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灯火围城
万家灯火之时，齐家。
洪婉玗刚把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盛进碗里，拉开椅子刚坐下，卧室里便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齐老太太。
可齐老太太仿佛没听见那穿透墙壁的哭声，往齐越面前推了推红烧肉，“越越，别光吃白饭，多夹几块肉吃，这肉炖烂了，味道还不错。”
可能是觉察到洪婉玗的视线，她抬眼看过去，眉头微蹙：“你看着我干嘛？没听到孩子醒了吗？赶紧抱出来，不然嗓子该哭哑了。我说你这个当母亲的，怎么生了孩子就变笨了，平时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的孩子？”
洪婉玗心头一堵，攥紧筷子的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起身快步进了卧室。
齐老太太无语地摇了摇头，对齐越道：“你这个继母啊，现在越来越懒，什么事都想依靠我。殊不知我带大你就耗尽了心力，现在年纪大了，哪还有心力去管另一个小家伙。现在的我能照顾好你，管好自己不给她添乱，已算是帮大忙了。”
齐越沉默着吃饭，并没答话。
齐老太太似乎也不在意，怜惜地往他碗里多夹了两块红烧肉。
等洪婉玗给孩子喂完奶，抱着孩子出来，齐老太太已经吃完饭放下碗筷了。
齐老太太正想说孩子给她抱，门口开锁声响起，随即齐暖阳开门走了进来。
齐老太太微讶：“你不是说今晚有应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了饭没有？”
“应酬取消了。”齐暖阳将公文包挂在墙上的钩子上，换了双鞋，这才坐在了齐越身边。
他看了眼桌上吃剩的饭菜，问道：“还有饭吗？”
“有！”齐老太太将桌上洪婉玗刚盛好的饭推到了齐暖阳面前，“婉玗在哄孩子，你先吃。”
齐暖阳并没有端起碗就吃，而是看向齐老太太面前用过的碗筷，“妈，你吃完了？”
“我吃完了，刚入下碗筷。”齐老太太见儿子关心自己，眉眼都是笑意。
齐暖阳揉了揉眉心，“既然吃完了就抱下孩子，让孩子妈也坐下吃饭吧，不然，等会儿饭菜该凉了。”
齐老太太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朝洪婉玗招了招手，“婉玗把孩子给我吧，你也赶紧吃饭，这孩子其他都好，就喜欢哭，但凡不如他的意，就哭得惊天动地，非得当妈的才哄得住。”
洪婉玗把喂饱的孩子交给了齐老太太，有人帮忙抱孩子本应该感到高兴，但此时的洪婉玗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再看了眼已经拿起筷子吃饭的齐暖阳，她转身进了厨房，看了眼空空的高压锅，认命的烧火准备煮面条。
齐暖阳可能是心里装了心事，厨房的动静他没有察觉，直到洪婉玗把面条放在桌上，瓷碗和桌面碰撞的轻响才终于拉回了他的神思。
齐暖阳眨了眨眼，目光缓缓聚焦在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条上，眉头微蹙，“家里没饭了？”
洪婉玗握着筷子的手微顿，低头坐了下来，语气不算太好，“你问的这不是废话。你说今晚有应酬，我自然没煮你的饭。”
齐暖阳看了眼碗里快扒干净的饭，深呼出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没煮我的饭。”
洪婉玗没想到齐暖阳会道歉，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怔忪。
还没等她理清情绪，眼角余光注意老太太嘴角的往下压了压，脸色也沉了几分。
洪婉玗心头一紧，嘴角扯了扯：“没事，吃面条也一样，饿不着就行。”
屋里的气氛有点微妙，洪婉玗没心思顾及他们的心思，忙了半天，肚子这会儿早就饿了，天大的事也没有她干饭重要。
饭后，齐暖阳没等洪婉玗动手，已经起身把空碗摞在一起，捧着进了厨房。
洪婉玗拿起抹布把桌子擦干净，这才跟在后面进了厨房。
厨房里，齐暖阳撸起袖子，弯腰往洗碗盆子里倒热水，热气升腾，倒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洪婉玗捏着抹布在旁边站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听、听说唐同志生了一对双胞胎？”
齐暖阳洗碗的动作微顿，回头瞥了她一眼继续洗碗，“你听谁说的？”
“厂里不少人都知道，听说是两个儿子。”洪婉玗暗中观察他的神色，“你们今天下午说应酬怎么突然回来了？你说的应酬不会就是去看望唐同志吧？”
齐暖阳心头一跳，她能猜中，显然是多方打听的结果，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隐瞒。
“这事厂里领导安排的。”
“那怎么又没去？是领导另改行程了吗？”
齐暖阳低头洗着碗，平静地说道：“厂长代表我们大家去了，我去了不合适，还是懂得避嫌的好。”
洪婉玗很想问问，他真的不想去看看唐琳现在婚后的生活过得怎样？
只是不等她开口，客厅传来了齐老太太的喊声：“婉玗，孩子尿了，赶紧抱起他去处理一下。”
“赶紧把尿布取了，裤子尿湿了吗？”洪婉玗急匆匆从厨房走了出来。
“湿了，这孩子这泡尿好大。”齐老太太扯掉尿布，发现自己的裤子也浸湿了。
洪婉玗没时间纠结齐暖阳对唐琳的感情，赶忙进卫生间拿了个盆子，去厨房倒了半盆热水，抱着孩子去卫生间洗脸洗屁屁。
等把孩子裤子换好，交给坐在客厅看电视的齐暖阳，她又进卫生间把孩子换下来的裤子尿布全洗了。
洗完把衣服晾上，洪婉玗接过孩子，喂奶哄睡醒，等孩子睡着了。齐暖阳洗完澡回来陪着孩子一起睡，她才有空去收拾自己。
洗完澡收拾好自已，床上一大一小已经睡得安稳。
洪婉玗揉了揉发酸的腰，白天连轴转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带着滞涩。
她侧躺着，指尖摸到枕头下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半了。
洪婉玗叹了口气，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迷茫，这就是自己曾经期待的婚后生活吗？
每天从睁眼的那一刻起，厨房的烟火、孩子的哭闹、琐碎的家务就缠上了她。
而她就像那陀螺，被这些事缠着就停不下来。
直到深夜，等所有人熟睡，她才能真正有点自己的时间独处。
曾几何时，自己认为的甜蜜婚后生活，也早已被疲惫磨得没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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