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
严景伸出手，从善如流。
到底是老江湖，该给的东西给的利索，拉近距离的手段也不让人反感。
他微微笑道：
“您叫我小景或者小严都行。”
“就小景吧，小严太生分。”
王长年笑着拍了拍严景的肩膀：
“关于【种子】的事情，我等会儿会上报给第五环域联邦总政务厅，我平时办公也不在彩虹市，在同是周边市的南云，这里只是临时办公场所。”
“不过离的不远，如果碰到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另外，这是你【种子】身份的象征。”
王长年递给严景一枚黑色徽章，形状看起来像是一枚刚刚萌芽的种子，和严景的恐惧种子有点相似。
“这是【月阴】特产的月阴石打造的，有凝神清心的功效，【月阴】唯一一款月阴石矿脉被联邦政府掌握，因此不用担心会出现假冒的问题。”
顿了顿，王长年看向周梓墨：
“周秘书，你带着小景熟悉一下彩虹市的市政厅，我之后会给小景安排一个名义上的行政头衔，毕竟之前商量好的，小景之后既然会留在凌安，有个行政身份，行事也方便。”
“我和这位小景的投资人再聊些别的方面的细节。”
“好的。”
周梓墨点点头，领着严景出了门。
出门前，严景看了沈莜然一眼，收到沈莜然示意放心的眼神，这才跟着周梓墨离开。
“严先生，域长那边已经提前和我交代过，我之后也会继续负责您的对接工作，如果您有什么事情觉得不需要域长他亲自出面，您可以来找我，也是我的荣幸。”
周梓墨浅笑道：
“严先生年少有为，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名震第五环域了。”
“谈不上。”
严景面色平静，笑笑：“我和王叔，只是性格相投一见如故罢了。”
“严先生说的有理。”
周梓墨微笑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不我加一下您，之后有什么事，您随时喊我。”
……
“域长您是故意的吧，想给那位周小姐和小严子两人相处的空间。”
沈莜然喝了口茶，眼帘低垂。
面对王长年的态度，虽然还是礼貌尊敬，但显然少了些许刚才那种生分和敬畏。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当年她被“押送”到这片地方，就是王长年见的押送她的人。
“她是周家的姑娘。”
王长年闭上了眼睛：
“地奇的周家。”
天奇，地奇，玄奇，黄奇。
四奇市，再加上罪市。
五个市，共同构成了第五环域最繁荣的区域。
在这五市之外，就是龙河，武清那些繁华市，然后才是南云市，彩虹市这种周边市。
地奇市的周家，和天奇市的王家一样，都是底蕴深厚的庞然巨物。
“她父亲与我是往日好友，只是在周家处境很糟糕，而且位阶一直上不去，才想着让我帮扶他女儿一把。”
“你出身沈家，自然知道这种大家族，人多的能挤死人，她父亲排不上号。”
“所以呢？”
沈莜然喝了一口茶：“您想让她和小严子发生点什么？”
“不。”
王长年淡淡开口：“她和小景之间差距太大，但如果只是一段善缘，或者一段露水情缘，都能改善她们家的现状。”
真要论起来，周梓墨的情况放到外面，已经算是优秀，甚至可以说是许多天才想要攀附的对象，但王长年却面色平静，像是在谈论一桩交易。
交易没什么不好的，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交易。
包括他王长年。
交易如果公平，比扯不清的感情要好上万万倍。
但沈莜然开口道：
“您如果真想借着投资小严子更进一步，我得和您说清楚，最好不要一开始就把事情搞得和算账一样。”
“小严子他外热心冷，我话只能说到这了。”
“……”
王长年沉默了几秒，看向沈莜然：
“这道理我懂，但还得适应。”
“我其实是想和你谈谈，沈小姐，你应该清楚小景的天赋，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握的住。”
顿了顿，他轻叹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怎么找到的他，又或者说怎么吸引到的他，但我希望你能放手，不是出于别的原因。”
“而是那则传闻。”
听见所谓的传闻，低头喝茶的沈莜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王长年注意到这一点，继续道：
“传闻那位只差一步就能登顶的沈家老爷子在自己唯一的重孙女出生前便为其种下了两种你们沈家寻到的神用过的物件，而后就撒手人寰。”
“本来以为是当年那位大能为自己所作所为找的借口，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一种物件，叫觅神种。一种物件，叫招灾厄。”
“……”
王长年不说了，很多事情他也只是听说。
沈莜然忽然开口道：
“觅神种，效果是会自动吸引到具有极具天赋的人来到自己身旁，对于投资人家族而言，是无上珍宝。”
“但这种运势，不是神压不住，所以祖爷爷又种下了招灾厄，以此平衡这种运势，他老人家的本意是觅神种用来为我吸引到天才，而招灾厄为我保命手段。”
