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竹屋上空盘旋。
楚槐序听着无比悦耳。
但他打小就通人性，很快就又化为了同情。
突破九窍时，那“撞大运”级别的疼痛，他至今都不愿意回忆。
此刻，楚槐序坐在蒲团上，只觉得小徐还是不够成熟。
“他居然还咬牙硬撑了一会儿，居然努力保持清醒，打算熬过去？”
“不像我，能晕就晕。”
过了没多久，徐子卿也痛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整个人倒在蒲团上，身体蜷缩着，时不时的就会无意识的抽搐。
少年血色全无，但周身都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就像是天地熔炉之中，剑胚已经锻造而成，玄光初显！
“我突破九窍时，也是这样自带特效的吗？”楚槐序有几分好奇，细细观察着。
然后，他便望向了窗外。
整片【山外山】区域，并没有发生震动。
很明显，藏灵山上的那把青铜剑，并没有多少反应。
“同样都是修炼《炼剑诀》，徐子卿甚至按照正常的剧情线，他还能得到那把剑。”
“可为何就我突破时，反应那么大？”楚槐序心想。
他在冲窍期时，和徐子卿只有两个地方不同。
第一，他的进境其实更扎实，因为小徐靠得是嗑药，他靠的是开挂。
第二，他的灵胎很特殊，识海内有一把心剑。
基于上次登山时，青铜剑和心剑彼此间的态度，楚槐序其实更怀疑是后者。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了不得啊。”楚槐序喃喃自语。
识海内的那把黑色小剑与他心意相通，此刻还微微震颤了一下，以示回应。
有的时候，楚槐序其实觉得它才是自己的本命剑灵。
因为与之相比，药鼎道生一的器灵，要显得木讷的多。
说好听点，它好像没多少灵性。
说难听点，它就像是个就知道吃吃吃的智障。
二者确实心意相通，但它只会喊饿，永远在保持饥饿？
楚槐序只能定期给它灌注灵力，像个喂不饱嗷嗷待哺的孩子的无能父亲。
隔壁竹屋内，韩霜降在听到那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后，才微笑着闭上眼睛，开始修炼，并在心中恭喜徐师弟终于九窍全通。
天色破晓，徐子卿才幽幽醒来。
“醒了。”楚槐序道。
少年见师兄在边上竟守了一夜，心中大为感动。
事实上，对楚槐序而言，在蒲团上入定，和去床上躺着睡觉，其实没什么差别。
因为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被拉入那片空间内，去被自己的未来大师父狠狠蹂躏。
他现在都有点直接走程序了。
进去后先行个礼，喊声大师父套近乎，然后就站那给她砍。
死个几次后，意识马上就陷入混沌，时间不知不觉就流逝了。
然后再无精打采地睁开眼眸，又是精力被掏空的一天。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楚槐序发觉，自己在直面死亡危机时，心中的恐惧已经越来越淡了。
哪怕每一次的死亡，都是那么的真实！
此刻，他一脸倦意地看向徐子卿，说道：“有没有觉得自己的体魄提升了一大截？”
徐子卿起身感受了一下，然后欣喜地点了点头。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肉身的力量有了质变！
现在的自己，相当强大！
“要不要给我来一拳，试试看你此刻的肉身极限？”楚槐序发出邀请。
结果，徐子卿立刻回复：“师弟不敢。”
想要试试他是否抗揍的师兄大人，无比失望。
他也只能淡淡地道：“等会用餐后，你便抓紧时间去藏书阁，挑选自己心仪的天级功法。”
“藏书阁一楼的四道阵法屏障，对你我而言，跟纸糊的一样，对此你无需担心。”楚槐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加入道门已经有段时间了，知道很多外门的师兄师姐，都苦于藏书阁的屏障难度太高。
“可它们对师兄而言，如若纸糊吗？”徐子卿心想。
楚槐序看着他，并没有给他提任何选取功法的建议，不去主动承担这份因果与责任。
他自己修成《道典》，系统升级也是因素之一。
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同样依靠《炼剑诀》打基础的小徐，是否也能修成《道典》。
“万一不行，说难听点，残缺版的《道典》也就是垃圾地级。”楚槐序在心中道。
他其实也不知道，在《借剑》里，徐子卿练的是什么功法。
但他可以确定，肯定不是《道典》，因为这玩意就没人练成过。
他也不曾听说，徐子卿以体内灵力澎湃见长。
饭后，小徐便独自一人踏上征程。
韩霜降看着少年的背影，问楚槐序：“你不陪他去吗？”
“我又不是他爹，还能事事陪着他？”楚槐序立刻回复。
他只是要和每一位世界主角都产生深厚的羁绊。
