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第二次接触李斯特，但埃瓦尔观察的很仔细。
上一次在永恒树海看得不真切，倒是这周身的杀意一如过去。
能把杀意凝结到这个程度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我知道各位今日为何而来。”
…
指尖轻叩刀柄，清脆的金属颤音让好几位霸主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全息星图在众人头顶展开，现有的三大星系疆域被猩红轮廓着重标出。
以三大星系为基础融合的新势力，李斯特还在筹备之中。
主要是三大星系并非完全接壤，中间隔着麦折星系，以及另一公共星系。
无法完全互通有无，至于星系级的传送者，则是由卡文在进行着研究。
在技术这一方面的创新，李斯特是无法跟真正的天才相比。
当然，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原本预计对虚空回廊的攻击可能得好几年甚至十数年。
不把对方逼急的同时展露实力。
谁知道对方反应极大，好在草草收场是符合预期。
不过，随着自己声望扩大，己方势力其实也不必局限于三个星系。
一般灭世级的势力，星系囊括范围从十几个到几十个星系都有。
当然核心星系也就三五个。
毕竟不会有那么多的优质资源的星系就恰好汇聚在一起。
星系范围大也不意味着资源多，恰恰说明资源分散，防守起来难度不小。
但对李斯特来说，三个星系的计划还是取消，预备扩大。
当下，李斯特单手一指，用杀意结晶将三大星系的外围画了个圈。
范围囊括了小几十个星系。
…
“这是我预备组建新势力的疆域范围，各位若是在这个区域内，我可以给各位一个加入的机会。”
“若是在这个范围之外，就可以离开了。”
…
目光扫视身前十余位霸主。
大部分霸主的等阶才19阶或20阶，唯有少数几位，尤其是青藤之主原先在永恒树海上邀请的几位，等阶在22阶以上，算是迈入资深霸主的行列。
在他这番话下，并无人起身。
很明显，今日肯前来的自然都是李斯特的所在星系的“近邻”。
且在心理上都是有加入的心思，不然派个使者过来送份礼也差不多了。
…
“李斯特大人，假如我们加入，那这区域内的其他星系…？”
一位年轻霸主此刻起身，眼神颇为凌厉，只可惜气息偏弱。
有那么些色厉内荏的感觉。
…
“自然是清扫下来。”
李斯特声音虽然平静，不过在众人耳中是掀起了滔天波澜。
…
“全部？”
…
“全部。”
这附近的星系除了银河星系外，资源都较为贫瘠。
跟星械文明一般，他们占领的星系是七大超级势力中最大的，但实际却是最弱的，也是资源最少的。
李斯特哪怕将小几十个星系全占下来，其实资源上也没什么质的提升，甚至跟星械文明也比不了。
但起码有一点…这附近的敌对附庸势力是能够扫除。
…
“包括这里头血红星系的格贝尔？”
这会儿出声的就不是这位年轻霸主。
而是血法教会的深红大主教，原先在永恒树海会议上的第一位老者。
也是青藤最先尝试拉拢霸主之一。
手上一直持着这巨大的暗红书籍，但上头其实无任何文字。
…
“自然包括，或者说…他是第一个清剿的对象。”
血红星系的格贝尔，毗邻神起星系，原先跟亚特克霸主关系还行。
当然，也仅限于还行。
李斯特斩杀亚特克，占下神起星系后，对方可什么话都没有，甚至还来给李斯特送过贺礼。
算是最早回应他的一位霸主，时间上比永恒树海都早。
原本李斯特是对其势力并无想法。
但谁让如今他已经在宇宙势力间有了派系站队。
血红星系早早投靠虚空回廊，在这片星系群内声名不小。
既然大家路不同，战斗自然也不可避免。
…
“假如今日我们没来，李斯特大人…您也是这么打算？”