“若是有人伤我杀我，这种灾厄会顷刻爆发，折磨其生生世世，并将厄运带给那人身边人和之后世代血亲。”
“可他没想到的是，觅神种，是残缺的，倒是招灾厄，是完整的。”
“所以，我沈家才会覆灭的这么快。”
王长年挑了挑眉毛。
虽然猜到了七七八八，但听到沈莜然亲口说出来，还是很惊讶。
也对。
如果不是有所谓的招灾厄。
当年沈莜然第一次回去为沈家报仇失败，应该就死了，不会被流放至此。
沈莜然笑笑：
“不过您可以放心，我早已找到了压制招灾厄的办法，绝对不会去影响小严子。”
“等到小严子帮我的事情结束，我就会走。”
“我和他之间，一切就到此为止。”
“……”
王长年面色平静，最终点了点头：
“嗯，希望你能做到，我能看出来，你对于小景有不一样的感情，那么你更应该明白，离开小景，对你和他都好。”
“而且，我也相信他不是轻情谊的人，不会忘了你———”
王长年没说完，沈莜然已经站起了身，向着王长年微微弯腰：
“就到这吧，王域长，感谢您做的一切，以后小严子就麻烦您了。”
“……”
沈莜然走出了门，门口的走廊，过往的办公人员，脚下的地毯，一切景象都在她的眼中虚化，没什么能停留。
六年前，她志得意满地带着众人回到第三环域，少女妄图颠覆庞然巨物，复仇登天染指青云。
他们确实快做到了，只差一步。
但那位王长年口中的大能到来，毁掉了一切。
那位外域大能看中了她的被投资人，告诉了众人她体内的秘密，小队顷刻间分崩离析，无论她怎么解释招灾厄能够控制都无济于事。
那位她以为的挚友，对她许下过万千诺言的天才，也选择跟随大能离去。
在走之前，大能为了平衡因果，帮她重创了穆家，但也只到这一步，因为不想过多插手她的因果。
觅神种和招灾厄，这两样物品存在于一个神的体内，是神强大的象征，但存在于一个人的体内，只是不幸的轮回。
她身边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连穆家都没想过对她动手，只是遣人押送她来到这种边界地带。
押送她的人，也不同程度地遭受了霉运。
这件事，也在这个小地方被刻意封存。
在严景来之前，她仿佛处于一个牢笼之中，资质不够好的人，帮不了她，资质好一点的人，不了解她的底蕴，不会选她，资质好的出奇的人，知道她的往事，害怕选她。
之前的朋友们，每有一人了解到这事，就会有一个人离开，那个手机里曾经无比热闹的群，其中人数越来越少。
她只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给自己打气，许愿明天会更好些。
“……”
“……”
她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单方面宣布，这个招灾厄，肯定是假的！”
双马尾少女的声音传来，让沈莜然猛地惊醒，她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没关耳麦。
“确实，我五年前知道这件事，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林小苒脆生生的声音也传来。
沈莜然一愣。
五年前？
“哎呀我去，说漏了。”林小苒慌忙地挂断了耳麦。
“所以我说沈大娘，别纠结了，登顶啊登顶！！！这不就是我们的目标吗？”
双马尾少女嚷嚷道：“那些大家族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做到了，这才是牛逼啊！”
“要我说之前那个队伍的人都是垃圾！你信不信你把这事告诉你们家那个怪物，他肯定不跑！”
“你之后无论是找被投资人还是朋友，就得先看人的人品啊！以后你们家怪物有任何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
在双马尾少女的叽叽喳喳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回家咯沈老师！”
“……”
沈莜然抬起头，看向远处对自己招手的严景，笑着跑了过去：
“来啦！”
……
五天后。
边流县，火车站。
郊游小队准备就绪！
领头人，罗笙，穿着长衫，手上拿着旗子。
队伍安全负责人，老爷子，外面是军绿色大衣，里面是中山正装，像是湖那边的打扮。
然后是后勤服务队长，穿着一身翠衫的斐遇；拉拉队队长，套着长衫，戴着书生帽的老虎；导游，巡查办即将上任的新科处长刘烨；唉声叹息队长，中山装的毕节。
至于留守看家的人物，则是我们的万能一几！
“滴滴————”
铁轨上，火车头顶蒸汽滚滚，尖锐的汽笛声作响，像是催促众人上车。
“出发！！！”
严景一挥旗。
今天众人脸上全都戴着圆形墨镜。
这是严景的提议。
原本是统一出行标志，方便管理，只是意外的，让队伍看起来多了不少社会气息，特别是小遇，简直从小家碧玉摇身一变，成了社会一姐。
周围人见了这支奇葩队伍，纷纷往旁边退了退。
笑话，没看见罗大县长准备出城办事么？？谁敢拦着！
只是看这样子，这办的似乎还不是小事啊……
好像是去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