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三次的，也就是前天……”
和尚看着这几张照片，眼神里平静无波。
“老田，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你怎么会在现场的！”
苏超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虽然构图略微差了一些，但是任谁都能从拍摄的角度看出来，摄影师就在交战的现场。
只可惜，鏖战双方都没发现室内有人。
简直像是恐怖片现场。
艹，苏超不知道该同情黄主任，还是佩服和尚的大胆。
“佛爷，你当时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假道士很纳闷。
你个秃驴为啥没被人给抓住啊！
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嫉妒。
“我当时戴了帽子蒙了脸，要是被发现了……”
和尚做了个劈斩的动作。
打晕就行了。
一个酒囊饭袋，一个女大学生，还都没穿衣服，和尚有信心在十秒之内全部撂倒。
“你躲在哪里的？”
苏超也有信心能够在短时间内撂倒狗男女。
“床底下啊。”
和尚非常淡定地说道。
“……”
苏超和假道士对望一眼，不服都不行。
他们几乎可以想象的到，这个秃头藏在床底下，等到那女的开始叫的时候，他就悄悄地钻出来，然后举着相机对着人家拍。
拍得满意了之后，又悄无声息的缩回床底下。
“你给了宾馆的人多少钱？”
假道士虚心求教。
把人安排到特定房间，只有收买宾馆的人才能做到了。
“一百！”
和尚殷切地看向苏超。
“给你报销，”苏超把相片都塞回牛皮纸袋，又问道：“除了你，就只有赵小丁知道这事了，对吧？”
“嗯，我回头也学着洗照片，这样就不用麻烦他了，我发现我爱上了摄影，这是佛祖给我的指引啊。”
和尚一脸的虔诚。
“行吧，田老师……你好好努力。”
苏超觉得自己在造孽。
“照片怎么处理，要寄给校领导和教育橘吗？”
假道士问后续的事。
“先不用，再等一等，”苏超顿了顿，解释说道：“这个随时都可以处理掉，可要是换了个没弱点的上来，想拿捏就比较麻烦了。”
很多时候，好人比坏人更可怕。
没过几天就是《将爱情进行到底》的开机。
这部电视剧三百万成本，不算大制作，但是合作了央视，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了。
导演阵容是苏超、霍建起、李路、张永新。
阵容确定下来之后，苏超直接担任总导演，其他三人都变成了执行导演，而不是之前说好的副导演。
执行导演是专门负责拍戏的。
正常来讲，剧组都分成AB两组，有些甚至分三组。
大导演负责拍关键剧情。
配角戏、过渡戏什么的都交给B组的执行导演。
副导演的名头听上去好听，工作却不是专门拍戏的。
选群演、做调度、协调灯光、统筹人力、和演员沟通……方方面面都是副导演的，就是不负责拍戏。
说是打杂的也不为过。
张一白就是因为给的头衔太低，所以婉拒了对他的邀请。
不过，他后来又后悔过。
听说《将爱》谈妥了央视之后，就打电话过来问剧组还缺不缺人。
副导演也行哇！
奈何剧组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霍建起人家来当美术指导，实在是大材小用，不管是增加一些待遇，还是物尽其用，都应该再给个执行导演的头衔。
李路是霍建起拉来的。
苏超认识这个人，《人民的名义》《人世间》是这个人的代表作，以后会很牛逼的。
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他89年毕业于吉林艺术学院导演系，之后进入苏省电视台文艺部工作。
他93年的时候，执导了以歌手张咪的经历为素材的电视音乐连续剧《孤星》，首次接触影视剧行业。
人家是有电视剧指导经验的。
同样是面临国企改制的困境，在有可能被下岗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想着能在本职工作之外多谋一条出路。
所以李路积极的寻求机会。
霍建起问他有一部电视剧，只拍二十集，两个月之内就能搞定，给一万块钱来不来。
两个月一万块钱，不来的是傻子！
而且，圆梦公司承诺，后续还会安排电视剧项目，如果确认了有足够的能力就会直接上手独立执导。
这个饼画的又大又圆。
“真的有剧本吗？”
李路今天第一次见到苏超这个总导演，他根本就不太信。
一个从来没当过导演的十九岁小子，居然敢挂总导演的名头，今年三十岁整的李路其实是有些不服气的。
不过，他和张一白不一样。
他就算不服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一万块钱是真心可观的收入。
93年拍的那部电视剧，一共才给他三千块钱。
还差不多全都搭进去了。
“你问问老霍……我都给他一个剧本了。”
苏超没办法证明。
他不可能把《人民的名义》直接买出来，现在的李路没那个水平拍。
从现在到《人民的名义》拍摄，还有二十年的跨度。
而且这部电视剧是时代的产物，脱离特定的阶段，它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苏超也不行。
他十九岁，没有相关的家世背景，写出这样的剧本太玄幻了。
“他……总导给你剧本了？”
李路惊讶的问霍建起。
老霍你不厚道啊，前段时间聊起这个的时候你都没跟我说。
霍建起显然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解释说道：“之前我也不信的，是月中才给到我手里，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样的剧本？”
李路看了一眼霍建起，又看了一眼苏超。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改正一下心态了，眼里不能只装着那一万块钱。
要有更高层次的追求。
“一个……”霍建起像是怀里抱着光溜溜的美人，嘴角泛起一个银荡的笑容：“很完美的剧本，我给打十二分！”
“百分制吗？”
李路怎么都不敢相信。
怕兄弟过不好，又怕兄弟过得比自己好。
“滚！”
霍建起怒了。
他觉得《那山那人那狗》是世界上最好的剧本。
“别吵了，咱们今天总要拍几个镜头吧，然后分配一下拍摄任务，我的建议是分成AB组，我和老霍一个组，老李你和张永新一起。”
苏超开始分配任务。
他这个总导演，不能什么活都不干。
“校长，要不要拜神？”
吕布看到采购那边居然准备了香炉，就跑过来问了一句。
香江那边基本上都会拜神，内地这边偶尔也有，不过数量比较少，毕竟前些年这都属于禁忌，而是很多项目都是国营电影厂，搞这个纯属作死。
“拜什么神？”
苏超本身没有太明确的信仰。
西方人只认唯一救主，中国人却谁灵拜谁——从财神到月老，这种信仰更像一场实用主义招聘会。
如果不灵，那就换一个。
如果灵了，那就是我自己的努力。
“要不咱们拜吕布吧！”
经纪人扶了扶他那用来装深沉的眼镜，突然冒出来一句让人无语的话。
“你脑子有病？”
苏超想翻白眼，谁家会拜吕布啊。
“为什么不行呢，”吕凤仙本人振振有词地说道：“咱就比如群殴吕布这件事，围殴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围观的，吕布自己也没觉得不对，吕布被刘关张群殴，他没有骂三人以多胜少，只是感慨，我被酒色所伤……”
“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
假道士点头。
“是吧，关二哥要联合张飞、刘备才能战吕布……”
吕布觉得，他要是能说服大家拜吕布，那他校长头号马仔的位置就稳了。
“滚犊子吧，三家性奴！”
苏超无语，你丫的居然想让我拜吕布。
你外号吕布，让我拜吕布几个意思，你是想篡位啊！
“我……我……”
吕布卡壳了。
“三家……什么？”
假道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兄弟，你怎么还提供这种服务呢。
“好了好了，别闹了，拜摄影机吧！”
不拜的话，总觉得没人护佑，心里空落落的。
摄影机保护每一个镜头都一遍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