冰冷的声音从会议厅的左侧方传来。
一位身披机械战甲的男子，同样是原永恒树海会议中的一员。
机械教廷的图南大主教，跟博伦·利维坦的发展方向类似。
当然，就目前而言，这位会比博伦发展的好不少。
“我承认您的实力可以占领下这些星系，但光靠您自己以及区区三个星系的力量，是无法值守您图上这么多的星系吧？”
…
“我说了，这是新势力的计划图。”
“我承认，若是各位想加入我所组建的新势力，第一个要求就是关于这些星系的肃清工作。”
“但就算没有各位，光凭我自己也只是速度慢一些罢了。”
“结局不会变。”
…
在座的都是霸主级强者，也是一方势力之主。
自图南大主教开口，就对李斯特的打算心知肚明。
光凭银河三个星系的战士，想占领这几十个星系纯粹是痴人说梦。
想发展到这程度，千年都是最短的。
如今他们想要加入对方，自然是逃不过这方面的驱使。
…
“我愿意加入！”
埃瓦尔当下是所有霸主势力中第一个表态的。
都不用图南大主教刚刚提醒，对于李斯特的动作，光从星图亮起的那刻，他就有了猜测。
不同于其他势力的犹豫纠结，他在出发的那刻就已经完全想清楚。
若不是李斯特如今才踏入灭世没多久，哪有他们能靠拢的机会。
替对方充分陷阵，也是为了整个大势力的快速行程组建。
也只有这样付出，才能获得对方庇佑，以及未来能得到更高等级的资源。
这方面他一向想得很明白。
在永恒树海的那次会议时，拒绝时也是最快的一位。
…
“我也加入。”
深红大主教一脸邪性的笑着。
这种怪异的状态，对于周围不少年轻霸主而言，实在有些压力。
但在李斯特眼中却并不担心。
实力上的绝对压制，就是最好的信心。
…
一连两位表态，剩下的霸主们哪怕再犹豫，当下也开始跟着表态，知道时间机会不多。
且当下若是不表态，就会成为李斯特的对手。
就他们这实力而言，根本没得选。
…
青藤在会议厅前方的席位就坐。
眼神在诸位霸主间来回扫视。
过去在同盟会议上拒绝她的这些人，如今这纷纷举手表态的模样，是让她内心舒爽的同时也不由的感慨。
自己这步棋走的不错，李斯特大人如今是真的有超级势力组建的架子。
距离永恒之种诞生还四百余年，她对这颗树种的存活也充满着信心。
……
血红星系·圣殿。
格贝尔捏着碎成晶屑的战报，紧握的拳头中一股血色力量不自觉的汇聚。
…
“这才多久？”
“二十阶斩二十三阶也就罢了…如今竟连柯蒂斯大人都…”
侍从们跪伏在圣殿的血池边，生物装甲被血池的热浪灼出焦痕。
不远处的全息投影里，来自N7星系的战斗影像正循环播放。
猩红刀芒贯穿三重位面囚狱的刹那，格贝尔的瞳孔跟着柯蒂斯胸前的浮空城虚影一起碎裂。
…
“银河星系那边有查到消息么？”
…
“大人…这是最新的情报。”
侍者递上了一颗另类的晶体球，很快投影画面再度一变。
开始播放起梅里克文明的会议穹顶下，十余位霸主级强者向李斯特俯首的画面。
刚播放完，晶体球便自行碎裂，消失于无痕。
…
“深红…，埃瓦尔…”
“好啊！一个个的…这次算是让他们赶上了！”
…
手中的拳头当下越发紧握，与此同时格贝尔耳边传来最新的情报。
是他舰队的副官用的虚空通讯器紧急传讯。
“大人，埃瓦尔和深红大主教他们的星系正在集结军队…”
“根据内部消息，对方是预备朝我们进攻。”
…
格贝尔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是愈发凝聚。
“李斯特这是要拿我当立威的祭品啊！”
“不…！也是向虚空回廊的报复。”
…
“开启虚空回廊的预留紧急频段！”
一脚踢开身前的侍者，格贝尔是再无进行洗礼的心情。
一旁的战甲自行朝他身上汇聚，暗红披风在能量风暴的涌动中猎猎作响。
…
“大人…对方…好像没能连接成功…”