但他可不想每一位世界主角都过分依赖他。
徐子卿一路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来到了书山上的藏书阁。
近几日，藏书阁比往日里要热闹的多，里头全是人。
因为东洲大比的缘故，不少第一境的弟子都会来此掏空家底，兑换术法。
一路上，小徐在登山的时候，就听到很多师兄师姐在讨论东洲大比。
这些人口中的议论对象，全是那些在外门崭露头角的第一境弟子。
因为寒潭秘境的缘故，楚槐序和韩霜降也算成了半个名人。
因此，徐子卿也有在他人口中，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少年来到藏书阁一楼时，这里挤满了人。
道门弟子依旧保持着那爱看热闹的风气，有记名弟子去闯屏障，路过的就会停下来围观。
小徐挤在人群中，听着大家的议论。
“这位师弟还不错啊，估计能闯到地级。”
“是啊，黄级屏障他随便一拳就轰碎了，确实厉害。”有人接腔。
“厉害？那你是不知道啊，前段时间有个记名弟子，仅用一招，就这么用两根手指，一口气连破四道屏障，脚步都没停过，明显还有余力！”一位师兄开始分享自己吃到的瓜。
“真的假的，是谁啊？”
徐子卿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果然听到了那个他想要听到的名字。
“楚槐序啊！就那个寒潭秘境的楚槐序！他自称自己是内外兼修。”这位师兄也没卖关子。
“喔！是他啊！这位楚师弟实力竟这般恐怖，又得了天级功法，那岂不是东洲大比里的有力竞争者？”一位师姐说。
那位有点微胖的师兄却摇了摇头，持反对意见：“可惜这场大比开得太早了，这么点时日，楚师弟也不知道修炼到了第一境几重天，但肯定来不及大圆满。”
“也是，境界上如果太悬殊，确实也很难弥补。”
“是吧，估计也只能撑个几轮。”
这些人闲聊时，倒也没有任何嘲讽的语气，只是在就事论事。
但徐子卿听着，依然心中有几分不舒服。
“师兄远比你们想得还要强！”少年觉得众人对师兄的强大一无所知。
小徐的思维逻辑，差不多是这样的：
“师兄说了，他希望我们能包揽东洲大比的前三名。”
他虽然对天赋很差的自己没多少信心，但从这话可以分析出来，师兄自己是剑指第一的！
毕竟他说了大家要包揽前三，他总不能是想让韩师姐甚至是我，去争那第一吧？
徐子卿从来没有怀疑过楚槐序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也从不觉得师兄是那种夸夸其谈之辈。
“虽然我也不知道师兄到底有多强，但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底气的。”
——少年觉得楚槐序被众人小瞧了！
他很想辩驳几句，但又觉得这样不好。
自己一个记名弟子，在这种时候不管讲什么，都徒增笑耳。
他的话语，是没有说服力的，反而只会引发更多的非议。
就在此时，那位正在闯关的记名弟子已经结束了，最终进入了地级区域。
周围看热闹的外门弟子纷纷恭贺。
在一声声夸赞中，那位记名弟子脸都红了，都要被哄成胚胎了。
徐子卿则走去找那白袍管事，恭敬地递上了自己的弟子令牌，用作登记。
围观的众人，立刻把目光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徐子卿很快就留意到，那种令他难受的感觉又来了，又有人在盯着他的喉结，然后还在看他的胸，怀疑他是女扮男装。
“可以了，你去闯关吧。”白袍管事无精打采地道。
“是。”少年沉声作答，尽力让自己的声线听着雄浑些。
他站在第一道屏障前，心中无比紧张。
这么多人看着他，让他很不自在。
徐子卿甚至觉得有人在打量着他的臀胯。
因为男女的身体构造不同，女性的臀胯会更宽些。
他知道很多人其实也不是带有恶意，只是心中好奇。
但他依然会觉得羞愤。
在这么多道目光中，他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微微一缩。
曾经，那个剑道世家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做不到跟以往那般自信骄傲了。
最后，徐子卿开始反复在心中默念着师兄对他说的话：
“把背挺直些，往前站一些！”
他于心底默念好一会儿后，才长吐了一口气，人看这样也不再畏畏缩缩的。
“师兄说了，这四道屏障，与我们而言，就像是纸糊的。”
后面围观的道门弟子，都有点搞不懂，这个看着跟女孩一样的师弟，怎么磨磨唧唧的。
只见徐子卿终于抬起手来，伸出两根手指，将食指与中指并拢。
那原本无精打采的白袍管事，在此刻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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