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势而为，破釜沉舟
观剑台下汇聚的一品堂弟子愈发多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但四周却并不喧闹，即便有人交谈也是轻声细语，唯恐惊动了高台上的那道朦胧圣影。
叶红泪望着台上的黄衫身影，眼中浮现出几分慕艳意。
“帝一，你知道这次雨珑圣者为何会来到破军殿吗？”
墨袍下的小小身影眉头轻挑，听出话外之音，沉吟道：“难道是因为黄神异？”
叶红泪轻点小脑袋，小声道：“黄神异两年前修为便已经达到了地极境大圆满，早就可以突破天极境，成为武道神话，但他一直没有选择破境，你可知为什么？”
修为圆满却不突破，这本是反常之事，似黄神异这等青年才俊，在修行之路上更为讲究一个一鼓作气，势如破竹。
两年时间不得寸进，所图必然甚大，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想要冲击地极境的无上极境？”
叶红泪点头，小脸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中满是憧憬与向往。
“无上极境，属于传说中的境界，中古之后，昆仑界便很少有人能够达到了，武道四境，莫说是全都达到无上极境，便是有一个境界能够达到无上极境的，都是凤毛麟角。”
“整个黑市中，也就只有邪帝大人传闻在年轻时曾经达到了一次无上极境，黄神异若是能够修成地极境的无上极境，必然会一跃成为黑市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帝一对她的话很认同，圣体将来有很大概率能够成圣，但和达到无上极境的修士比起来，却相差甚远。
无上极境，引诸神共鸣，得诸神印记洗礼，对修行的影响十分深重，越往后越能凸显其妙用。
昆仑界历史上有记载的，但凡达到无上极境之人，无不是圣道中的王者、帝皇，无敌一个时代。
帝一又转念想到当世达到了无上极境的那几人，轻笑道：“无上极境虽然难得，但达到无上极境的人应该比外界所知的要多不少，只是这等隐秘，外人无从得知罢了。依我看，偌大黑市，当世达到过无上极境的修士不说太多，三五人应是有的。”
这个观点让叶红泪深感讶异，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颇有道理，叶家长辈从小便教导她，昆仑五域浩瀚，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要常怀敬畏之心。
“你的话有些道理，但又没有道理，若是我修成了无上极境，肯定要大肆传扬出去，管叫整个昆仑界的修士都知晓，让天下年轻一辈的武者个个对我心生崇拜。”
帝一笑而不语，如今的叶红泪终归只是七八岁的少女罢了，心思还算不上深沉，想法自然显得稚嫩。
他重新看向高台上的黄衫男子，同样的道理却不该应在其身上，无论是否真的能成功达到无上极境，也不该如此大张旗鼓的在一品堂众人面前进行。
这其中定然是有更深的打算在里面。
“红泪姑娘天资聪颖，又出身中古叶家，将来定然有机会去冲击无上极境，依我看，红泪姑娘达到无上极境的可能，还胜过黄神异呢。”
叶红泪被如此夸奖，小脸泛起淡淡红晕，心中不免有些心虚，却又十分受用，她压低声音，几乎凑到了帝一耳畔，轻声细语的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一品堂的诸圣早就有了共识，黄神异能够达到无上极境的可能性其实不足一成。”
帝一对此虽是意料之中，但仍是露出一脸惊诧，疑惑道：“既如此，他为何还要如此大张旗鼓，若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击无上极境失败，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虽说机会不大，可总归是有一丝可能，要是他能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成功达到无上极境，那声威必然一步登天，黑市一品堂的少主之位也就触手可及。”叶红泪抛了个你不懂的眼神，小声说道。
为了黑市一品堂的少主之位吗？
帝一虽对一品堂内的人与事不甚了解，却也知道新一代少主之位的争夺已逐渐拉开了序幕。
七煞星使如今有四人归位，巨门殿的紫风星使、禄存殿的幽蓝星使、廉贞殿的青衣星使、武曲殿的绿袍星使，只剩下贪狼、破军、文曲三殿尚未决出星使人选。
紫风、幽蓝、青衣、绿袍之流，早早得了星使之位，看似声名皆显，实则却是透露出不受黑市诸圣青睐之意，少主之争大抵已和他们失了关系。
七殿遗三，一品堂少主的位置大概率就是从这剩下三殿中决出，从眼前来看，黄神异代表的便是破军殿。
帝一远远望着那黄衫身影，真源魔瞳窥看之下，能够清楚分辨出其身上不断增长的无形之势。
他心中若有所悟。
“借着冲击无上极境的噱头积攒威望只怕还是其次，黄神异这是要借一品堂成千上万武者的旁观之势，助自己去冲击无上极境啊。”
万众瞩目，其中还不乏天极境的武道神话，甚至鱼龙境的高手，汇聚到一起，落到黄神异的身上自然如千山压顶，既是压力，也是额外的动力。
“破釜沉舟吗？倒是好气魄。”
帝一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能被九幽剑圣看中的剑道奇才，不止天赋，心性也非等闲。
叶红泪见他只是盯着观剑台上，也不言语，心中顿生不满，正欲发作，台上的剑光银河却是忽然有了变化。
雨珑圣者仍旧盘坐在原地，周身圣光恢弘无暇，只是剑光银河中忽的凝聚出一道身影，半真半虚，这身影伸手一握，整条银河便转眼凝成一柄玉色长剑。
“是千纹圣器榜上的【青虹圣剑】。”叶红泪眸中露出异彩，
天下兵器以内部铭纹数量划分等级，百纹之下，是为真武宝器，分作十二阶，帝一手中的鬼王爪内含铭纹九十八道，属于真武宝器中的极品。
铭纹数至百，则质随量变，脱真入圣，可被称作圣器。
圣器之中，又按照铭纹数量不同，分作百纹圣器、千纹圣器、万纹圣器三种，【千纹圣器榜】上收纳了昆仑界众多铭纹在千数范畴的圣器，每一件都各有特点。
青虹圣剑能够位列其中，自然也是一柄千纹圣器，为雨珑圣者的佩剑。
那身影将手中青虹圣剑随手一拂，观剑台上的景象霎时变了。
天地间剑气充盈，目之所及，竟是多出千百道大小各异的虚影持剑而舞，招式各异，又有沛然剑意笼罩四方。
剑意与剑影相结合，周围数百丈的天地都仿佛化作了独属于剑的世界，台下剑修们只觉得体内生出无尽锋锐，似有剑气要破体而出，平日于剑法之上的困顿此刻竟迎刃而解。
这便是圣者讲武，无需一言，便胜过世间良师。
这时候，观剑台上的那一袭黄衫终是动了，长剑出鞘，身若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