耳边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让格贝尔心头大恨，说话也再无顾忌起来。
“告诉那群情报贩子，他们要是再装死……”
…
在这之后，对方是终于有了反应，专用的通讯器突然自动展开菱形投影。
达蒙值守议长的虚影尚未凝实，格贝尔就劈手砸碎身旁的星图仪。
“达蒙…！亏我这么信任你们！”
“柯蒂斯大人当初怎么承诺的？现在人都往我家里来了，说好的共同防御呢？！”
…
相比起他这边的不忙与愤恨，投影另一头的达蒙是颇为平静。
“根据《泛宇宙停战协定》第三条，灭世强者不得介入霸主级势力争端。”
“且根据虚空回廊与李斯特的专属约定，霸主级的战斗符合标准。”
“你放心吧，我们守规矩，对方也只会是派霸主级前来征讨。”
达蒙的声音带着虚空一族特有的缥缈回音，但在格贝尔耳中却是如此刺耳！
…
“血红星系七千年进贡的血核进贡……就换来一句守规矩？”
攥着披风边缘的虚空族徽记，格贝尔指节已经发白，声音更是咬牙切齿。
对他这副模样，达蒙是无丝毫波澜。
虚空回廊跟李斯特的战争已经放下，如今的局部战斗不疼不痒。
他们更加清楚，翡翠王庭与李斯特之间的一战。
一切大动作都预备在四百年后开启，这段时间自然是不愿意挑起什么争端。
至于血红星系，距离银河星系那么近，放弃就放弃，于他们虚空一族而言本就是颗闲棋而已。
…
不过到底是作为大势力的一方，达蒙的投影此刻突然分裂成上百个菱形晶体。
每个晶面都映照着不同战场的画面，终焉教团的炽白火焰正在焚烧虚空哨站，其势力的教众占领了三处资源星。
无数个达蒙的声音在厅内共振。
“不要以为我们没有帮你，李斯特早已跟终焉教会达成合意。”
“就在你发呆的十分钟里，终焉教会已经攻击了我们N9星域多出资源。”
…
格贝尔此刻再也听不下去，突然暴起一拳砸向投影。
“那你们就更该…”
…
投影一齐碎裂，连带着专用通讯器也一同被损毁。
通讯切断的嗡鸣声中，副官在舰队内脸色大变。
圣庭的遗迹内，格贝尔不断回想起当年。
他在这附近星系群内，依靠个人实力，第一个搭上虚空回廊这等大势力的巨擘。
一时间，血红星系成了这片星系群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何等的意气风发。
要不是之后又有其他星系搭上别的大势力，血红星系的地位会更高。
在这期间，血红星系是渐渐脱离了这片星系群的霸主群体。
掠夺其他星系资源，也是为了给虚空回廊进一步进贡。
甚至一度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老朋友亚特克身上。
回想起自己七百年前，一拳打飞亚特克时，对方朝他的不屑之语：“你以为…当狗就能活得久？”
如今，他的确是比亚特克活得久…但同时…怕也难逃宿命。
……
三个月后，血红星系的星系防御矩阵过载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李斯特势力下的新霸主大军已经前来。
主舰的环形大厅内，空气依旧有些紧张。
投影中，李斯特的杀意结晶正在星图上勾勒出路径，最终汇聚点正是血红星系。
…
“三日后，开战。”
…
“李斯特大人，格贝尔身后毕竟站着虚空回廊…我们就这么直接开战？”
开口的是机械教廷的图南大主教。
算是众人中，最稳重，也最讲究风险利弊的一员。
虽然加入李斯特旗下，但对于这第一战就攻打血红星系还是有些犹豫。
…
“虚空回廊？”
李斯特轻笑一声，无影刀鞘轻叩地面。
霎时间杀意结晶突然在他面前凝结成投影，里头浮现出了锁链缠身的卡奥斯，那张无比癫狂的笑脸。
“各位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