
高武喝了几杯暖酒，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秋雨，看着掉在窗前灯笼，不由想到了那句“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此情此景，他还真体会了几分诗中意味。
可惜，没头没脑的一句却不适合拿来装逼。
高武正想着找两句应景的诗句抒发一下思念小宋之情，耳边却听到远处隐有兵刃交击之声。
铁府极大，他所在跨院位于最北角，其实远离铁府中心区域。
此时夜雨甚急，加上距离又远，房间又非常封闭，他这般敏锐听觉也只能听到一些细微异响。
“对方还真敢突袭铁府，而且早有准备，选了一个适合夜袭的好时候。而且，必有内应接应。”
高武不惊反喜，这不正是他等的机会。
他提起旁边摆着的纯钧剑站起来，却让旁边倒酒的玉荷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安问道：“先生、怎么了？”
高武一拂袖真气横扫，吹灭了房间挂着的两盏灯。他对玉荷说道：“来了贼人，你不要乱跑。”
血衣盟和圣火教的目标是铁牧，他们绝不会浪费时间逐个房间搜索，肯定是直奔铁牧。
像玉荷这样的小人物，这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只要玉荷不乱跑，就不会有事。
玉荷却吓了一跳：“什么贼人敢来铁府闹事？”
“无妨，我去收拾他们。”
高武这会豪兴大发，他突然想到一首诗，高声念道：“马嘶秋日暮，剑鸣魑魅来。铁旗扬夜雨，挥剑决天开。”
他看向玉荷问道：“我诗如何？”
“啊、啊？”昏暗之中玉荷满脸惊慌不安，愕然不知如何应对。
“哈哈哈哈……”高武大笑，他摸了摸玉荷双丫鬓，“不用怕，没事的。”
玉荷却要哭出来了：“我、怕……”
她其实听不到异响，只是高武突然起身灭灯，又提剑吟诗，她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高武要做什么。
高武也没再解释，他正要提剑赶过去，却又觉得不对劲。
情况危急，铁牧身边都是精锐护卫，就算千军万马也能撑一会。
铁贞却未必有人管。这女人对他不错。
“你知道铁贞住哪吧？”高武问道。
玉荷有些不安的点点头。
“带我去找她。”高武也不等玉荷答应，抓着少女小手提着她就从房间飘了出去。
他现在真气浑厚绵绵不绝，以真气托着玉荷也不用她发力，对他来说就和提着一件衣服差不多。
高武练成游龙剑，轻功身法一下就达到此界顶级层次。他让玉荷指了个方向，脚下轻轻一动就带着玉荷飞起两丈多高，轻盈如鸟般上了房顶。
玉荷从小在这长大，熟悉环境，站在房顶上就看到三进正房那里火光闪动，人影乱飞，还有各种厮杀呐喊之声。
她顿时就信了，的确是来了贼人！
“少君在那个方向……”玉荷一指方向。
铁贞的院子里已经冲进来一群黑衣人，一个个拿着弓弩长剑，正围着十几名护卫狂攻。
这些护卫幸好手里有盾牌，他们身上却大都没穿甲。穿戴全套盔甲很需要时间，只有几名负责守夜的穿着全套鳞甲。
他们又擅长结阵，这种正面对抗暂时还能顶得住众多黑衣人围攻。
站在众多护卫身后的铁贞却脸色异常凝重，家里有三百多精锐士兵，可对方数量之多，却是远超预料。
如此庞大力量，居然能在黑水城藏得住，可见城中几个大族必有问题！
关键是还有内贼，引着贼人直入内府。仓促之间，家里亲卫还来不及组织迎战，情况大大不妙。
铁贞正想着，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大汉提着五尺宽刀走上前来，大汉一声厉喝如雷，挥舞长刀猛然斩落。
前面两个护卫举起大盾抵挡，就听当的一声巨响，举盾的两名护卫同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口中狂喷鲜血，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大汉一刀得手，已经顺势冲入人群，他手中五尺长刀横着猛扫，有三个护卫举刀招架，却连人带刀被斩成六段。
断刀崩飞，血肉裂开，冰冷夜雨中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铁贞不由骇然，这大汉一刀下来真有断山之威，必定是断山刀马长河。
十几名护卫结成的战阵眨眼被破，铁贞心里更是冰冷，她武技和对面差远了，一招只怕都接不住。
马长河对着铁贞狞笑一声，正要挥刀再斩，背后却传来一声尖啸。
他感应不对急忙侧身，身影晃动，一个人从他让出的空隙冲了过去。
马长河抬头仔细打量，却发现来的居然是两个人，为首那男人相貌平平，穿着宽大青衣，左手提剑，右手居然提着一个少女。
高武放下玉荷说道：“你照顾将军，我解决这群贼子。”
马长河粗豪脸上露出惊疑之色：“高老四？”
“纠正一下，我叫高武。”高武提剑昂然答道。
“不知死活！”马长河一声厉喝，挥刀再斩。
五尺长刀所化寒光划破重重夜雨，也照亮了高武的脸，照亮了他身后铁贞、玉荷脸上的惊惶……
铁贞急忙大叫：“小心！”
危急关头，她也来不及介绍什么，只能含糊的提醒高武一声。
与此同时，高武手中纯钧剑也出鞘了，湛然剑光和凌厉刀光交错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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