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逃亡的女精灵
银月城的黎明被一阵喝骂声与惨叫声撕裂。
六名精灵卫兵押送着二十余名衣衫褴褛的平民穿过晨雾弥漫的街道，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被押解的精灵们脸上带着淤青，但眼神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看好了！这就是背叛银月城的下场！”
卫队长掀开领头逃亡者的斗篷，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她嘴唇干裂渗血，却高高昂着头。围观的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啜泣。
“根据太阳王法令，所有未经许可擅自离境者，当受二十鞭刑！”
皮鞭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第一鞭下去，年轻女精灵的后背就皮开肉绽，但她咬紧牙关没发出一声惨叫。随着鞭刑继续，人群中不满的骚动越来越明显。
“他们只是想去塞拉摩”
“听说那里有新的太阳井.”
“连几家贵族的子女都逃了”
窃窃私语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当第十九鞭落下时，女精灵终于昏死过去。卫队长示意停手，转向人群：
“再有私自逃亡者，加倍处罚！”
人群沉默地散去，但卫队长注意到，没有一个人直视他的眼睛。就连他手下的士兵，在执行命令时都显得犹豫不决。
回到营地，卫队长卸下盔甲时发现里面不知何时被塞了一张纸条：
【塞拉摩的井水是真的。没有人再犯魔瘾了！——一个不愿再沉默的同胞】
他迅速烧掉纸条，但那一行字已经烙在脑海里。
在发现有民众开始逃亡后，太阳王阿纳斯塔里安怒不可遏，立即下令王宫卫队到处抓捕逃亡者。为了震慑后来者，开始公开处以鞭刑。
但是奎尔萨拉斯的情况日渐困苦，没人组织耕种。
原来是靠魔法傀儡种地，只要少量的农民就能供养所有精灵。但现在魔法傀儡全部失去了奥术水晶供应成了一堆废铁，毕竟稀少的水晶用来解决魔瘾都嫌不够，哪里还会有多余的用在种地的傀儡身上。
会操作傀儡的人也在亡灵进攻中死得精光，现在也只剩下少数贵族魔法师能够勉强操作，但高贵的他们更不可能亲自操作傀儡去种地。
所以现在这几千精灵幸存者，只靠着存粮苟活着。太阳王开始想尽办法，变卖资产的一大部分就是为了外购粮食，养活手下几千臣民。
太阳王阿纳斯塔里安·逐日者站在窗前，俯视着下方正在签署文件的绿皮地精。那个叫里维加兹的贸易亲王正用沾满墨水的手指，一页页翻检奎尔萨拉斯的资产。
“根据协议，永歌森林东部所有精灵城镇的浮动财产，作价两万金币。”地精尖锐的声音在议事厅回荡，“当然，考虑到目前政治局势，这个价格已经很慷慨了”
财政大臣的手在发抖：“陛下，那是王族的祖产.”
“签。”太阳王的声音冷得像冰。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刺痛了在场每一个精灵的耳膜。皇家卫队长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地精满意地收好文件，又掏出一卷新的：“接下来是阳帆港的资产.”
“够了！”凯尔萨斯王子突然起身，“父亲，我们这是在贱卖先祖留下的遗产！”
太阳王缓缓转身，眼中燃烧着危险的火焰：“那你有更好的办法？自从上次什么黑翼化肥前来讨债后，现在连士兵的薪水都发不出了！”
议事厅陷入死寂。凯尔萨斯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向在座的大臣和贵族，从他们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屈辱与愤怒。
地精里维加兹狡猾地眯起眼：“如果殿下不满意价格，我们可以谈谈.魔法物品？听说你们的精灵工匠开始部分恢复生产？”
“滚出去。”太阳王突然说。
“陛下？”
“今天到此为止。”太阳王的声音不容置疑，“明天继续。”
当地精带着护卫离开后，凯尔萨斯忍不住质问：“父王，您真的要把奎尔萨拉斯拆碎了卖给那些绿皮怪物吗？”
太阳王疲惫地坐回王座：“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
“撑到什么？”凯尔萨斯打断他，“等到最后一个精灵也逃往塞拉摩吗？”
王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大臣们屏住呼吸，等待着太阳王的暴怒。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老国王只是揉了揉眉心：
“加强边境巡逻。再有逃亡者.家族连坐。”
卫队长心中一紧。这个命令意味着，一个精灵逃跑，他的父母、配偶、子女都将受罚。
当会议结束，凯尔萨斯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望去，只见父亲独自坐在空荡的王座厅中，夕阳透过彩窗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具正在腐朽的躯壳。王子暗自握紧了拳头，与几位大臣对视一眼后走了出去。
三天后的议事会上，凯尔萨斯带来了一卷精心准备的提案。
“父王，各位大臣，”王子展开羊皮纸，“我提议向人类诸国开放永歌森林南部无人区，招揽农民前来耕种，我们收取地租和税收。”
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人类？在永歌森林？”
“这违背了先祖的律法！”
“但确实能解决粮食问题.”
太阳王抬手示意安静，脸色阴沉得可怕：“你疯了吗？让那些低等种族玷污我们的土地？”
凯尔萨斯没有退缩：“我们的人口不到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大片良田荒芜。而人类农民擅长耕作，只需要三十年”
“一天都不行！”太阳王拍案而起，“奎尔萨拉斯是高等精灵的家园，绝不容异族染指！”
“那我们就等着饿死吗？”凯尔萨斯也提高了声音，“或者把最后一点家底都卖给地精？”
“你懂什么，我的王子，你以为你在拯救奎尔多雷吗？开放国土，引进移民，增加粮食和税收。不！你是在毁灭我们的种族！”太阳王瞪着自己的儿子，冷酷地说出他的想法。
“我们已经在毁灭的路上！人民经过灭国的灾难，已经所剩无几。现在重建家园、恢复生产、保卫国家、恢复荣光，都只是空中楼阁，虚幻的假象。哦，还有魔瘾，还有多少奥术水晶存货可以供我们使用的？我的父王啊，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精灵慢慢地发展？”凯尔萨斯并没有退缩。
“如果我们奎尔多雷注定要灭亡，那就灭亡吧。我绝不会同意高等精灵成为人类的附庸。你们的想法呢？”太阳王目光炯炯地盯着臣下。
贵族们震惊地看着这对皇室父子的公开争执。以往凯尔萨斯总是谨慎地私下进谏，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强硬。面对国王的质问，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旁人，互相张望着无语。
太阳王冷笑：“我宁愿向地精借钱，也不会开放边境。”
“地精？”凯尔萨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您知道上次我跟他们借贷的下场吗？”
“够了！”太阳王怒吼，“退下！”
凯尔萨斯深深鞠躬，但离开前留下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父王，一个拒绝改变的王朝，终将成为历史的尘埃。您真的愿意让整个奎尔萨拉斯跟着您陪葬吗？”
“你们的意见呢？”太阳王注视着大臣们。
“一切都听陛下的命令！”所有人乖乖地献上让他满意的答案。但至于他们心底真实的想法，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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