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年轻的同志，你愿意与孤独相伴吗？（加更）
现代世界，207所，某著名的自动控制技术研究所。
所长办公室外，秦龙龙站在原地，手心里已经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走廊里光可鉴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可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那还响。
“已经半个多钟头了，这都第三个了吧？”
秦龙龙是北理工的应届天才，理论扎实，动手能力更强，大三就被特招进207所，参与单兵武器的开发。
207所，军工界的泰山北斗，从“陆战之王”99式主战坦克，到车载战术云平台，再到单兵数字化作战系统，每一项拎出来都是镇国重器。
可半个月前，所里突然下达了一项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任务。
上级的原话是：要充分发挥年轻同志的主观能动性与奇思妙想。
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这些小年轻，脑洞大，给我们搞几款依托空中平台发射的自动武器出来。
要求很具体，也很离谱。
作战高度限定在两百米到一千五百米，要能硬抗八级大风。
还得适应极寒、高温、暴雪等鬼天气，保证绝对可靠。
最要命的三条：低成本、高效率、快速度。
最好三十天内拿出成熟的方案。
任务一下来，整个研究所，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集体懵圈。
在秦龙龙这些专业人士眼里，这玩意儿根本不叫武器，叫“高科技活靶子”。
无人机挂机枪，听着酷炫，可实战中就是个笑话。真到了战场上，稍微有点防空能力的都能把它当鸟打下来。
倒是八级大风还有点技术难度。
这玩意儿除了虐虐菜，搞搞反恐，在大国对抗里就是个一次性的昂贵玩具。
但文件就是文件。
在职务评级、绩效奖金、学业评分这“三座大山”的激励下，无数年轻的研究员还是嗷嗷叫着扑了上去，头削尖了也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秦龙龙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他主攻无人机算法，辅修的单兵武器系统又是全优。从小就爱摆弄这些东西，对自动武器的理解远超同龄人。
他提交的方案，依托现有的四旋翼无人机平台，加装全景摄像头和微型雷达，再魔改一下操控平台和供弹系统。
简单、粗暴、有效。
经过导师和几轮专家评选，他的方案杀出重围，成了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正胡思乱想着，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研究员板着脸走了出来。
秦龙龙心里咯噔一下，要知道早他之前进去的张师兄在空中激光武器方面表现出色，被誉为研究所新一代，极有可能会被评为青年科技英才。
他看起来脸色那么差劲，肯定出了意外。
那自己呢？
他忐忑不安的站直了身子。
“秦龙龙，进来。”
“好！”听到叫自己的名字，秦龙龙精神一震。
他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副所长的办公室。
“自动武器研究员秦龙龙向您报告！”
刘所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因为紧张，身板挺得像根钢筋，不由笑了：“别紧张，我这儿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窟。”
秦龙龙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长，我不紧张的。”
他嘴上这么说的，但手却死死的抓住裤角。
“你啊你，坐！”
刘所长指了指他，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
“你家导师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研究单兵武器百年不遇的料。你的方案，还有你设计的无人机的实弹测试视频，上面非常感兴趣！”
秦龙龙的心脏“咚”地一下，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来了！
决定未来工资条厚度的关键时刻到了！
刘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袋，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秦龙龙同志，我代表组织，正式问你一个问题。”
“刘所长请讲！”秦龙龙下意识地并拢双脚。
“你已经通过了组织的内部考核，上级准备给你安排些新的任务。有没有兴趣给自己的工作加加担子？”
“愿意，我坚决不辜负组织和人民的期望！”秦龙龙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声音小了显得自己决心不够。
刘所长起身，走到他身边，宽厚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上级对你的家庭背景很满意。爷爷务农，父母经营渔场，家室清白。对了，你是怎么想一头扎进武器研发这个行当？”
“喜欢。”秦龙龙的回答很干脆，“我打小就喜欢这些，喜欢研究，喜欢造东西。”
“好一个喜欢啊，”刘所长眼中的欣慰更浓了，“西工大为国铸剑，北理工德以明理。但你要知道，工程与科学，尤其是我们军工这一行，注定是孤独的旅程。”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小秦同志！”
“如果现在有一项任务，需要你保守一生的秘密，对任何人都必须守口如瓶，甚至可能十年都无法回家一次，你，愿意吗？”
秦龙龙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所长摆摆手：“先别急着回答。我给你看些东西，你看看这些前辈的人生。”
他将那个绝密的档案袋推了过来。
秦龙龙颤抖着手打开，里面不是什么技术图纸，而是一份份泛黄的人事档案。
大部分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参与各个国家重点项目的人员记录。
有核物理专家，名字被涂黑，一生发表的论文都用的化名。
有戈壁滩深处的基础建设工程师，照片上的年轻人意气风发，档案末尾却只有一张因病牺牲的通知单。
甚至还有一些后勤人员，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做了一辈子的饭，直到退休，家里的儿女都以为他只是在某个偏远牧场放养！
无数人，用一生守护着一个秘密，直到化为尘土，那些秘密也未曾解封。
秦龙龙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想起了刘所长那句“十年都无法回家”。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家人的面孔。
爷爷那因为腰间盘突出而直不起来的背，还有他那牛一样的倔脾气。
奶奶因为糖尿病并发症，瞎了一只眼睛，去年过年时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龙龙啊，多回家看看，奶奶怕哪天就看不见你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档案上，那些人，也曾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
他们所做的，有些甚至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核心科研，只是在一个需要保密的地方，拧了一辈子螺丝，炒了一辈子菜。
秦龙龙陷入了剧烈的心理挣扎中！
刘所长默默的端起茶杯，观察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